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明心不见性

41、第 41 章

　　一夜没睡，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我使劲掐掐腰，好让自己清醒一点。终于熬到快下班了。我整理着钱物与单据，等着同事来接班。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传来，我忙把单据放到一边。边起身道：“欢迎光临XX酒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肖阿姨站在柜台前，道：”有空吗？“我忙道：“有的，稍等一下，我马上下班了。”肖阿姨四处望了望，道：“我在咖啡座那边等你吧！”我点点头：“好的。”我的心不安的突突跳动着，肖阿姨是来说上次的那些话的吗？我该怎么办才好？
　　“肖阿姨。”肖阿姨轻轻的搅拌着面前的饮料，头也不抬的道：“坐吧。”咖座的小郑走过来道：“容易，喝点什么？”我道：“不用了，我坐一会就好”小郑点点头走开了。“”阿姨。“肖阿姨微笑道，就像闲话家常：”你说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那么不要脸，动不动的就夜不归宿。这样不自爱的女孩，你说会有男人喜欢吗？“看来肖夏昨晚没有回去被发现了，我低着头，静静的听着。”容易，阿姨有没有过对不起你？“我慌忙摇头道：”没有，“肖阿姨点点头，道：”既然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儿子呢？“我惊讶道：“阿姨，这从何说起？”“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他？你不愿意离开他不就是毁了他的前途吗？容易，你也算是阿姨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也不能就这样巴着我儿子不放啊。你要改善自己的生活，总不能拉着我儿子做牺牲吧？”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下了，我不知如何去反驳她的话，只能软弱无力的辨解着：“我没有。。。”肖阿姨冷笑道：“你没有？好，那你和肖夏分手，我就相信你不是想靠我儿子脱离现在的生活。“”阿姨，对不起。“”你什么意思？“我擦干脸上的泪，直视着她，道：“我不会和肖夏分手的，对不起。”她有点不宵的嗤笑道：“你就这么想嫁入我肖家吗？”“我想嫁给肖夏。”你就这么笃定我儿子会娶你吗？“”他会的。“我毫不迟疑道。“哦？是吗？”肖阿姨哼道：“如果我这个当妈的反对呢？不惜一切代价的反对呢？”我顿了顿，道：“那就让肖夏决定。”“那就等着瞧，看看我儿子最后选的是千辛万苦养大他的母亲，还是选择他所谓的爱情。“她站起来，道：”我是不会让你毁了我儿子的前程的。“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我揉揉脸，小郑走过来道：”那是你未来婆婆吗？好厉害。“我勉强笑道：”不是的，我们只是有点误会而已。“小郑好像要深聊下去的样子。我忙站起身道：”我得先回去了。明天见。“小郑笑道：”明天见。“
　　一整个晚上肖夏都有点心不在焉，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是不是肖阿姨对他施加了压力，想起那天肖阿姨说的话。心里有些难过，我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承受这么多的压力。其实肖阿姨说得很对，我根本配不上他。我和他在一起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我那里配得到这么好的人呢？可是我已经放不下了，肖夏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份，很重要的割舍不掉的一部份。我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别人，皆大欢喜呢？
　　“容易，我和你说件事“肖夏道。
　　”什么事“
　　肖夏迟疑道：”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哦，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又补了一句：”或许，，，不止。“
　　我叹道：“那不是很久都不能见面了。“肖夏握紧我的手，刚想说话。”肖夏。“身后有人喊道，转过身，肖阿姨怒容满面，道：”你在做什么？“肖夏吃了一惊，道：”妈，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在这里，怎么知道你是阳奉阴违，走，跟我回去。”说着便上来拽肖夏的手，肖夏急了，挣扎着道：“妈，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在大街上，好好说话不行吗？你放开我。”肖阿姨狠狠瞪了我一眼，道：“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你和她在一起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完全蒙了，等我反应过来，肖夏已经被他妈妈拖着走到了路边。肖夏着急的喊道：“妈，妈，你冷静点。你听我说。”肖阿姨边拦着出租车一边道：“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以后不要再和她见面。”肖夏掰开他妈妈的手，用力推开她，道：“我不跟你回去。“肖阿姨被他推得打了个趔趄，向着路中心倒退几步。
　　一辆车子轰鸣着冲过，肖阿姨整个人飞了起来。我听见肖夏撕心列肺的喊：“妈。。。。。”这似乎是瞬息间的事，我茫然的看着这剧变，这是怎么了？肖夏凄惨的声音在喊：“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他的周围迅速围起了一圈人墙。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我拨开人群，肖夏惨白着脸，抱着他的母亲。一遍遍的喊着：“妈，，妈，，”我走过去，抱着他的肩，他轻轻的颤抖着。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肖阿姨很快被送进了手术室。我握紧肖夏冰冷的手，想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温热它。肖夏颓废的佝偻着腰，一遍遍的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我说：“这不怪你，这是意外。”肖夏摇摇头，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都是我不好。”我背过身，擦掉滑下的眼泪，笑道：“别胡思乱想了，阿姨不会有事的，你要打起精神来，肖阿姨还指望着你呢。”肖夏靠在我的肩上，深深的吁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妈不会有事的。”四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肖夏抢上前道：“医生，我妈怎么样了？”医生道：“手术很成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病人的伤势比较严重。还在昏迷不醒，先在重症室观察一段时间吧。”肖夏感激的道：“谢谢医生。。”肖阿姨被推了出来，肖夏忙迎上去，轻轻的喊道：“妈，，，妈，，，”旁边的护士小姐道：“让让，还要送病人回病房呢。”肖夏忙让到一边，帮着护士小姐推病床。急急忙忙的走了。
　　三天了，肖阿姨还是昏迷不醒。肖夏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赶，整个人憔悴不堪。我尽量抽时间去替换他。肖叔叔也从家乡赶过来了，他好似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我对他说：“肖叔叔，对不起。”他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的拍拍我的肩，道：“这是意外，不关你的事。不要胡思乱想。”他一直是个慈爱的长辈，即使肖阿姨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也不忍责怪我。
　　警方那边很快传来消息，肇事车辆逃逸。车牌号为套牌，一句话，破案需要时间。肖叔叔听完只淡淡道：“辛苦你们了。“
　　第十天，肖阿姨终于醒来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在医院出现过。
　　一个月后，肖阿姨出院了。我远远的躲在医院外，看着肖夏扶着肖阿姨上了车，拨通了他的电话，他的声音沙哑，只喂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我想，他应该猜到了我要说什么。我说：“肖夏哥哥，我们分手吧！“我看到他背过身去，半天之后，话筒里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声：”恩。“我说：”对不起。“他说：“我决定和爸妈回老家。”我微笑着，道：“这样也挺好的。”确实挺好的，车里的人仿佛在催促他了，即使他看不到，我还是努力笑着，道：“那么，再见了。一路顺风。”他的声音仿若带了一丝哽咽，道：“再见。”
　　他的车子融入了车流里，渐渐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