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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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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抬起头,见店门口站了十几个人,邋遢打扮,均背着大刀,作恶霸状,样子很生,不知是什么来头。
掌柜见一伙人来势汹汹,不知应如何,张元和其他伙计一时也不敢动。一看没有人应声,嗓子带毛病的那个又嚷嚷道:“怎么着?大爷的话不管用是?”张元心道又不是逛窑子,老大爷大爷的喊什么。
掌柜心知这伙子人不好相与,便好言道:“几位先稍作休息,饭菜随后到。”说罢冲张元招了招手,张元到掌柜跟前,掌柜道:“快去厨房叫师傅们准备点饭菜。”张元快步走到后厨,见几个师傅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同他一直有矛盾的阮胖子和另一位吴师傅。
阮胖子名叫阮子荔,二十有二,二百来斤重,他在宾至酒居做厨子已有两年,吃住也都在宾至酒居,传言道他家亦是大户,锦衣玉食,不知为何,他要来此处。
张元面带难色,对师傅们道:“二位今日怕是要晚回去了,前厅来了十几个人,说是要吃饭,不像什么善人!”吴师傅听了张元的话,有些生气,道:“什么人,早不来!这都到关门的时辰了!”阮胖子狠狠地剜了张元一眼,也没有说句话,便开始往锅里倒油,准备炒菜。
这种反应算是在张元的反应之中,从张元开始来酒居做伙计,阮胖子待他就和待别人不一样。阮胖子本来性子便有些古怪,对张元时更加古怪。张元初来乍到时,也没有觉出什么差别,只是日子一长,张元便觉出阮胖子对他似有不满,却又不在他面前说出,这曾经令张元有些苦恼。
比方说,张元同别的伙计一同来端菜,阮胖子冲别人笑,对他却不怎么笑,板着脸。再比方说,几个人在一起谈天说笑,常常都是阮胖子笑,张元一言不发,等张元笑得开心时,阮胖子已不在此处。十分尴尬。
在酒居待的时间不久后,张元曾试图改善二人之间的关系,例如,总是先道阮师傅好,故意接些话茬子,说个笑话,与阮胖子聊天。阮胖子对张元的话似乎兴趣不大,回答均是哦。说笑话的效果更甚,阮胖子总是在张元说完后,道出张元话中不合逻辑的地方,更不要提笑,张元那时总是万分尴尬,一面擦冷汗,一面推说自己还有活儿没做完要去忙。
几番尝试均未果,也便不再尝试。
遇到金抒后,张元确实以为金抒学过功夫,要讨教几招,为的便是以后哪天和阮胖子闹翻了,自己不处于下风。这念头也只一会儿,现如今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再过十年也打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阮胖子和吴师傅的菜出锅,张元手端着两个盘子,道:“麻烦二位师傅了。”吴师傅没搭腔,倒是阮胖子说了句话:“叫别的伙计快来端菜。”张元听是阮胖子的声音,心中一震,遂又答道:“今日只我一人留下了。”
张元把菜上好,那伙子人有不满,冲他吼道:“怎么这么慢,给大爷我勤快点!”张元没应声,径直到后厨去了,走得急,撞上个人,一看是金抒。
金抒道:“怎么如此慌张,前面有什么大客人?”张元道:“一群泼皮!”金抒道:“那怎么不赶他们走?”张元道:“个个儿背着刀,看着像来专门占便宜吃霸王餐的。”金抒道:“我施个障眼法,把他们撵走。”张元摇了摇头,道:“不要理会这些,你还是出去四处逛逛,这儿这会儿是个是非地。”又把锁匙递给金抒,道:“要不先回去也好。”他总觉得这伙儿人不闹出什么来不会罢休。
金抒接过锁匙,道:“先在我这收着,我就在这后院里,等你完事来找我便好。”张元点点头,忙自己的去了。
伙计和师傅们忙活了好一阵子,菜全上齐了。前厅那伙人吃不够,还要喝酒,掌柜怕他们喝醉要闹事,道:“酒正巧卖完了,几位先将就着吃。”那伙人一听,立马劈了掌柜几条凳子,掌柜见架势不妙,便吩咐伙计,每桌上了一坛酒。
十几个人吃的多,喝得也越来越高,胡言乱语起来。一个高个子打着酒嗝道:“虽然大哥走了,但,咯,现下有咱们二师爷带着闯荡,咯,一定比跟大哥的时候混得差不了!我敬咱们二师爷!”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举起酒杯,眼睛都睁不开,道:“承兄弟看得起!今后,咱们一个锅,吃!一个床,睡!一个夜壶尿!”众人纷纷举杯,共饮。
张元瞧着这一窝,心中别扭闷气,可十几个人背上明晃晃的刀刃还泛着白光,他着实不敢逆这些无赖的兴致。
这边桌上的人说话越来越不靠谱,黏嗓子的坐在二师爷的旁边,道:“二爷,不,大哥,咱们吃完这顿,去哪寻财?”掌柜一听“吃完”二字,耳朵竖起来,靠在柜台上,身子斜出一大块,想听他们说些什么,倒不如张元站的离他们近,听得真切。
二师爷一听黏嗓子的话十分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你们知道这昙州城,谁家的钱财宝物最多?谁家的漂亮丫鬟最多?”众人摇头。二师爷压低了声,道:“黄家…”黏嗓子接话茬儿:“听过,听过,那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二师爷道:“不急,我自有安排。”嘬了口酒,大了声道:“诸位兄弟,我还有件事儿,现下大哥去了,以后弟兄们都要靠我引着,这位置虽然空了,但我心中还是有大哥的,诸位一定与我相同,诸位便还叫我二师爷……唉,大哥,我敬大哥一杯!”众人齐声道:“敬大哥!”说罢一饮而尽。
张元趁这窝正聊得酣,偷偷挪到掌柜跟前,无比惆怅,低声道:“掌柜,咱们还是报官罢。”掌柜的好字只说了一半:“喝……”
一阵狂风混着黑雾刮进来,桌椅给刮飞不少,厅内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忽然所有房门紧关上,张元定睛一看,屋中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身披虎皮,扛着一把九环刀,阴森森道:“好,那我便受了诸位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