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二】四大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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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顺五年春，皇甫涵决定往南方微服私访，并下令侍卫白洛清、郎中令赵穆恩同行；因听闻江南多名士出才子，便也叫国子监少卿江子染跟随，以便选拔贤能之士；此外，为着输了一盘棋，又担心行路无聊无人相伴为乐，皇甫涵便也下旨令棋博士叶丞秋一并前往。
御书房里，立于圣上左侧的白洛清犹豫着说道：“……礼部侍郎苏未的家乡在苏州，距离此行要去的杭州很近。苏侍郎博学多才机敏缜密，若能同行——”
“好了，”近几日心情甚好的皇甫涵将笔放于笔山之上，“知道你跟他交好，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都随你！”
白洛清闻言，眸中神色微变，继而抱拳道：“多谢圣上。”
隆顺五年三月初三，几架轻便的马车沿着河边缓缓行驶。
叶丞秋拨开帘子，只见暖风破云，垂柳吐翠，碧波涟漪揽春色，姹紫嫣红斗芳菲，端的是人间三月芳菲景，好一派大好春光。
他叹道：“北方尚有冬雪未融，杭州这里，已然是盛春之景了。”
坐在同一架马车里的苏未应一声：“是啊！”这几个月来难得见到叶丞秋似今日欣然，苏未心中也是欢喜，暗道果然出来走走能纾解郁结，心念一动，徐徐道：“对了，听说江南这里出了个‘四大才子’，什么‘雷乔曲钟’，难得来一回，若是得闲，咱们也去会会这四大才子！”
“颜卓，莫要多事。”
苏未无可奈何地笑一声，感觉到靠在自己肩上睡的正酣的江子染动了动，便垂了垂肩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颜卓……”
“嗯？”
“你……不回家看看？”
苏未偏过头去，不再答话。
又行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杭州城外，提前一步到达杭州的赵穆恩早早在城门等待，领着众人前往盘下的铺子。
几个人下了马车，因为是扮作布匹商人，所以几个跟来的武将都是一身小厮的装扮，忙慌慌的将前一个城镇现卖的布料搬下马车，跟着赵穆恩去收拾铺子。文官就扮作掌柜的，跟在“黄老板”身后，进了铺子后面的院落。
小小的院落干净整洁，典型的苏州园林的构造，别有一番风味。饶是在宫里锦衣玉食惯了的皇甫涵也甚是满意的点点头。
忙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开门放了鞭炮，和周围的店铺掌柜也都打了招呼，“锦霞阁”开张大吉。
店铺正堂边的槅子里，白洛清递过去一杯茶，轻声道：“圣……老板，我家大哥，明日的生辰，我想去贺一贺。”
“哦？”皇甫涵惬意的用盖子拨弄茶叶，兴致很好地回道：“这一路上总是听得那些江湖人士说什么白家新庄主的寿辰，说的可是你大哥？”
白洛清点头，“是。家父将白家的事务交与大哥，带着家母游山玩水去了。”
“令堂好雅兴啊！”将手里的茶盏搁在一边，“我还从来没见过江湖人士是如何过寿辰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将那几个小子也带上，见见世面。”转头一瞥白洛清有些为难的脸色，笑道：“怎么，不方便？”
“……没有……”
皇甫涵往藤椅上一靠，悠然道：“那就这么定了。”
翌日，杭州城外不远处，白家山庄门外。
门口的侍卫见到白洛清愣了片刻，这才领着一行人来到正厅。
白洛云见到多年不见的四弟很是高兴，拍着他的肩豪迈大笑，一边叫白洛清介绍他这几年“外出游历”结交的朋友，一边又命人收拾好房间叫他们多住几日。
白洛清的母亲是白老庄主的妹妹，年轻的时候是名动武林的美人，可是这么一个人偏偏跟一个穷酸书生私奔了。多年后奄奄一息的她带着儿子白洛清回到山庄，没多久就撒手人寰。白洛清的外公觉得女儿给整个白家丢尽了颜面，打从见到白洛清起就很是厌恶他，连带着整个白府的人都不待见他。
只有白洛云天生爽朗豪放不拘小节，见幼弟自幼没了双亲，便格外厚待他，并不介意他的身世。是以白洛清与白洛云感情甚好，虽然他不想踏入白府一步，可是白洛云的寿辰，他是一定要来贺一贺的。
这厢两方都互相见过。
担心自己声名在外暴露身份的少年将领赵穆恩用的化名，皇甫涵也是如此；苏未从未在江湖上行走便用的本名，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白洛云生来敬重有学识的读书人，对叶丞秋、苏未、江子染三人礼遇有加；见到赵穆恩的时候更是眼睛一亮，直说有机会一定要讨教几招；至于皇甫涵，白洛云一眼就看出这个人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贵气，虽然白洛清只说他是个有着侠义风范的商人，但白洛云坚信此人一定来头不小。
见到多年不见的幼弟这般的有作为又结交了这么多有能之士，白洛云打从心底里欢喜。叫下人带皇甫涵一行人去客房休息，自己拉着白洛清去见各位武林前辈，拗不过自家大哥的白洛清也只得应了。
午时筵宴齐备，正厅之上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习惯了皇宫生活的众人从未见到过如此场面，几个人窝在正厅一角看得有趣，只是他们不是江湖中人无人认得没人过来敬酒，不过也好，他们不熟悉江湖礼节要是出了岔子可要怎么跟白洛清交代呢。
这么想着，一个一身紫衣风度翩翩眉宇俊朗的青年人款步走进大厅，对着白洛云行礼道：“白兄，在下来迟了！”
白洛云哈哈一笑，“谢衍谢衍，总算是被我逮着了吧，来来！罚酒！罚酒！！！”
被称作谢衍的人也不推辞，连饮三大海，在一片道好声中送上贺礼，与众人相见。
“西柳谢家……”苏未眼帘一动，凑到叶丞秋耳边悄声说：“谢家以医术闻名天下，尤其这个人，更是杏林高手，江湖中人送一绰号：‘生死判官’。”
叶丞秋知道苏未言中所指，点点头，抿唇不语。
谢衍一桌一桌的走过，来到他们这桌，看到苏未到时候眉心不易察觉的蹙了一蹙，满面堆笑地上前问好：“几位面生的很，在下从未见过，敢问几位高姓大名？”
白洛云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十分精细，表面上喝得不知天南地北，眼风却没有一时停过，生怕这场生辰宴被人搅了，那白家可就威严扫地了。这不，眼角一瞟谢衍走到叶丞秋那桌，知道那几个人都不是在江湖上混的，谢衍又最是个滑头的，生怕闹出什么事儿来，他赶紧起身过去。
“谢老弟，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几位是洛清这几年在外行走结交的朋友！”拍拍谢景的肩，他一一介绍过，最后到了叶丞秋，谢衍一听剑眉高高扬起，“叶丞秋？在下听闻长安城中有位第一才子也是这个名号，不知阁下……”
没想到这些江湖人士也听说过自己的名字，叶丞秋眉尖一动，继而谦逊一笑，“不才，正是在下！”
谢衍闻言笑意更深，“早就听闻叶才子饱读诗书才高八斗，不想今日在此相见，谢某甚感荣幸！”
白洛云听闻此言很是得意，没想到这个读书人竟然这么有来头，还是幼弟的挚友，顿时觉得面上有光。他朗声道：“没想到叶贤弟竟然是长安第一才子，白某方才薄待了，叶贤弟不要介怀啊！”此话故意说的很大声，引得满厅的人都转过头来。
虽说他们江湖上行走靠的是武功人品，这些江湖人士对读书人不甚看好，更有甚者对这些满嘴之乎者也却是连根棒槌都举不起来的书生嗤之以鼻。可谁不知道白家如今的主人向来敬重学识渊博之人，这个叫叶丞秋的又是个有名头的，长得斯斯文文的也倒讨人喜欢，今日又是白洛云的生辰谁也不想在这个当头扫他的兴，于是一个个都满口夸赞说白家果然人脉甚广。
白洛云愈发高兴，连声叫人开了几坛好酒，敬了叶丞秋几杯，刚要回去就看见那边桌上的四个人款步过来，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四人中为首的一人行礼道：“在下雷昭习，这几位是曲风苑、乔端学、钟万平，早就听闻叶兄大名，今日得以一见，荣幸之至。”不等叶丞秋说话，那人又说道：“但在下听说，叶兄得了个棋博士的官儿，成日里在皇宫陪着圣上下棋，不知今日，缘何至此啊？”
这话说的挑衅，一是讽刺叶丞秋：你是长安第一才子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棋博士，能有什么作为；二是探寻他的来意，这就好就好比虎之类的野兽会驱赶来到自己地盘的其他凶猛动物一样，这四个人明显是来寻事的。
白洛云心中不快，早就听说这些所谓的‘四大才子’目中无人高傲自负，他是看在这四个人的父辈跟自己的父亲打过交道才请他们过来，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席上生事。他走回来解释说：“叶贤弟跟洛清交好，便跟皇帝老儿告了假，来江南走走。”
雷昭习道：“哦？没想到四公子离家多年，竟能结交到如此有头有脸的人物。”
白洛云闻言变了脸色，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摆明了是看不起白洛清，而看不起白洛清的理由无非就是因为他的身世，这便是又挑出当年白家小姐私奔一事当面讽刺。大厅里霎时鸦雀无声，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早已将手放在剑柄上，心说什么四大才子啊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了，白大哥的生辰宴席你也敢来搅局？
谁料那雷昭习不依不饶，“难得叶兄来杭州一游，在下想与叶兄讨教辩合之术，不知以辩合之术名满天下的叶兄，可敢一战？”
这小子也忒放肆了！
叶丞秋还没怎样，坐在角落里的赵穆恩恼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若不是苏未一直拽着他的衣角，他恐怕会不管不顾的拍案而起给他一通老拳。苏未看他这个样子高深莫测地笑笑，然后开始煽风点火，“我说行之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若是不应，岂非失了颜面？”
雷昭习刚觉得苏未傻的要死竟然附和自己所说，就听得笑得一脸春暖花开的某人弯弯莹光流转的桃花眼，坦然接受席上一片姑娘有意无意的俏生生的眼风，朗声道：“更何况，还是不敢应对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一席话说得雷昭习四人面上红了黑黑了绿。
叶丞秋一眼扫过站在雷昭习身后的钟万平手中那把折扇，眼中精光一闪，旋即抬头微笑，“在下自然是乐意与雷兄四人讨教，不过今日是白大哥的生辰，我们——”
“哎~”白洛云笑着摆手，“左右我们几个粗人就是在这里喝酒也没甚意思，你且战来！”
叶丞秋一礼，“那，一切便有劳白大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二】四大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