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毒发 ...
-
四天过去,何言卿整整将自己关了三天,秦雪亦无奈,自己不是他,怎么也理解不了他的心境。自皇榜发出,客栈内就没有消停过,一个接一个慕名而来,有攀亲戚的,有牵红线的,还有许多胆大的姑娘求客栈小二投递书信,看来那天市口围观的大妈诚不欺我也。
至于洛纾言那边,青玉经常早出晚归,而自在如洛纾言,经常自己同自己对弈,也偶尔找秦雪下几盘,不过经常是两个人斗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十分没品。
第五天,洛纾言令青玉收拾东西,不再逗留了,秦雪显得有些迟疑,洛纾言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故意道“我们可以先走,你不用管我们。”说的倒是大方。
秦雪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道“我们走吧,本就是萍水相逢。”语气甚是惋惜,不过既然答应了暗门的条件,自然不能让洛纾言有任何闪失,而且这一路还长着。
三人行至街口,许是快到端午节,街道热闹非凡,秦雪和洛纾言一边走着一边闲逛,只有青玉一本正经不苟言笑跟在两人身后,画面也够奇怪。
“来,看看这个”只见洛纾言眉眼弯弯,嘴角带笑,手里一只雕花银簪。却在看见秦雪表情后顿住了。
秦雪平时即使没有表情,嘴角也是上翘的的,看起来微笑的样子,而此时的样子确实像被人狠狠掴了一巴掌。洛纾言从来没见过秦雪这样,“你怎么了?”
“我不喜欢戴簪子。”
的确,秦雪头上没有任何事物,只有脑后的青色丝带。“谁说是买给你的?”洛纾言愤愤的喃喃。
“哦。”
洛纾言反倒无话可说了,忿忿丢下簪子往前走。秦雪撇撇嘴,也跟着走。
忽的,青玉拔剑,转身,直直比在身后一人的肩头。秦雪一愣,竟然一直没发现身后跟了人,太疏忽了,一转头。。。
“何言卿!”是洛纾言的声音。
秦雪亦是惊到不行,只见何言卿笑容明媚,一扫连日来的阴霾,背着黑色行囊的样子像是要出门。
“何公子?”
何言卿此时却看着洛纾言“肖兄可害怕多个累赘?”
洛纾言笑“这不是有秦姑娘吗?”话中有话。
秦雪又不傻,顿时白了他一眼,转而问道“何公子不去埆城任职只怕不太妥吧?”
“这不是有肖兄吗?”原话传回。
洛纾言倒是一惊,眼睛盯着他,这人还真是不简单,应该多少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何言卿坦然迎视他,继而转向秦雪,从袖中掏出画卷,赫然是当日与秦雪合作的那幅,此时已经装裱完毕,笑道“就当我何言卿迂腐难救吧!”
看来他是死心眼的随着知音走了。
洛纾言冷哼。
秦雪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叹道,她到底是救了一个人还是害了一个人。
彩云天
林容儿手里拿着从信鸽身上取下的字条,陷入沉思。
‘姜寒要夺天雷---原离川’
屋外,香香正在练字,莫婷时不时厉声指正。此时,林容儿心里正是翻江倒海。
林容儿喃喃“秦雪,要是你,你该如何啊?”语毕,将字条夹入论语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管家便急急赶来,“小姐,有客人拜访”
“谁”
“他说他姓姜。”
姜寒?!不过立刻,林容儿又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他如今在江湖人眼中早已是死人,又怎会正面相见。
待林容儿走至会客厅,却只见来人墨蓝色纤长背影,“你是?”
来人转身。
“姜棋!”
林容儿此时不知是喜还是悲,自己心里到底还在希望什么呢?
姜棋抱拳行礼“林姑娘。”
林容儿正色“不知红叶山庄来我彩云天做什么?”
姜棋也不拐弯抹角“在下仰慕姑娘久已,此次是向姑娘你求亲的。”话虽是求亲,语气倒显得太过于平淡无情。
“这话听着倒是新鲜。”林容儿讥讽。
姜棋也不怒,“只望姑娘想清楚,我可是知道秦姑娘可不在彩云天。”
林容儿一怔。
姜棋继续道“若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现在的彩云天不过是个纸老虎,你说他们会怎样呢?”
林容儿知道,这是威胁,要么交出天雷,要么毁了彩云天!
林容儿压住怒气,狠狠盯着他。
姜棋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略显瘦弱的姑娘,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微微颤抖。怕自己心软,姜棋只得侧过身不看她。
“你容我考虑几日?”
那样一个骄傲的女子,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实在难得。姜棋不再紧逼,只道“静候佳音。”转身离去。
林容儿硬撑着自己,身体却软软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只觉得可笑,原以为一年之前便已是别离,却不想一年之后却被他策划嫁作他人妇,可笑啊可笑。不就是天雷吗?你要,我便给你。
第二日,林容儿便亲自邀姜棋过府。
姜棋见她眼周泛黑,定是昨晚整夜未眠。
“这次找庄主过来是另有事商榷。”林容儿理好思绪。
“姑娘,但说无妨。”
“我向来不喜欢做不明不白的事,我想知道红叶山庄的最终目的。”
姜棋见她挑明,不再遮掩“姑娘倒是痛快,此举目的自然是天雷。”
“你们的手法倒是高明,担心有损山庄名声便不来明刀明枪,结亲?呵呵,有趣。”林容儿脸色冰寒。
姜棋不言。
“天雷双手奉上,如何?”林容儿话语一转。
姜棋倒是有些吃惊,原本以为这林容儿会同意,毕竟这彩云天若是与红叶山庄结亲还可以保暂时无忧,这样一来,不仅失了天雷,估计这彩云天也成了江湖人掠夺的对象。
姜棋有点看不懂她。
林容儿又道“我有一个条件。”
“哦?”姜棋侧目
“我要姜寒亲自来拿!”
姜棋心中一凛,果然。。。
埆城,丞相府。
“彩云天有什么动静吗?”月西翎手握狼毫,挥洒自如。
“回小姐,红叶山庄的姜棋登门求亲去了。”下首站着一个魁梧的男子。
“求亲?”转目一笑,“他倒是狠得下心。”
下首的男子不明白她所指的‘他’是谁?继续道“那林容儿拒绝了,说是双手奉上天雷却只要见姜寒。这姜寒不是死了?”
“哦?这出戏倒是越来越好看了”继而又命令道“你下去吧,不该问的别问。”
“是!”男子略有不甘,却只得退下。
月西翎落笔写下,“权”,气势凌人。继而又狠狠划去。他姜寒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那林容儿何以知道他还活着,这世上多一个人知道,他便多一分危险,他是被人出卖还是兵行险招,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清江。
可容纳八人的大轿现在却只坐了三人,秦雪与洛纾言下着棋,而一旁的何言卿只静静看着两人下棋,不发一言。
“公子,到清江了。”帘外赶车的青玉恰时提醒。
洛纾言捏着白棋,暗自思索该下哪一步,头也不抬只是恩了一声。
秦雪等着无聊扫他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个洛纾言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蛮好看的。
洛纾言忽然笑嘻嘻的抬头,凤眸尽如灿烂星子,“你看我做什么,害得我都没心思下了。”说罢,丢了棋子,胳膊撑在桌角,托着下巴。
秦雪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你明明是快输了,乱找什么借口。”不过秦雪知道自己刚才的确看他来着,被人戳穿心思,耳根有些发热,想着朝何言卿看过去,只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洛纾言也不否认,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反正已经耍赖惯了,也不差这一次。
秦雪被他瞧得头皮发麻,岔开话题道“这个清江镇的白糖糕挺好吃的,待会提醒我尝一尝。”
“好埃”
说罢秦雪不再理他,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洛纾言见她这样道了声无趣,也闭上眼睛假寐。
清河镇街边。
四人对坐街边方桌,就秦雪一人兴头十足的吃着热乎乎的白糖糕。
“糯软香甜,表酥内嫩”秦雪吃着赞着。
青玉一旁不禁汗颜,在宫里见惯了名门淑女,倒没见过这么没有吃相的女子。何言卿淡笑着摇头。
洛纾言见她吃得香正要将自己的那份也推过去,却不想旁边一叠在他之前挪了过去。
“何公子,你不喜欢吃啊?”秦雪虽是这么说却也来者不拒。
何言卿“嗯”了一声。
洛纾言收了手,冷哼。
秦雪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你说这清河镇也奇怪,大白天街上也没什么人啊。”
三人默认。
此时,店家小二搭腔“各位有所不知,今日清河镇镇长嫁女儿,宴请镇上所有的乡亲。这一上午也就您几位到我家小店吃东西。”
“哦?我们倒是赶巧了。”秦雪眉眼带笑。
“如此好事,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洛纾言发话,青玉想说什么倒是忍住了,这样折腾何年何月才能到御雪门啊。
秦雪正有此意,咬下最后一口糕点,兴致勃勃。
洛纾言认真的看了眼秦雪,“秦姑娘还吃得下吗?”
秦雪摸摸肚子,笑道“凑热闹而已,不一定要吃嘛。”
三人冷汗。
四人赶到的时候,正值新娘被喜娘牵到,眼见那新娘身姿妖娆,薄纱中隐隐清秀面容,秦雪啧啧称赞,果然,盖上红头纱的女子最是美丽。
可是,新娘到了,这,新郎呢?
半盏茶过去,主事们都有些尴尬,解释道,新郎害羞,很快就到,宾客们个个笑容满面,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听说这新郎可是新娘的救命恩人,好像还是个江湖剑客。”
“这镇长大人怎么会让自己宝贝女儿嫁给江湖中人呢?”
“我怎么听说是那两人早已是私定终生哎。”
“哎,这话可不敢乱说。”
秦雪四人随着乡民们立于大门一旁,静静等候。洛纾言与何言卿亦是不发一言,仿佛乡民们口中那些闲话倒未听到。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新郎却始终没有露面,镇长不得不公众道歉撤退了乡民。至于新娘则在其父公开道歉之际便已掀了头盖,流泪冲进内房。
江湖中人本就四海为家,缘生缘灭,亦是无奈。秦雪不由得为那新娘子感到惋惜。青玉倒显得愤愤“那新郎官竟是个鼠辈,逃避责任,可怜那新娘了,声誉尽毁。”四人行在回客栈的巷中。
秦雪打趣,“不错,青玉即是这样可怜那女子,不如娶了人家,也成了一段佳话哎。”
“哈哈哈”洛纾言大笑。
“你这人。。。。!?”青玉不想有如此口无遮拦的女子,竟被她逼的说不出话来,见自己的公子亦是大笑,明显护着她的意思,不由气闷,转身不再理她。
秦雪见他真气了,只好妥协,“好了,你别生气,我逗你玩呢!”谄媚笑着。
哼!青玉依旧没有好脸色。
此时洛纾言倒是静静看着秦雪,这样的女子倒是奇怪,在她眼里,没有男女之别,没有亲疏贵贱,上下差异,她似乎对谁都一样好。洛纾言对于这样的结论似乎很不满意。
“秦姑娘?”
被这熟悉的声音惊了一下,秦雪回身“原离川?!怎么是你?”秦雪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这清河镇碰到他,少说一年多不见了。
旁边三人则都不认识只望向来人,见他一袭喜庆的红色礼服,“你不会是那新郎官吧?”
原离川走近,朝众人点点头,无奈叹道“此事说来话长。”
五人回到客栈,原离川换下身上的礼服,穿上一身湛青色长衫,依旧是那样的挺拔帅气。洛纾言对于身边接二连三出现的男子都没什么好感,只是总觉得这个原离川熟悉。
“说罢,这么长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秦雪给他倒了一杯茶问道。
原离川没有动,脸色不太好看,倒显得十分为难的样子“这段时间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说。”
秦雪淡笑,虽说秦雪自下山以来认识时间最长的莫过于原离川了,但是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半响,叹道“好,那你能说什么?”
“我此次来清江是在等你。”
“等我?”秦雪不解。
洛纾言苦笑,难道四人行终要变成五人行吗?
原离川急急道“嗯,我是来告诉你,彩云天有难,需要你的帮忙。”
秦雪一惊,看了眼洛纾言,暗骂:这个原离川完全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现在这种情况,走得了吗?此次,也不知容儿挺不挺得过去?
以何言卿的智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大致情形也能看出来,看着秦雪为难的样子,斟酌道“原兄既是先一步知道消息,为何舍近求远。”这话含而不漏,指戳原离川的心事。
原离川看了一旁忽然说话的何言卿,却不知如何回答,微微低了头,晦涩不堪的吐了几个字“我有。。。难处。”
秦雪望着他,这个原离川。。。到底该不该相信!
洛纾言一旁静静喝茶,看来暗门已经向彩云天伸手了,秦雪啊秦雪,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相信”秦雪道“林容儿应付得了。”
此话一出,原离川失望,何言卿皱眉,洛纾言嘴角弯起,笑了。
第二日,原离川就要告辞,只秦雪一人相送,问道“去哪里?”
原离川笑了,在秦雪的印象里原离川很少笑,此时的笑有些涩却是真心的,“我一生没做过多少发自本心的事,现在,我要去彩云天。”
秦雪自然不知道这对于原离川来说意味着什么?以至于多年后一向率性洒脱的秦雪会无奈感叹,“如果当初我信了原离川,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你把这封信带给林容儿”秦雪递上暗黄色信封,希望,不管林容儿有没有遇到危险,这个信都能帮到她。
“一定带到!”原离川将信封纳入怀中,郑重保证。
“你,保重!”原离川有些动容,只怪他天生木讷寡言,不会说话。
秦雪心头闪过异样的感觉,却只点了点头。
送走原离川,四人又立刻上了路。青玉负责衣食住行,秦雪负责安全事宜,洛纾言负责插科打诨,何言卿负责沉默。
一行二十天,沿路未做多少停留,却遇了两回刺客。许是知道秦雪的厉害,来刺杀的人一批比一批厉害,秦雪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只是何言卿,对着眼前的洛纾言,愈是沉默。
到达御雪门那天已是六月中旬,四人被安顿下来。
这场雨已经连续下了七天,接连几天都没见到洛纾言的身影,而青玉倒是和秦雪他们吃喝一起。
六月十八日,依旧是小雨,,从早起到现在,秦雪一直心不在焉,以至于当众摔了茶碗,只是财大气粗的殷老爷丝毫不在意。
花园小桌。
“秦姑娘怎么了?”何言卿瞧出她今日的不对劲,有些担心。
秦雪笑笑,却不进眼底“心里有些不安。”
何言卿点点头,道“莫不是担心那个彩云天。”
秦雪被他一说,心口一震,血气有些逆行,她明白,这是体内的毒被引了出来,原本是保证三个月的解药,现在却只能发挥一半的功效了。
“怎么了?!”何言卿有些慌,看着秦雪附着胸口,脸色渐渐泛白。连忙拉过秦雪手腕,搭脉。
何言卿的手偏凉,但是依旧比秦雪的手温热,“你还会医术?”
“一点点。”
没想到他还真是只会一点点,搭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急的额头隐隐发汗。秦雪不禁好笑却又禁不住感动,“我来吧,我也会。。。”秦雪虚弱的眨眨眼“一点点。”
何言卿脸刷的红了,讪讪收了手。
“能不能帮我去弄碗粥来,有些饿了。”秦雪摸摸肚子。
何言卿点头称好,连忙去了。
秦雪右手附上左手手腕,无奈叹气,自找的,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心绪不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