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明心不见性

38、第 38 章

　　吃过晚饭，先送了叔叔阿姨回家，本来学校早已订好了酒店。但肖阿姨的本意是来看儿子的，其次才是工作，当然要跟儿子住一块了。把他们送到家后，肖夏再转回头送我。
　　车子经过夜市街时，却走不动了。摆摊的，逛街的，密密麻麻的人。充斥了整个街道。车辆被堵在街心，寸步难行。一个小贩推着堆满了货物的推车，从车前经过。手推车的轮子发出刮啦刮啦的刺耳响声。他的身子向前躬着，奋力把车子推到他的摊位前。有个像是他妻子的女人，手里抱着个小娃娃。站起来迎接他。他举着袖子擦了擦汗，把货物卸下。又把车子推到树底下，用铁链子锁好。拿起瓶子猛喝了几口水，妻子递给他一个饭盒。他就坐在矮凳上吃起来。“在看什么呢？”肖夏问道，他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除了满眼的人，什么都没有。又好奇的道：“看什么呢？“我道：”没看什么。“车子里又恢复了沉默。过了一会，肖夏道：”不要担心了，“我笑道：“你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呢？我担心什么？”肖夏道：“我父母那边，不要担心。”我望向窗外那个小贩一家，道：“肖夏哥哥，在这个世界上，人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肖夏道：“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呢？当然是有得衣食就能活下去了。”我笑道：“是啊，有得衣食就行了。”这时路上通畅了些，前面的车子开走了。肖夏也跟了上去，密密麻麻的人，密密麻麻的摊位，密密麻麻的人声。慢慢的抛在了后面。渐渐的看不见了，夜晚在朦朦的路灯下，显得有点虚幻。
　　宛宛来了电话，她的声音透着愉悦。一桩一桩的跟我说着她店里的事，因为是新开的，又有打折优惠大酬宾。便宜又新鲜，生意好得让人出乎所料。宛宛兴奋的道：“这样下去，很快就把本钱挣回来了。”我能想像得到电话那头的宛宛那筹著满志的样子，心里也很替她高兴。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得到了她想得到的东西。
　　接到肖阿姨约我见面的电话，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有太多想要对我说的话不方便肖夏在场。
　　服务员把我领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肖阿姨坐在位置上，微笑的看着我。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衣裙，头发还是梳了在脑后盘成髻。两颗水滴般的白玉耳环，颈上戴了精巧的白金项链，手上还戴着玉镯。脸上是那种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的人所特有的那种红润。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我看看自己的牛仔T恤，是有点失礼了。我笑道：“不好意思，肖阿姨，让你久等了。“肖阿姨笑眯眯的道：”我也是刚到，坐吧。“服务员问道：”请问小姐喝点什么？“我道：“给我一杯白开水吧。”当服务员走远时，肖阿姨道：“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直说了吧。小容，今天阿姨找你出来，是有些话想对你说。”我有些慌乱的点点头。服务员端了水来放下，肖阿姨等她走远了才又道：“阿姨觉得，你和我们家肖夏不是太合适，所以阿姨希望，你能主动离开他。“纵使有了准备，心还是直直的沉了下去，眼眶开始发胀，我勉强笑道：”为什么？“其实我知道原因，但还是这样问了。肖阿姨叹气道：”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你放心，阿姨会给予你适当的补偿的。“我还是问道：”为什么“肖阿姨道：”小容，不要怪阿姨说话难听，你和肖夏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了。，撇开你的自身条件不说，就凭你们家在乡下的名声。我也不能让你和肖夏在一起。我知道那都是你那混账父亲做的事，与你无关。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要是让人知道我未来的亲家，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借了高利贷，又还不起使得全家跑路的人。我们肖家的脸往那搁？哎？哎？你怎么哭了？别哭啊，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我双手握着杯子，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直往下掉。丑陋的结了疤的伤口，被人扒拉出来。爆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痛并着羞耻，我不想哭，眼泪却止不住。“对不起。”我说，声音已经沙哑了。其实，阿姨说得对，我确实配不上肖夏。如果我是她，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我这样的女人为妻。肖阿姨扯了两张纸巾就要帮我擦眼泪。我忙接过自己擦了，又道：“对不起，阿姨。”肖阿姨笑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知道你们俩感情好，你能做出这样的牺牲，阿姨真的很感谢你。”我摇摇头，道：“对不起，阿姨。我不能答应你。”肖阿姨愕然道：“你不答应？为什么？你有什么条件？”“不，我没有什么条件。可是我不能和肖夏分手。”肖阿姨端起面前的饮料，轻啜了一口。道：“小容，或许你觉得阿姨是铁石心肠。但你们真的不合适，你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实话跟你说吧，以后，我们肖夏是要走仕途的，早在他毕业的时候。他爷爷就为他安排好了。以后肖夏要结婚，肯定是要找个和他条件相当，能帮助他照顾他的贤内助。小容，阿姨说话是直了点。但以你的能力与家世，你是帮不上他的。你知道，肖叔叔无心仕途，只一心一意做他的中学老师。也就这两年才升了个校长。肖夏爷爷可是把肖家的希望都寄托在肖夏身上了。你可不能把我们肖家最后的一点希望给毁了。“我摇摇头，眼泪又下来了：“阿姨，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和肖夏哥哥分手。”“嘿，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道理，你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肖阿姨有点恼怒了，她说道：“我现在跟你好好说你不听，如果你和我儿子分手的话，我会补偿你的。要不然等那天我儿子厌烦了你，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实话告诉你，我儿子以前的女朋友各方面的条件比你好多了。还不是一样留不住他，你要是会想，就好好答应我的条件，以后找个条件和你差不多的。好好过日子。为什么非要巴着我儿子不放呢。”我用纸巾捂住了眼睛，她还说了些什么话。我已经听不清楚了，就连她什么时候走，也没有注意到。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走出咖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