3、Se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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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静悄悄的实验室中不只有时钟发出的“滴答”，还有些悉悉索索细不可查的微小响动。
房间正中央的手术台上，一双眼睛正闪着幽幽绿光，那具躺着的“尸体”，不，现在应该说是人了，那个躺着的，被误认为是尸体的人醒了。
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先眯起眼睛，只靠着眼珠转动来观察周围的情况，认定周围无人之后，翻下了手术台，躲在台面以下来等眼睛适应这无光的环境。
整整半个小时，都没有动作。黑暗中，听到了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很远处房间里的打鼾声，但是没有脚步声。
确信不存在危险，于三点整“当当当”的三声悠长钟鸣中，凭着感觉冲到了把船舱下层甲板分隔开的门前，可惜和实验室不同，这扇门是紧紧锁着的，无论如何转动门把，它都纹丝不动地堵在那里。
放弃了用蛮力撞开门的打算，继续发出声响的话，显然会把睡着的人惊醒，这不是她所希望的。跳起来双手抠着门板，把脸贴上玻璃窗，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鱼儿嘲笑似的摆动着尾巴从窗口游过，这一切都表明了此刻就算出去的话，也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合着钟表齿轮的节奏，活动着关节，嗅了嗅残存在空气中的味道，感觉不到以前记忆里那种咄咄逼人的紧张气氛。这一秒，尝试着进行了在这艘潜水艇上的第一次呼吸，结果安全。肺部的刺痛和略带沉重的身体让意识格外清晰的同时，大脑也在不停做着思考，但到底在思考什么？停下来眨了眨眼，脑海里一片空白。
直觉告诉身体不应该再漫无目的地继续游荡下去，与其试图探索这个地方，不如返回一开始的房间比较好。黑影悄悄潜回了实验室，静静藏在离门口不远的洗手池下方。
第二天一早。
整艘潜水艇从六点开始就热闹了起来，起床之后的大家，除了个人的洗漱之外，在早饭之前，还做着简单的打扫工作。当太阳完全跃出水面，慢慢升上空中，潜水艇也跟着浮上海面。
“呼……”Shachi撑着手里的拖把休息，他刚刚和Penguin一起打扫完所有甲板。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个带着企鹅帽子的家伙上来，“拿洗完的衣服要这么久吗？”看了看渐渐发亮的天空和几只越飞越近的送报鸟，今天大概是冬季难得的好天气。
送报鸟叽叽喳喳的衔着Shachi丢过去的100贝里离开，顺便给打扫一新的甲板留下几根羽毛，“喂！你们这些可恶的鸟！”Shachi挥舞拳头恐吓着，起不到丝毫作用。
Penguin抱着一堆一模一样的衣服穿过走廊，在船长室门口，他停了下来，敲门，“船长，是我！”
“请进。”房间里传来Law的回应。
打开门，看到的是站在镜子前为一撮翘起的头发而皱眉发愁的自家船长，“噗…”强忍住笑意，Penguin拉了拉帽檐，“船长，我来拿要晒的东西。”他说。
按下翘起的头发，但只要手拿开，就会再次不听话的弹起来，Law放弃了，转身从衣帽架上拿了自己的帽子带好，“咳…”他朝Penguin笑了笑，指指浴室里挂起的几件滴滴答答滴着水的衣服。
“船长！说过多少次了，衣服要弄干水才能挂起来……”Penguin说着，要是不说什么的话，自己绝对会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地方。之后，他迅速把衣服挤干抱走，期间还不着痕迹得朝Law的帽子瞄了好几眼。
就算是Law也有不擅长的事，“谢了，Penguin。”所以说海贼团光靠船长一个人是不行的，也得要有各式各样分工的船员，当然，洗衣服这件事不算在内。
心情很好的Penguin路过实验室，习惯性地朝里面看了看，有时他能看到忙碌中的或者头天熬夜，而趴在桌上睡着的船长。今天的实验室里空空荡荡，灯也关得好好的，Penguin继续朝着上方前进，经过和下层甲板连接的门，他发现门把手有些扭曲了，默默在心里记下，他准备一会叫Shachi那家伙来……
“啊！”Penguin一把将手里的洗衣篮塞给等得不耐烦来找他的Shachi。
“喂！怎么了？喂！”Shachi没喊几声，Penguin就跑的没影了，“这又是什么偷懒的方法吗？”没办法，他只好一个人走上甲板，将大家的衣服一件件抖开挂在晾衣绳上。
冲到实验室门前，果然不大对劲，Penguin可不是那种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今天就会忘记的人，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但某个多出来的东西不见了。
轻轻扭开门把手，Penguin将不知道是谁丢在门口的扫帚放过去，“啪”的一声，扫帚摔在地上，实验室中依旧没有动静。“不肯出来吗？”他想，于是，Penguin只好苦笑着走了进去，前提是他已经做好了面对可能存在危险的准备。
实验室昨天晚上就被整理过了，粗略查看了下，没发现什么翻过的痕迹，也没有人的气息，Penguin看到手术台旁被拔掉的点滴针头，顺着针眼，药水正一滴滴掉落在地板上的那摊水渍中。看起来连船长也没想到原本这里躺着的人会这么早就恢复意识，对于由来不明的一切东西，船上的每个人都还是比较小心谨慎的。
耳旁传来“砰”的关门声，Penguin下意识的回头，以为是对方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跑出去了，但结果刚好相反，趁他回头的功夫，昨晚藏着的黑影猛地扑过来，右手朝着Penguin头部的方向抓去。
又是“砰”的一下，这次的声响可大多了，Penguin一个侧翻躲过影子的攻击，那顶他一直带着的帽子难免掉在地上。顾不得捡起帽子，对方已经跳上他的肩膀，泡肿后的胳膊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可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因为Penguin刚刚顺手从靴子里摸出的短剑尖端正顶着那个人的颈动脉。
Penguin并不是准备真的刺下去，但情况必要的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为红心海贼团解决掉这个危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对方打在门上的一击应该已经引起其他人注意了。船上所有东西都是Law的，既然是船长的东西，自然是要等他来决定该怎么处理。
实验室离开船长的房间并不远，所以在Penguin思考的时候，Law就站在门外了。
“早上好！”Law斜倚在门框上，说出了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Penguin无暇细想船长的发言，他能感觉到一次轻轻的呼吸吹在他头发上，这是他进房间之后第一次清楚感受到这个女孩子的气息，那前面究竟是藏得太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吼！”背后传来野兽一般的声音，配上这副身体的主人，顶多只能算个凶恶的小动物罢了，可如此近距离，有点震得Penguin他耳膜疼。
能感觉到脖子上手臂的力量加强了不少，这不一般的力道绝对超过了普通成年男性，但应该远远不是极限，凭借打空的那一击…“搞不好根本就不是认真的吧。”Penguin自己也很奇怪这一秒他所想的。
就在下一秒，那条手臂瞬间松开了，转而扑向门的方向，“想逃吗？”Penguin倒不是担心站在门口的Law，这艘潜水艇上如果要数最厉害的人，那肯定还是自家船长。
Law在对方推门而出之前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在让你出去之前，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看见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小动物只好退后几步，借着一旁的柜子跳上天花板，四肢紧贴着，不安地注视着下面的两个人，天花板也因此多了十数个深深凹陷的指痕。紧接着，很意外，不到半分钟时间，她就从天花板重重摔在了下面的手术台上。
该庆幸潜水艇内壁比较坚固吗？见没自己什么事了，Penguin忙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戴好，就好像那顶帽子能让他安心许多似的。
“既然你下来了，就表示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吧？”Law走上前。
“……”女孩一动不动，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实验室，最后目光落在Law和一旁的Penguin身上，盯着两人的眼睛许久，然后，她点点头。
Penguin也有些好奇这位“对手”。与昨天相比，浮肿消下去了很多，与一般女孩相比，这位没有什么漂亮的长头发，简单来说，这就是个肿起来的光头小孩子，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眼睛部分还未消肿，耷拉的眼皮倒是没把那双绿色的眼睛给完全遮住。
“那么首先…”Law从旁边搬了张椅子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椅子的木制靠背上，“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对吗？”
女孩转了转眼睛，略带踌躇的点头。
“这样……”Law支起右手撑着下巴，“说说你溺水的原因吧。”
“……”女孩的表情很纠结，她咬了咬嘴唇，“…啊……”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这个回答，Law倒不觉得意外，他换了个问题，“你的名字呢？对了，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才对，我叫Law，Trafalgar Law，你呢？”
“…哈…啊…”女孩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似乎说话对她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她再次摇头。
“如果告诉我的话，我就把你脖子上的东西取下来，作为交换。”说着，他把手伸向女孩浮肿的颈部肌肉。
还没碰到，女孩就紧张得微微缩了缩脖子，现在的她看起来连动一动都很困难，Penguin能看到她眼里带有害怕和欣喜两种感情，“…6……CX…6……6……”沉默了一番，她断断续续地回答。
“CX6？”歪着头想了想，“在6之前还有吗？”Law小声说着，“告诉我你的年龄吧？看看我猜的对不对。”他换了个问题。
说到年龄，“1……3…4…”她可能是想掰着手指来数，但僵直的身体没办法像前面那样活动自如，“……嗯……6……6岁！”女孩笑了，就像一般孩子被问到今年几岁时候，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长大了那样。
“呵呵，那我猜错了，我以为是10岁左右呢。”Law也对女孩回以微笑。
Penguin觉得Law一定也和他一样注意到了女孩笑得时候露出的白森森的尖牙，“有鱼人族的血统吗？”Penguin心想。
这时候，“喂！我说……”闯进来的Shachi的墨镜从他鼻梁上滑下不少，“……我说…”他看看船长和Penguin，又看看手术台上，“等我下！”突然进来的他又突然跑出去，实验室里的三个人也配合默契的安静等他。
不知是不是等的有些无聊，Law站了起来，将刚刚坐的椅子放到一边，“在Shachi来之前，先把那个东西弄掉吧，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对吗？”他退后几步，拿起靠在门边的太刀，应和着刀锋出鞘的是一阵嗡鸣。
女孩自始至终都警惕的盯着Law的一举一动，一下没眨眼。
Penguin这边则是留意着女孩的情况，他注意到船长太刀砍下去的同时，她的瞳孔中央猛的放大，又瞬间收缩成一条竖缝，和这个一同进行的，还有她身体的动作。太刀被接住了，尽管那未完成的一刀带下来不少手掌上的肉。
“……对……”女孩闭上了眼睛，她大概是想说对不起，说完，手臂再次瘫软下来，恐怕是暂时动不了了。
“不，没什么。”Law摇摇头，“你不用为此道歉。这一次可不能再接住了噢。”再次摆好架势，“还真是麻烦的东西啊……”大脑中闪过这句话，只因目光所及之处，女孩手掌上缺失的部分，正以很慢，但还是能用肉眼看出的速度长出新的组织。
伴随着“咔嚓”的东西落地声的是——“哇哇哇！船长！”终于回来的Shachi被吓了一跳，“我拿来了这个！”他手里是几件衣服，只不过款式上……
“总觉得，有些眼熟……”Law摸了摸下巴，随便抽出一件T恤，上面DOSKOI PANDA的商标被印在衣服正面中央。几件衣服的尺寸潜水艇上男人们可穿不下，除此之外，船上也没有女人，嗯，手术台上的小女孩不算在内。
“那个…船长……”Shachi抓了抓后脑勺，正想着后半句该怎么讲，好心帮忙却搞错清洁剂把船长的衣服洗缩水这种事，他可没从书或报纸上看到过该怎么解释，幸运地隐瞒到今天，可以说是奇迹了。
“对了，你们俩把架子从上面数下来第三层左边第二个罐子里的药膏拿下来涂，药物注射大概是不用继续了…”他看到女孩艰难的坐了起来，“…别忘了绑上绷带…”Law拿起掉在地上东西，指指架子，又指指女孩。
“诶诶诶！”Shachi和Penguin发出惊呼。
“啊，还有，Shachi，帮她取个名字吧。”Law坐回刚刚那张凳子上，看起来是要在这研究下从女孩脖子上斩断的东西。
“这…这么突然！那就Seal好了，海豹的Seal…”他显得很急躁，不停地踱步，眼睛也不知道该往那里看，似乎一秒也不想在这个房间待下去，说着，Shachi两手分别拉过Law和Penguin的胳膊，“S…Seal，你自己能行的，对吧？”拖着两人往外走。
Penguin想到了什么，“是啊，船长！你看，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等下我和Shachi修补会很吵，这里不适合研究之类……”
“你说得对。”Law似乎是被说服了，“虽然房间里的器材没这里多……算了，吃午饭之前不要叫我。”
“是是！所以……”所以快点走啦，Shachi赶紧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谢…谢谢……”也不晓得走出去的三个人有没有听到，Seal慢慢地从手术台上下来，踮起脚尖取下架子上的药膏，给身体上所有伤口涂了一遍，紧接着很熟练地帮好了绷带。
“呵，真是纯情的部下……”走廊里，船长无奈地感叹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Se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