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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人,新人 ...

  •   埆城,西子湖水榭。
      万籁俱静,只闻落子声。
      湖蓝色薄衫女子,轻执白子,缓缓落于棋盘,眼波一扫,万种风情,目光留在对面的男子。只见该男子眉如墨画,目若琉璃,身着雪白袍服,气质堪如春风。赫然是,已经死去的姜寒。
      姜寒看了一眼手中棋子,缓缓丢于桌边,扶额一笑“月姑娘棋艺精湛,在下甘拜下风。”
      没错,那女子正是月西翎。
      “下了三盘输了三盘,这倒不像公子的水平。”
      说罢,两人皆淡笑不语。
      “几更了?”月西翎侧身问屋外的婢女。
      “回小姐,刚打了二更。”
      婢女说完,月西翎却没了下文,只陪着姜寒坐着。
      “西翎今日可回丞相府?”姜寒改了称呼。
      月西翎一愣,尚不知他有何深意,只听见了个称呼,“嗯,明日有家宴。”
      “哦。。。”姜寒只应了一声。
      月西翎略一思索,似下定决心问道“我有消息得知,姜公子另攀高枝了。”天知道她是多希望他能矢口否认。
      “呵呵。。。”姜寒看着她笑了,“看来我始终小觑了西翎你埃。。。”
      月西翎对这句夸赞毫无兴趣,只是心凉了半截,看来是真的了。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我且不管你与那暗门有何渊源,只是你不该站在皇上那边,你明知道我。。。。”
      “西翎”姜寒打断了她,“我们之间的合作早就结束,你只需记得姜寒已死。”
      月西翎猛地站了起来,眉目向来温婉,目光却锐利,一站一坐,俯视面前的男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姜寒大笑,似乎知道她有此一问,他也坦然相告,“天下有志之士皆有此野心。”
      “你想做皇。。。”猛地打住,月西翎实在惊异,原来,洛纾言也不过是棋子。。。
      “你可知,谋天下之事从来都是九死一生。”
      “那又如何,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为何要甘居人下。”姜寒目光幽深,透着月西翎看不懂的坚毅和忧伤,那是任何人都不了解的另一面。
      姜寒又道“你放心,我足可保相爷性命。”语气极尽温柔。
      月西翎当然知道他完全有这个能力,只是他未免也太小瞧自己了,一字一顿,沉声道“你知道我要的远不止这一些。”
      姜寒亦起身走至她面前,嘴角带笑,语气依旧是那样温柔,仿佛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你知道的,丞相府走到这步,实属不易。”
      月西翎抬头望进对面人的眼里,倔强而狠戾“我不信!”
      “何必”姜寒看起来有些同情有些无奈,“你愿意与我为敌吗?”
      月西翎转身走出几步,继而又顿住,转身,嘴角隐有笑意,“我们赌一局如何?”
      姜寒看着她自信的样子心思略动,想起了另一个人,她亦是自信随意的样子,嘴里问道“赌什么?”
      月西翎一笑“赌我,赌你”
      “哦?”
      “赌我能不能在纷乱的朝堂内外保住丞相府,赌你所愿之事能不能成功。”
      “好!”
      西子湖,正值三更,水波平静,灯火阑珊。

      宁远城
      “好热闹的城镇。”秦雪三人步行在宁远城街头。
      青玉点点头,随后问道“公子,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客栈略做修整。”
      话音未落,远处铜锣声由远及近传来,街道上百姓纷纷收拾了手边的东西往市口跑去。三人被一波波的百姓冲撞的摸不着头脑。
      青玉攥住一个小哥问道“请问一下,这城中发生什么大事了?”
      那小哥扭了扭,见挣脱不了,只得无奈解释“今天市口有人要被杀头了,这市口的刀子半年都没用过了,能不稀奇么!”
      青玉松了手,那人一溜烟跑了,“原来是执死刑。”青玉的话说的倒是自然,那到不像是一条命。
      秦雪冷哼一声,随着人流走去。
      本来是打算找家客栈的,现在。。。“这。。。”青玉不知如何决断。
      洛纾言收起折扇别于腰间“跟着去吧。。。”说罢抬步往前走。
      秦雪挤至人前,随着一波百姓望向处斩台,随后洛纾言也挤到身边,秦雪偏头白了他一眼。
      洛纾言只觉好笑,地方官早已有了处斩死囚的权利,根本不用经他的手。
      秦雪只觉奇怪,处置的死囚不都是百姓们深恶痛绝的江洋大盗亦或是杀人犯,这个场景不太对,犯人身上干干净净,毫无百姓扔的菜叶鸡蛋。身形也立的笔直,秦雪这方向刚好可以看见纤瘦直立的背影。
      秦雪目光一转,似是自言自语,但又提了声量,“哎呦,这么年轻,怎的就处斩了。”
      身边的大妈看了她一眼,似是也有感叹,抹了把眼角的泪“是啊,多好的孩子,长得也好,还是个举人,前段时候,这宁远城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呦,却不想如今得罪了官老爷,这不,要杀头了。”
      “哦。”秦雪与身边的洛纾言对视一眼,继而又听身后的老人家叹了口气,转身看了一眼倒像是个夫子的样子,只听他道“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这个读书人倒是个举人,名叫何言卿,原来还做了个九品官,本是仕途畅通,只因他提了个‘商无时’的折子,还未呈到皇上手里就批了下来,说是有违祖制,便得了个杀头的结果,家里唯一老母亲一听噩耗当时就去了,唉。。。”
      “商无时。。。”秦雪嘴里正喃喃,耳边只听洛纾言道“晋朝几百年的祖制了,市井经商皆有时限,是为了方便管制,历年来便重农轻商,想来这何言卿死的倒是有理有据。”
      秦雪反驳“我觉得他的想法就很不错,是当官的没眼光。”
      洛纾言静静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眼看午时将至,监斩官手拿令牌,秦雪右脚往前轻迈了一小步。
      “你想干嘛?”洛纾言有些头疼,表情却是笑的。
      “不想干嘛?”欲盖弥彰。
      “斩!”令牌着地。
      刽子手中的刀举至头顶,刺目的阳光透着刀锋凌冽生风,何言卿腰板笔直,目不斜视。
      好一个何言卿,只当众人感叹之际,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自观众席飘然而至,宛若谪仙。看起来纤弱的女子却堪堪握住了刽子手的手腕,继而旋身一转,转眼之际,一个执刀大汉甩至台前。
      顿时,整个市口炸开了锅。“有人截囚!!!”当官的大喊“抓住来人!”
      此时,何言卿亦是抬头望向来人,迎着刺目的阳光,只隐约看到一个白色身形,“别担心,我是来救你的。”他听到她说,声音清润,是个女人。。。
      这是何言卿第一次见到秦雪,不,应该是听到,他早该知道,她是他所谓的劫数,而他的后半生却仅仅是因为他离开时她的那句‘如果我秦雪这一生还欠着什么人的话,那就是你了,何言卿。’
      秦雪带着何言卿在陌生的巷道里左转右转,心里暗骂着洛纾言,怎么都不来接应一下。眼见一群带刀士兵从左边街口走来,正当秦雪犯糊涂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正当发声,纤长的食指横在嘴角,秦雪回身,一个手刀刚要落在来人的颈间,便生生停住了。“你怎么才来?没看见我们正被人追着吗?”秦雪压低声音闷闷的质问。
      洛纾言瞥了眼颈边的手,手的主人尴尬撤下,洛纾言缓缓叹了口气,继而推开墙边的一扇偏门“进来!”言毕便往里走。
      秦雪亦跟上,回头却见何言卿一动不动。“怎么了?”洛纾言亦停下脚步。
      何言卿淡淡望了一眼他们“多谢两位搭救之恩,但在下实在不便进去。”说着便要走出巷子。
      秦雪上前一把拉住他,“你等等”。秦雪自然知道这个迂腐的读书人介意什么?他的身份始终是个死囚不管到哪里都是连累人。可是他并不知道,他面前救他命的那个男人正是当今天子。
      洛纾言此时的目光却是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渐渐,何言卿似乎也注意到了,脸色一红。秦雪尚不觉察,只拖着他进门,此时何言卿却不晓得是挣开好还是不睁开好,只僵直着进了门。
      进屋,直上四楼,一切准备妥当,原来是客栈。
      为了不张扬,三人只在一个屋内,至于青玉,洛纾言嘱咐了他几句便离开了。何言卿不言,静静坐着。
      洛纾言悠悠的喝茶,仿佛事不关己。秦雪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耸耸肩,继续喝自己的茶。好你个洛纾言,这个烫手山芋打算让我一个人接吗?你等着,
      秦雪坐到何言卿身边,给他倒了杯茶,径自介绍到“我叫秦雪,你是百姓口中的那个举人何言卿是吧!”
      洛纾言不禁好笑,刚刚才救了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多熟悉呢。
      何言卿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继而又看着对面的洛纾言。
      “他叫。。。”秦雪不由顿住,洛纾言的身份还是不易暴露。
      “我叫肖译”洛纾言接口,洛纾言,字译,至于‘肖’姓。。。。。
      何言卿朝他点头,洛纾言回以笑容。
      秦雪秀眉一舒,挑衅的看着洛纾言,话却是对着何言卿所说,“你别担心,这位肖译可是埆城大官,定会保你无事。”
      洛纾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原来她在这等着呢!
      “无事又如何?呵呵。。。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何言卿低叹。
      知音少?洛纾言不禁笑嘻嘻看着秦雪,这里倒是有一个。
      秦雪此时到没有说什么。
      初入朝堂,本以为可以大展宏图,却不想遭此大劫,且不说怀才不遇,连母亲都罹难于此,此时的何言卿可谓是心灰意冷。
      一个时辰后,青玉回来,向秦雪等人点头示意,继而立于洛纾言身旁。洛纾言此刻也起身,懒懒打个哈欠,“走啦,睡觉去了,累死了。”走至门口,顿住,转身,客气道“何公子该是很累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接着,眼睛溜溜盯着秦雪,凤眸中带笑。
      秦雪的确也很累了,连续几天都没睡个好觉,继而也道别。
      何言卿只起身,道了句“慢走。”
      出门,秦雪从青玉那里拿了房间钥匙正要走,
      “秦姑娘。。。”
      “累死了,睡觉!”
      明明是洛纾言先开口,却被不动声色压住了,秦雪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了。
      洛纾言讪讪收口,尴尬的看了眼身边憋笑的青玉,清了清喉咙,假咳两声。
      等秦雪在睁开眼已是第二日,阳光明媚,空气也甚好。
      秦雪正准备找些东西填填五脏庙,经过何言卿窗口,却见他正执笔作画,驻足观看。
      半响过去,何言卿描完最后一笔,一抬头便看见秦雪正盯着自己的画,“秦姑娘早啊。”
      秦雪回神,“哦,早。”只见何言卿正冲着自己笑,偏白的肤色在阳光的照应下更显透明,眉目俊秀,书生气十足,的确是个很好看的男子。
      “姑娘不妨进屋看。”
      “好”
      只见画面上,一个潦倒醉酒人的背影,右手竹杖,左手酒瓶,行走在雨林中。笔法畅顺,形象生动,以形传神。这个何言卿可谓是画中高手。秦雪不禁赞不绝口。
      那何言卿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语气却是淡淡,“本是学了十几年的画了,后来读了商科,想来也许久未拿画笔了。。。”
      秦雪听他的语气,满是一蹶不振颓然,笑道“何公子的画还未题词吧?”
      何言卿点头。
      秦雪执笔蘸墨。
      何言卿轻声读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落笔。
      何言卿有些惊异,看着面前的比他还小的女子,不想却有如此心境,风风雨雨,我行我素,不畏浮尘,随性自如。
      秦雪又道“‘商无时’的方案绝妙至极,我想公子的才能必然不止如此,那些官吏思想陈旧,是他们没眼光,何公子又何必因此一蹶不振。”
      何言卿怔怔,眉宇间淡淡忧伤,忽的笑将起来,“没想到我何言卿毕生知己竟是一个女子。”
      秦雪亦笑“女子怎么了?”说着提笔在画上署上自己的名姓,继而又将笔递给何言卿,示意让他也署上自己的名字。
      何言卿欣然。
      渐渐,屋外一片哄闹,怎么了这是?正当两人疑惑不解,洛纾言摇着纸扇笑眯眯走至窗口,“两位好兴致”。
      何言卿朝洛纾言点头招呼。
      “外面这是怎么了?”秦雪问道。
      “该是发皇榜了吧!”
      皇榜?
      不一会儿,青玉走来,手拿一张黄色榜文,径直递给了何言卿。
      何言卿看完,眉头轻皱,负手将榜文压在手下,却不说话。
      秦雪此时也不好从他手里抽出,只是看着洛纾言。
      “当今圣上英明,赦免了何公子,并且招他进埆城做五品参议。”
      秦雪不理会他的暗自吹嘘,只道是何言卿的好事,刚要道喜,却不见何言卿有何喜色,“何公子你怎么了?这可是好事?”
      何言卿苦笑“我一商科学生却要我做参议,这可真是讽刺。”
      秦雪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以你的才能到哪里都是有用之人。”
      何言卿拂袖,皇榜飘然落地,“我何言卿,不接。”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秦雪暗叫不好,只见洛纾言面露愠色,似非常不悦。这皇榜本就代表了皇帝,将皇榜丢弃在地,实在是大不敬。
      “何公子,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就先不打扰了。”赶忙拖着洛纾言离开。
      洛纾言见她如此紧张,任她拉着,气也消了一半,到了走廊拐角处,秦雪松开手,有些谨慎的问他“你不会再想砍了他吧?”
      洛纾言不禁好笑“我有那么残暴吗?”
      秦雪不屑的轻哧。
      洛纾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本正经问道“秦姑娘眼里都没有男女之别吗?”
      秦雪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先是与那何言卿拉扯,现在又是我,接下来,不会是青玉吧?”洛纾言用眼角瞥她。
      秦雪鄙夷“这都是事出突然,你堂堂大晋。。。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
      洛纾言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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