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明心不见性

39、第 39 章

　　已经是傍晚了，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我走上过街天桥，底下的马路两旁深绿的树木因染上了灰尘，显得脏兮兮的。中间掺杂着一两棵木棉树。黑乎乎光秃秃的。枝桠指向蓝天，木棉开花的时候，那红彤彤的花杂在黑糊糊的树干枝头，就像被虫蚁咬噬得血肉模糊的人一般。那朝天的枝桠化作了痛苦挣扎的手。绵延的车辆在马路上蠕动着，夕阳把它的光芒撒下人间。使得天地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红色。渐渐的，红光越来越弱。天色将暗末暗，天地仿佛回到了开天辟地时的浑沌末明时。我走下天桥，走到路口，绿灯在我到达的一刻转换成黄色，再闪了几闪，又化为了红色。我在隔离带的石柱上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喂？”“我妈妈是不是去找你了？”肖夏辟头盖脸的问道。我道：“是的。”“她说什么了？”我轻笑道：“没说什么，就是一些长辈要对晚辈说的话。”肖夏不相信：“是么？那为什么不叫上我？”我道：“我们女人说话，你一个大男人跟在旁边合适吗。”肖夏开玩笑似的道：“她真的没说什么吗？她不会跟你说让你离开我，然后她会补偿你吧？“有点发痛的眼睛又泛酸了，我吞了口口水，道：”没有，你以为在拍电视呢。“肖夏笑道：“没有就好，你声音怎么了？”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好似带了丝哽咽，我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嗓子有点不舒服。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在外面买东西呢。”说完便急急的挂了电话，再说下去，要穿帮了。我揉了揉眼睛，都怪来往的车灯晃了眼。
　　自从见过肖夏父母后，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肖夏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有时候打过去总是没说两句便匆匆挂断了，我有点忐忑不安。肖阿姨已经说服他了吗？不会的，他答应过我，如果要离开，他一定会对我说的。我拍拍自己的头，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肖夏不会离开我的。为什么我老是不相信他？我简直有点恨自己了，这个时候，我居然在怀疑他，老天爷。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抱着头在桌面上咚咚的敲着，死了我算了。“你已经够笨了，再敲就成白痴了。”我猛抬起头，肖夏正站在我面前，笑意盈盈。他隔着柜台伸手帮我揉额头，“都撞红了，女人果然是要对自己狠一点吗？”我握住他的手笑道：“你怎么来了？”肖夏道：“我来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我笑道：“就像王子拯救灰姑娘？”肖夏也笑道：“是公主。”因为没到下班时间，我只能让王子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报纸。直到接班的人到来。
　　车子已经绕了这个城市一圈，肖夏今天的话很少，我笑道：“接下来还要绕一圈吗？”肖夏笑了笑，把车停在了路边。我道：“说吧，”肖夏叹气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奇道：“我知道什么了？”肖夏道：“我妈那天约你出来就是让我们分手的吧？”我低着头，道：“你知道了？”“我妈都向我摊牌了，我能不知道吗？”这下该我叹气了：“你打算怎么做？”肖夏道：“我没想到我妈的反应这么激烈，不过幸好我爸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惊讶道：”肖叔叔？“肖夏笑道：”是呀，他回去前叫我们快点把我妈搞定呢。“我有点不敢置信：”肖叔叔他不反对吗？“肖夏道：“我爸可喜欢你了，他才不会反对呢。“肖夏看着我的眼睛里，就像有星子在闪烁，他说：”所以，不管我妈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许打退堂鼓。“眼眶有点发热，我用力的点着头。只要你不走，我就永远不放弃。肖夏探过身来抱着我，他满足似的叹息一声，道：“好几天没抱你了。”头还在我颈窝处蹭了蹭。我的嘴角压抑不住的往上扬。也紧紧的抱住了他。
　　过了一会，我忽然想到：“咦？你爸回去了，你妈妈一起吗？”肖夏苦恼道：“她说要留下来监督我们，直到我们分手为止啊。”“啊？那怎么办？”肖夏道：“实在不行就拖到暑假过了。她就回去了。到时候再慢慢想办法。”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