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一】夜斗 有人要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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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自己的命！
得出这个结论的叶丞秋震惊不已。
赵穆恩放开他转过身去，伸出一手将他护在身后。叶丞秋强自定下心神，想了想，也转过身去，与赵穆恩背对背相靠，就算自己没有半点功夫在身，这样也能提防对手背后偷袭。
赵穆恩暗自赞叹一声，抽出别在腰间的佩剑握于手中，又掏出怀里的柳叶小刀塞到他手里。两人都知道现下不是闹别扭的时候，相当默契的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了然。
看着一切准备妥当，赵穆恩剑眉倒竖，对着空无一人的小巷那头喊了一声：“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贼，有种别躲着，出来跟小爷我好好打一仗！”
晚风乍起，扬起他束于脑后的长发，玄色的衣袂亦被吹的纷扬不止。立在巷子中央的人毫无惧色威风凛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让人望而生畏的赵穆恩，叶丞秋刚一走神，就听到右上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匕首划过空气的声音。
赵穆恩敏捷的一转身，挡在叶丞秋身前，剑锋一转护在胸口，接下冲到面前的黑衣人的一剑，右腕一扭，轻巧的挽一个剑花将对方逼退半步，继而脚步上前将剑尖向前一送直逼黑衣人胸口。
那个黑衣人也有些功夫在身上，他见赵穆恩的剑到了身前，侧身躲过，贴着剑脊旋至赵穆恩身侧，将手中匕首一转，刺向赵穆恩后背。
赵穆恩见状一躬身，待黑衣人招式使老，抬身抓过他的手，可谁知黑衣人却是哼笑一声，左跨一步右手一垂，袖口里掉落出的一把小刀被他捏在手里。赵穆恩见状抬脚去踢他手腕，黑衣人一扭身，不慌不忙将手中小刀掷了出去。
赵穆恩一急，扭头去看，却见叶丞秋拿起散落于小巷中的一块木板挡在身前接下小刀，高喊一声“闭眼”。赵穆恩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却听话的合上了眼。
黑衣人一愣，只见叶丞秋袖子一挥，却是将一把土洒了过来。这几日风大，土里的砂砾随着风进到了眼睛里。黑衣人下意识的闭眼，背上猛然吃痛。低喝一声，听到长剑破空的声音，一扭腰躲过一剑，束腰却被赵穆恩削了下来。
赵穆恩见机挥剑去刺他的要害，谁知那黑衣人却不恋战，足尖一点，几个起落便已不见人影。
左右环视一圈，没见到其他的身影，终于放下心来。赵穆恩将剑收入剑鞘，快步走到叶丞秋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有受伤，深呼一口气，刚要开口，叶丞秋却贴着自己擦过去，捡起黑衣人的束腰，凝神看了片刻收入怀中。
“你……”
叶丞秋不慌不忙回过身来抬手行礼，“下官安好，多谢郎中令相救。”
“……”
被这一句逼得说不出话来，赵穆恩嗯啊两声，心里头不是滋味。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从身旁走过，大步流星往叶府的方向走，赵穆恩急忙跟上。
叶丞秋削瘦的身影在跟前晃悠着，本来心情就不甚好的赵穆恩没多久就忍不住了，这一个多月闷在心里的火苗终于烧了起来。急步上前一手抓过叶丞秋的肩将他的身子扳过来，手上用力终于逼得那人抬起头来直视自己，赵穆恩又是急又是气地说道：“你就这么走了？”
叶丞秋心里的火也被这句“噌”地点燃，“郎中令此言何意？”
“那人要你的命！你就这样走了，谁也不理谁也不用的，要是他再寻上你你要怎么办？”
将收起的束腰掏出来往他怀里一塞，“那好，这个束腰便交与郎中令，有劳郎中令查明真相保得下官平安，”冷哼一声，话没经过大脑就说出了口，“这便是下官算计郎中令所要图谋的事情，但求郎中令护得下官安然终老。”
赵穆恩的脑袋里“嗡”的一声，“我说你能不能就事论事？？我今天哪有提过那天晚上的事？不过是看你被人暗杀你又没有自救的能力好心提醒，你竟然这么——你——好好好，算我犯贱非要多此一举，你既然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便随你！左右跟我没什么关系，你缺胳膊少腿儿的我他娘的才不会心疼！”
“那是自然，下官的性命在郎中令眼中宛若草芥，甚至比不上一条墨狐皮斗篷！”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叶丞秋冷声道：“看郎中令今晚那个舍不得的样子，就知道那件斗篷是有多好了。下官不值钱的一条命自然比不过。”
赵穆恩噎住，视线在叶丞秋头顶晃了几圈，强忍下怒意将那个束腰塞了回去，深呼吸几次之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在这里等着。”快步转过弯去走到赵府门口，对着开门的家丁交代几句，没多久四儿就跑过来递给他一个包袱。赵穆恩不耐烦的将门踹上，转过身来就看见立在墙角的叶丞秋瘦瘦的身影在寒夜中哆嗦着，毫无血色的小脸气的发青，好不可怜的样子。
知道自己刚才又说急了话，赵穆恩心生愧疚，满腔的怒气瞬间消失在九霄云外。他快步走到叶丞秋跟前，解开包袱上的结，又伸手去解叶丞秋披着的斗篷。
叶丞秋一愣，去阻他的手，可他哪儿能跟赵穆恩做力量上的对抗，没几下就被赵穆恩扯下了斗篷，冬日里的寒风瞬间吹得他大大的抖了一下，然后一个又轻又暖的东西就披上了他的肩。
墨色的皮料油光水滑，枣红色祥云暗纹的里子也用的是上好的缎子。
赵穆恩一边系结一边说：“……我看你血气不好冬日里一定怕冷，就在任家出事的前几日寻了个好裁缝，将打来的几张墨狐皮交给他叫他做两条斗篷，一条给我娘，这一条，打算给你来着……”他叹一声，伸手握住叶丞秋的肩，低下头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墨狐皮虽然比不得貂皮，但总比你今日披的那条轻柔暖和……”放开叶丞秋的肩，他继续道：“原本就打算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我知道你这几日身体不好多半是叫我气着了，我没读过多少书，不会说话……旁人若问起，就说我打赌赌输了……”
叶丞秋抬起头来，满面惊愕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那副迷茫不知所措的表情看得赵穆恩再也拿不下眼来。
委屈就说啊！心里难受就哭啊！生我气就大声骂出来啊！
你怎么……
你怎么总是能将所有的不开心都吃进肚子里呢……
赵穆恩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动了动，强忍住了将眼前的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暖他的冲动。
叶丞秋笼紧了斗篷，蹙起眉心，眼中的慌乱不加掩饰。
原以为你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可是你偏偏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让你那样小心的放在心里；原以为我故意留下的绊子能牵制住你向我靠近的脚步，可是你却全然不在意我有意的冷嘲热讽大步走到我身边；原以为那晚之后你我的人生可能再也不会有交集，可你今天，偏偏又……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温柔而残忍的留给我一丝希望。
逢赢，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抬起头来，身心俱疲地说道：“谢谢……”
赵穆恩应了一声，“那个要杀你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我只负责宫中侍卫没法……那个，总之，你这几日小心些……”
叶丞秋点点头，在赵穆恩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至叶府大门，抓住门环轻轻扣了扣。赵穆恩看到他的肩膀抖了抖，然后犹豫着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自己，一双眼睛深邃如海，多少情绪沉寂于下。
赵穆恩神情恍惚的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一滞，然后疯了一般地跑过去，赶在叶府家丁开门之前冲过去狠狠抱住了那个消瘦的身体，声音沉哑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保护好自己”，旋即逃也似的转身离开，去敲自家大门，走回自己屋子的时候一言不发，直至关上房门的时候才贴着门框滑下身子。
“我这是……怎么了……”
抬手覆住双眼，只觉夜冷寂心喧嚣。
叶府。
叶丞秋推开房门就看见苏未坐在桌边一脸讳莫如深地凝视自己，恨不得能看进自己心里去。直至苏未的目光触及到他身后的斗篷，才笑着调侃道：“我说那小子为什么这么心疼一件斗篷呢，原来——”
“别说这个，我给你看样东西。”叶丞秋打断他，将斗篷收好，掏出束腰平铺于桌上，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给苏未听。
伸手摩挲着束腰上绣着的五梅攒雪，苏未一挑眉，“东梅裴家？”
叶丞秋用手一敲桌面，“你再想。”走到一边斟了杯茶。
“…………”
听叶丞秋所说，那个黑衣人的招式的确有些像裴家的武功路数，可是裴家好歹也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能被派出来暗杀他人的一定是将裴家的功夫学得精透的。赵穆恩学的是万人敌的领兵之术，普通人他自然是能对付的了，可是真要是跟江湖上的高手对招，断不可能赢的那么轻松。
那么，跟梅花有关的人，还有……
苏未猛地站了起来，“先皇第七子，皇甫程？？他不是在登基之乱的时候死于乱军之中了么？怎么会？”
叶丞秋把玩着手里的茶盅，凝视着浅褐色茶汤里映出的自己疲倦的面容，“三王爷皇甫沛尚松，当今圣上尚竹，五王爷皇甫彦尚柏，七王爷皇甫程尚梅，这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指不定是有人借题发挥，故弄虚玄，我不过是一猜。”
苏未揉搓着扇柄，“难道说……是他？”
“……也许……”
“……但是，他为什么要杀你……”
叶丞秋默默思考片刻，放下茶杯，“听说圣上，有意于明年春天微服私访，只是还没定下去哪里？”
苏未诧异的皱起眉，“是啊……我说行之，你到底想要怎么做？你可是答应过我什么事情都不会隐瞒的！”
叶丞秋走至窗边负手而立，“没什么，只是想到，白侍卫离家多年，也是该回去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一】夜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