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萍涅槃[一帘幽梦]》姽婳君子

11、失踪

　　绿萍回国一周之后，终于发生了一件大事。紫菱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离家出走了，同时失踪的还有几乎每天都会来汪家报道的费云帆。

　　“绿萍，怎么办？到处都找不到紫菱！她什么都没有带走，钱包、身份证都好好的放在房间里。你说，她一个女孩子，身上又没有钱，能去哪里呢？会不会……会不会是碰上了坏人……我可怜的女儿……”

　　紫菱失踪的第一天，舜娟还愤怒的破口大骂，以为她又被费云帆拐去酒吧喝酒了。她骂完了紫菱不自重，就骂费云帆不要脸，别有居心。惹得汪展鹏脸又黑了一层。

　　可是紫菱失踪了整整一天半之后，舜娟就再也生不起来气了，满心只想女儿能够平安的回来。可是紫菱手机关机，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会去哪里。

　　“绿萍，我们报警吧！我怕紫菱会有危险！最近电视上有好多拐卖无知少女的案子，紫菱她会不会……不会的，不会的……对，我要报警！”

　　绿萍拉住舜娟颤抖的双手：“妈，现在紫菱失踪还没有到48小时，报警是没有用的。紫菱也不是没有朋友，可能昨天是碰到什么朋友，住在朋友家，忘记打电话回来了。而且，紫菱在上海的朋友也不多，你平静下来好好想一想，紫菱可能会去的地方，我们一个一个的去找，好不好？”看舜娟的情绪有些缓和了，绿萍才问道，“对了，妈，楚家那边去问过了吗？”

　　“我问了心怡，她说紫菱没去她家，那个楚濂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明明人在家里，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听！这种人，还想要娶我的女儿，他做梦！”舜娟提起楚濂，还是一肚子的气。

　　“妈，我觉得楚濂肯定是和紫菱闹别扭了。不如，我们去楚家问问楚濂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也能有些线索。”其实绿萍有99.9%的把握，紫菱跟费云帆走了，很有可能去了法国。但是，她妈妈现在还不知道紫菱居然真的会选择跟一个爸爸辈的男人在一起，从她这里听到恐怕不会信，只有楚濂说出来，舜娟才会真正考虑这个可能性。

　　舜娟和绿萍到楚家的时候，楚妈妈正系着围裙在门口迎她们。舜娟一直不大看得起楚家，觉得楚家掉了她们汪家好几个档次。要不是楚尚德和汪展鹏学生时代就交好，两家又住的还算近，她才不愿意降低自己的档次，和李心怡这样一个不会收拾自己的家庭主妇做朋友。

　　“舜娟，绿萍，快请进，快请进。”李心怡满脸堆着憨厚的笑容。

　　舜娟根本看不惯她这副没气质的样子，哼了一声：“你们家楚濂呢？我有事要找问他！”

　　绿萍看到楚妈妈有些尴尬的表情，也觉得自己妈妈有点咄咄逼人了。可是，对在她断腿后，跟她说出“你只要什么都不碰，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在她为了拿印章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后，嘟囔出“如果绿萍不去开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的前世婆婆一点好感都没有，所以也没有开口缓和气氛，只是跟在舜娟的身后，维持着一贯的微笑。自从重生后，她见到什么人，都是这么笑着，对谁都展现出这副很完美，但是不达心底的笑容。

　　李心怡皱眉：“舜娟，楚濂他最近心情很差。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我叫不动他……”说完，还怯怯的斜了一眼舜娟，好像在指责她不体谅别人的苦衷。

　　舜娟自然看到了她的眼神。本来就不喜欢李心怡的她，更是被这个暗含责备的眼神激出了怒火：“你儿子还在家好好的，我女儿已经失踪快两天了！怎么，是你们家楚濂死乞白赖的要当紫菱的男朋友，也保证过不会让她受委屈，我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现在，紫菱失踪了，他不说去找，反而在这避而不见，这就是他给我的交代？他身为男朋友，没有照顾好我的紫菱，我作为母亲，连一句话都不能问了吗？”

　　绿萍也不管楚妈妈明显有些不高兴的脸，转身就去了之前困了她半辈子的笼子——楚濂的房间，也是之前他们的新房。她如今，不用坐在轮椅上，而是用双脚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没有了束缚，这条路变得平坦多了，也短多了，让绿萍恍惚间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望着熟悉的门把手，就在她的手边，不用伸手去够。虽然知道，门一定是从里面锁上的，可她还是去拧了门把手，只是为了尝试一下这样居高临下去开这扇门的感觉。

　　可惜，只能转动一点，就“咔”的一声，卡住了。绿萍拍了三下门，在门口大声说：“楚濂，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知道你和紫菱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紫菱失踪了。她身上没有带钱，也没有带身份证，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们一家人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你现在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作为一个姐姐，我求你了，打开门，像个男人一样面对这一切吧！”门没有开，但里面好像有了动静，“楚濂，你知道么？紫菱现在可能会有危险，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要不是我妈和我都六神无主了，也不会专程来找你，你为了紫菱，就开开门吧！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们都很担心……”绿萍越说越激动，后来的话都带着哭腔。

　　在绿萍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开门的瞬间，绿萍问道了一股迎面而来的酒气，和一股说不出来的酸味。楚濂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她面前，皮肤耸搭着，双眼没有神采的看向绿萍。还没开口，先打了个嗝，绿萍本能的捂住鼻子。听到楚濂说：“我收拾一下，再跟你说。”门又被关上了，也隔绝了一室的怪味。可是已经飘出来的，还是浮在空气中，经久不散。绿萍受不了，先回到舜娟身边，拉住舜娟的手，对她一笑。

　　脑中却浮现着刚刚楚濂房里的样子。虽然粗粗收拾过，可绿萍还是能看到那些东倒西歪的空易拉罐和那座摔成两段的埃菲尔铁塔标致。那是楚濂从法国留学归来的时候，特意给自己买的纪念品。她记得楚濂说过，这座埃菲尔铁塔能激发出他创作的灵感，是他的幸运物。可是现在，他的幸运物却被他摔成了两段，扔在地上。看来，楚濂终于试着开始作图了，也发现了自己右手的不正常。那场原本应该剥夺她未来的车祸，剥夺了楚濂自己的未来。不知道楚濂能不能平静地像对她说“你不要再想你的舞蹈了，你以后要把舞蹈这两个字完全从你生命里抹去”这句话的时候一样，把成为顶尖建筑师的梦想从他自己的生命中抹去呢？

　　绿萍心想：楚濂，你比我还要可怜。虽然你没有失去整只手，可是我失去舞蹈的时候，还可以在心里怪你。如今轮到你失去建筑的时候，你却只能责怪你自己。

　　楚濂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衣衫整齐了，可是眼睛还是耸搭着。舜娟直接开口问道：“楚濂，昨天早上紫菱是去见你的吗？你们吵架了？”

　　楚濂拧眉，露出痛苦的神色，摇摇头：“不是。紫菱从前天开始就不和我说话了。我最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忽略了她……”

　　慢慢诱导着楚濂，绿萍终于从他混乱的话语中捋顺了所有的事情。

　　原来，费云帆如她所料一般，坚决不放弃机会。只要紫菱难过，就会出现在紫菱身边。那一天，楚濂发现了自己的右手出了问题，大受打击，没有接紫菱的电话。紫菱就去找了费云帆，还带着费云帆去了他们的寻梦湖。那个时候，楚濂一个人抑郁，也出现在了寻梦湖，正好撞见他们，发了一通邪火。谁知道，紫菱却护着费云帆，说楚濂小心眼，干预她正常交朋友。楚濂一气之下，说了一些重话，包括紫菱害的他失去了事业这种胡乱迁怒的话。紫菱听了更伤心，说楚濂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楚濂了，哭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幸好这一次，她气得急了，没有顾得上走边边，不然说不定又要住院了。楚濂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却发现紫菱搂着费云帆。他更是气愤不已，上前就要打费云帆，可是因为用的是右手，反而牵动了伤处，伤的更严重了。紫菱更是失望的不得了，表示不要再理楚濂了，就坐上费云帆的宝马走了。之后楚濂在失业和失恋的双重打击下，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至于，紫菱去了哪里，楚濂表示可以去问问费云帆。

　　舜娟听到这里，脸都绿了。那个费云帆，之前她就怀疑过他别有所图，可没想到他居然敢真的会跟楚濂抢紫菱。而自己那个前几天还宣称没有楚濂就要痛苦的死掉的女儿，居然为了那个老男人和楚濂绝交了！难道，紫菱是被费云帆那个老色狼带走了？

　　虽说是冤枉了楚濂，可是楚濂那个时候的表现舜娟也非常的不满意。要不是他惹得紫菱伤心了，那个不要脸的老男人也不会有机会觊觎她的女儿！所以，舜娟还是瞪了楚濂一眼，带着绿萍离开了楚家。而绿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帮着她妈和楚妈妈缓和关系，一句话都没说，连一个通情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楚濂，直接离开了楚家。虽然那里不再是困着她的牢笼了，可是她呆在那个家里，面对着同样的人，还是会有窒息的感觉。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绿萍深深吐了一口气，感觉全身都舒畅了不少。而舜娟却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相信如果现在费云帆出现在她面前，一定会被她活活咬死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绿萍去紫菱房里转了一圈，看到了装护照的空袋子，和少了那个小冬瓜的床，更是能肯定紫菱是跟费云帆走了。

　　她下楼，如实的告诉舜娟：“妈，紫菱的护照和睡觉要抱着的小冬瓜都不见了。你还是给云舟叔叔打个电话，问问小费叔叔的号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