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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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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鸡叫,金抒嘱咐了一句:“别忘了带伞出门。”化成一阵烟,到了伞中。张元眼见此景,全然不害怕,慢慢适应了,不知日后是否还有比昨晚更过分的。
张元起身穿衣服,洗漱吃饭后,带上伞,出门前,他忽然来了兴致,把伞抵到嘴前,用气声儿道:“金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能。”“这伞还真是个宝贝,我要是打开,会怎么样?”“我会从伞中掉出来,试试?”“还是算了,再摔到你。”
张元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对着伞道:“金抒。”“又怎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元宝蜡烛香,我好去给你买些回来。”“……”“金抒?”“随便就好,我吃食不怎么挑。”
听了这些,张元安下心来,这么一来,金抒便不用再吃自己父母亲享用剩下的香火。
酒居今日的生意还算不错,比起前两天要好很多,掌柜消息十分灵通,道是衙门派来捕快和衙役守在了从昙花山往城里来的官道儿上,众人心里有了底,便又敢从官道上过了,若今日没有什么事端,捕快和衙役便一直驻扎到盗匪离去或者等其自投罗网。总起来说,此事有盼头儿。
张元正在忙活,忽听得门口有人叫他:“小兄弟,小兄弟!”顺着声音望过去,竟是那日的道长,他捋了捋胡子,等着张元过来。张元过去,作了个揖,道:“道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道长笑道:“在下道号味贤真人,有求于小兄弟。”张元道:“道长请讲。”味贤真人道:“我身上已无半文钱,腹中却又饥饿,不知可否学佛道中人,问小兄弟化上一顿饭的缘?”张元爽朗道:“自然,道长请上座。”味贤真人,双手一拱,道:“不客气了。”
张元给味贤真人找了个单桌儿,道长笑的眼睛弯弯:“两个素菜,一个馒头便可。”过了一会儿,张元端着一盘素炒油菜和一盘凉拌醋藕上了桌儿。味贤真人咬了一口白馒头,叨了一筷油菜,夹了两片醋藕,九分满足,一分遗憾道:“哎呀呀,菜果真味美,只是我平日里有个爱小酌几杯的毛病,以酒下菜惯了……”张元了然,便又去端了一壶好酒来。味贤真人见此,笑意更深,直谢张元:“我也无他好答谢你,这里有一张护身符,聊表心意。”张元接过,收在袖中,作揖致谢。
掌柜有些看不下去,偷偷地跟张元嚼舌根子:“你一个月才赚三两银子,叫他这一顿酒喝下去少半儿,他这是骗你吃喝呢,赶紧撵走!”张元道:“道家一直讲求机缘,也许今日我能请这道长吃饭喝酒也是一种机缘,也许日后我便因此受益。”掌柜无奈,摇头叹气,只能眼见着张元被人坑的开心。
下午不忙的空挡,张元想出了酒居去买些香火,正巧道长嘬完了最后一滴酒,也准备出门。道长喝得脚步有些虚浮,脸上两片红云,谈吐倒还清楚:“小兄弟,我不太坑你这一顿,你伸出手来,我给你看看。”张元依他所说,伸出左手,道:“道长前些日子说过我将要发迹,不知是真是假?”
味贤真人道:“自然是真的,只是我说的发迹,并非升官发财。”张元疑惑:“那是指?”味贤真人打个酒嗝,道:“是一个转机而已,而且是个大转机,看你的手相,确实好!无钱无财,无病无灾,无劳碌,无纠缠,少愁苦,你上辈子没少积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相啊!”张元晕了,说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算得什么好命?
味贤真人还抓着张元的手,又仔细看了几眼,道:“你这手相只有一样不好,缘分少,六亲少,妻子骨肉全无,小兄弟,我只能给你说到这,日后还是看你自己造化吧。”
放开张元的手,跟什么事儿也没有似的,味贤真人便无上潇洒的离开了,张元始觉掌柜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味贤真人离开后,张元来到卖香火的作坊,问活计哪种香比较好吃,伙计一下被问住,端详了张元会儿,确定张元并不是脑子出了毛病,遂建议张元拿几根来尝尝以作决断,不算他钱,张元细想之下并没有接受提议,只选了一种味道稍淡点的买了二十几盒,有做成细条的,有盘成圆圈的,还有用线穿起来的。伙计心道此人还真是吃香的。
待张元赶回酒居,将近黄昏。张元把一大堆的香放在了后院,把放在伞香旁,对着伞道:“这是为你买的,你且先看看合不合心意。”伞内并没有传来声音,张元正纳闷,伞突地飞起来,撑开,金抒站在伞下,现了身,看了看张元买来的香,道:“不错。”
张元道:“怎么你刚才在歇息,我打扰你了?”金抒笑道:“没有,我只是怕被太阳晒到才不现身,在伞下不怕。”张元道:“我还要去干活儿,你若是饿了,自己先用着,别让别人看见便可。”金抒点点头,张元去了前厅。金抒摸了摸,数了数数量,嘴角一弯,又化回伞中,倒在香旁。
这几日,与小破庙有关的风言风语少了许多,张元想起当日和大胡子一起来的朋友有个庄乡,应是也看到了牛头马面,不知现在如何了,若不是金抒陪在他身边,省了做法事的钱,此刻他应还在床上僵着,但若没有金抒,他也开不了眼界,见不着牛头马面。
大胡子许是往北去做生意了,上次大吃一顿后没再来过。
红日西垂,东边天上月娘子露出半个身子,金抒此刻不必费力气躲太阳。夜色初现时,张元便时时注意着,眼睛左瞟右瞟,怕金抒又在什么不惹眼的地方干等着。
掌柜把张元叫到跟前:“后院那些香是你的?”张元答:“是,我暂且一放,打烊便带回家。”掌柜笑道:“不碍事,只是我还以为你要改行不在我这里做伙计,自己鼓捣一个香火铺子。”张元苦笑:“这样倒是好,只可惜我从西街的香火铺上买来,价格本就不高,卖出也多不了几个钱,只不过是瞎折腾。还是留着给我自家用吧。”掌柜道:“一次买这么多,得烧到什么时候?”张元道:“又不是米面肉鱼,搁不坏,总有烧完的时候,也省得几次跑腿的功夫。”
闲聊完毕,掌柜吩咐张元去忙活了。过了约摸两个时辰,客人也散的差不多,只剩一桌还在吃饭的,张元始终没有看到金抒,有些担心,只盼着这桌客人快些完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最后一桌客人准备起身离开,张元赶紧收拾,准备关店。这档口,突然冲出来一伙子人,有个嗓子带毛病,说话跟黏上似的声音道:“掌柜的!会不会做生意?给大爷我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