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四部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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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传鹤的笑容消失了。
他虽还在勉强维持镇静，但眼神已毫无疑问地开始动摇。
他看着这些人，不由自主地问：“你们没有中毒？”
谢汝莲点头，又摇头。
他看了看四周，普通的崆峒弟子仍旧倒在地上，他不懂：“沉醉东风是点在香炉中的，你们不该例外。”
聂辛眉道：“你将迷香混在厅角的香炉里，预先派了人守在旁边，待你给出暗号便点燃迷香，其他人毫不知情，即便发觉熏香味道有些变化，但当时人人都只顾看我和慕容英和，自然无人注意。所以那些个普通弟子确是中了迷香。不过，”他稍稍一顿，“你这迷香需得通过呼吸吸入方才有效，若在迷香散发的那段时间屏住呼吸，自然便可逃脱此难。”
刘传鹤道：“他们当时都已闭住了呼吸？”
聂辛眉点头。
“但他们怎知那时候厅内会散开迷香？”
“他们不知道。”聂辛眉笑了一下，“但我知道。”他仍坐在地上，看上去他和慕容英和似都与地上倒着的崆峒弟子一般无法动弹，但刘传鹤此刻显然已不再相信。
他问刘传鹤：“你紫霞门下是不是有个姓钱的？他和钱胜似乎是兄弟。”
刘传鹤道：“你说的是钱腾钱师弟。”
“前几日，我在李县遇到他。恰巧他对我用过这种迷香，又恰巧我记住了那种味道，更恰巧……”聂辛眉突然想起他和宁如海初识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一笑，傲然道，“我是个鼻子非常灵的人。”
“所以你那迷香刚刚点上我便知道了。于是我立刻通知了一个人，由他负责通知其他人。”
“谁？”
有人回答：“是我。”
邢老四。
当然是邢老四。
谢汝莲道：“邢师兄之前已暗地里通知我们说或有敌人潜伏在厅内，他一旦发出信号便要我们屏息闭气。我虽然心中将信将疑，但小心终归无错，没想到……”说到这她轻轻叹了口气，住口不语。
刘传鹤怔怔地瞪着邢老四，似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一般，过得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我没得到通知？难道你一早已猜到我有问题？”
邢老四笑笑，道：“不。我只是相信谢师妹和施师弟绝不会有问题而已。”他解释，“谢师妹品性刚直，我是相信的。而施师弟……实话实说，他没有做反派的脑子。”
施演胜也不生气，只咧了下嘴，突道：“老实说，花架门的娘们和我说的时候，我是不信的。但如果没听这娘们的话，后头她唠叨起来可是没完没了。”谢汝莲听他抱怨，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邢老四笑道：“施师弟虽然莽撞，但唯有对谢师妹的话不敢违背，这点终是没变。”说着他看看慕容英和，有些歉疚地道，“当时我对慕容师兄尚有疑虑，何况你坐的又离我实在太远……”
聂辛眉截口道：“所以我和慕容英和是真的中了迷药。不过，就算明知那会儿空气里有毒，我也顾不得屏气闭息了。”
他没有说下去，邢老四代他说完这句话：“因为慕容师兄的剑已逼的你无暇屏气。”
聂辛眉没有否认。
慕容英和虽仍阴沉着脸，但无论谁都可看出，他的脸色已明显开始好转，这两句话，显然让他很受用。
刘传鹤就并不怎么受用了。
然而直到此刻他也没有露出慌乱之色，他的脸色虽然阴沉，但却并没有失败者惯有的沮丧。
谢汝莲忍不住道：“刘师兄……”
刘传鹤截口道：“你还肯叫我刘师兄，我已很感激了。这次之事我是主谋，徐师弟不过是受我蒙蔽罢了。”他目光转向宋仁，淡淡地道，“适才宋师弟已说过，要想打破规则便要有承担失败代价的觉悟，这个代价，我勉强还付得起。”
失败的代价有很多，但刘传鹤甘愿付出的，显然只有一种。
拂尘甩起，马尾是软的，柄尾却是硬的。
直刺胸膛！
可惜天总不遂人愿。
拂尘并没有刺入他的胸膛，他的手已被人扣住了。
聂辛眉叹了口气道：“我早说过你今日运气不好，怎么你偏偏不信。”
刘传鹤不信。
他自命习武多年，武学造诣上或许不如慕容英和与前掌门岳锦冽，但在崆峒之内却也是鲜有敌手，他自信没有人能阻止他对自己出手。但就在这眨眼之间，他的手竟连一动也动不了了！这般近的距离之下，他竟连自裁也做不到！
这个制住他的人不但武功在他之上，而且还胜过他不止一星半点！
扣住他手的人是邢老四。
他原本站在徐嵩身后，却就在这眨眼之间他已闪到了刘传鹤身后，千钧一发之即扣住了他的手！
谁也没看清他的动作，包括距离他最近的谢汝莲。
刘传鹤定定地看着他，突然道：“你不是飞龙门的人。”
邢老四没有回答。
刘传鹤继续道：“飞龙门只有数套崆峒的入门武学，飞龙门中也不可能有你这般厉害的人物，你适才闪过来那下我虽未看清，但应是玄空门的追风步，你抓着我的手，这是玄空门的锁仙手……”
只听吴春山突然大声道：“四师兄，你……你是四师兄！”
施演胜“啊”了一声叫道：“但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
邢老四微微一笑，缓缓松开刘传鹤的手，自腰上取下一只葫芦倒了些酒出来在脸上抹了一抹，只见腊黄褪去麻子不见，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张俊朗而略带沧桑的脸。
正是崆峒玄空门中排行第四的陆行。
葫芦已解下，酒已倒出，第一个试验解药的自然是聂辛眉。他甩着手站起来，恰看到陆行的手放上贺理的肩头。
贺理的眼圈虽仍有些红，眼泪却已止住，陆行用手指擦去他颊上的泪痕，温言道：“我已见过你义父和朱叔叔了。你没做过有负道义的事，很好。”
聂辛眉冷冷地道：“所以你才假扮成那副鬼样子偷偷跟在我们后头！”
陆行微微一笑，道：“那倒也不是。”他转头对贺理道，“我与你义父他们分手之后，在李县与你们偶遇。只是那时你与卫道带着他，我一时摸不清你们的意图，便决定先跟着你们看看。后来你们进入盘龙山脉，我却因为一点子事耽搁了一下没有跟上，不想就那么一下你们便出了岔子。我赶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他和探花神捕，你和卫道却已不见踪影，我跟着他们到了郑化，才知道你和卫道不见了。他们两个既然决意要找寻你俩，我横竖一时也找不到其它线索，便跟在他俩身后，不想到了李县，却遇上钱家庄的事……”
聂辛眉“啊”了一声，失声道：“原来是你！”
他与宁如海在钱家庄遇险，幸得有人出手相救，事后他与宁如海都曾猜想过对方身份，不想那人竟是陆行。
陆行笑了一笑，道：“我跟了你们二人两日，虽说你名声不好，但行事却不失侠义本色。反观钱师弟虽是我崆峒门下，所做所为却令人实在不敢恭维。我救了你二人之后见你们要上崆峒，便正好一路搭上来了。”
聂辛眉看看他，哼了一声道：“我早觉得你这人可疑，果然。你干嘛半边脸上弄个麻子。”
陆行笑道：“表哥的疑心病总是比较重的。至于麻子，嘿嘿，我虽对自己的易容术有些信心，但有飞天神捕和探花神捕两位名捕在，小心些总是好的。普通人总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个麻子看不是？”
聂辛眉不屑道：“卫道也就算了，宁如海那人眼神一向不好，也亏你这么抬举他。”
陆行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就挑人这点上看，探花神捕的眼力确实不如飞天神捕。”
聂辛眉一怔，随即省悟，哼了一声也不反驳，突听谢汝莲道：“但飞龙门的令牌怎会在陆师兄你身上？”
陆行笑道：“我说之前遇上点子事便是这个。这令牌确是飞龙门的不假，却是辛师兄托人带给我的。他自知崆峒出了事飞龙门不可置身事外，但他又身患重病难以起身，便命他的女儿带了令牌前来寻我。他和我以酒论交，我曾与他说过联络我的法子，是以当日我突然接到辛师兄派人过来的消息不知发生何事，只得暂时放下小理他们赶去见敏敏。”
他突然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若非探花神捕他们在钱家庄遇到钱师弟闹了那一回，只怕我还不会怀疑到紫霞门。毕竟一直以来，白风门的风评实在不好。”
慕容英和的脸原本已恢复如常，这会儿又有些发红。
刘传鹤自陆行现面之后便一直没再说话，此时突道：“你们是因为在钱师弟那里发现了这迷香与毒酒才怀疑到我，你们以为岳师兄中的毒与我有关？”
陆行点了点头，道：“但我刚才便已明白了，掌门师兄的事与你无关。”
没有人接话，但却有人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又忍住。
陆行知道有人不服，于是他接着解释：“刘师兄适才已掌控全局，他没有必要说谎。何况他所说的也确是事实，掌门师兄中毒之时，他远在千里之外。”
施演胜道：“但他也有可能暗令他人下毒！”
陆行道：“毒杀掌门这般险要的动作，我不认为刘师兄会假手他人，毕竟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凶险。何况以掌门师兄的谨慎，即便是刘师兄也未必能让他解下戒备。”
施演胜道：“那岳师兄又是怎么被害的？”
陆行不答，却道：“撇开掌门师兄不谈，今日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弟中毒，确如刘师兄所说，他三人独处一院，非我玄空门弟子无法靠近，所以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下毒的人，必是我玄空门的人，而且他此刻便在这房间之内！”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四部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