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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四部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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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正是满月,月光如水照得屋瓦一片霜色,司徒汉看了一眼不见异样飞身继续前行,聂辛眉将邢老四一带,三人随后跟上。
只见二人一径出城,越走越是荒凉,一时追至一处乱葬岗,四下不见人影,仅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嗘嗘嗦嗦声响与呜呜风声,间有虫鸣,正迟疑间,夜风中却突然隐隐传来呜咽挣扎之声,司徒汉对那少年低声道:“小心。”随即扬声道:“何方妖孽在此做恶?还不现身?”
四下里静悄悄无人应答,那少年按捺不住,道:“师叔,他既不肯出来,咱们便一把火烧了这里!”
司徒汉还未答话,只听有人“哈”的笑了一声,在这夜色中听来格外诡谲。
司徒汉听音辨位身形一晃已抢到一处墓前,判官笔一挥,轰的一声一块墓碑倒在地上,却听一个声音吃吃笑道:“哎哟好个凶悍的男人,连死人的墓碑都不放过。”
司徒汉循声连追了几个方位皆不是,心下惊疑,当下站稳身形,朗声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那声音咯咯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雁荡的司徒汉,我一直都在这里,你却往哪里去找……”话音未落,只听叮的一声,却是那少年不知何时已闪到一处露出半截的棺木之外,长剑出手疾刺棺木,棺木中不知什么东西射出将他长剑挡开碰撞出声,随即那声音笑道:“哎哟,原来硬点子在这里!”那少年更不答话,刷刷连刺三剑,只听咯嚓数声闷响,那具棺木突然迸裂,一团黑影自棺中飘出,司徒汉叫声“小心”,扑上前去判官笔一点将那黑影迫开,那少年向后一退,挺剑与司徒汉形成犄角之势。
只见棺木碎裂,露出两个人来,皆是一色的青衣青袜,年纪稍长的那个嘴角带血似已晕去,年纪稍小那个睁着眼睛,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司徒汉道:“二位少侠是崆峒弟子吗?”
那年纪稍小的点一点头,他道:“不用怕。在下雁荡司徒汉。”
那年纪稍小的面露喜色,道:“原来是雁荡派的朋友。你们小心……”
司徒汉还未答应,只听先前那声音笑道:“他小心个什么。人说雁荡判官司徒汉如何如何了得,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随着说话之声,那自棺中飘出的人也自黑暗中现身,只见她一袭黑袍曳地,面色极是苍白便似从未见过阳光一般,脸略有些长,颧骨也略有些高,瞧不出多大年纪却显然已不年轻,她看去也并不如何美丽,但眼波迷离神情慵懒,衬着露出的雪白一抹□□,竟是说不出的风骚入骨妖媚动人。她目光自司徒汉面上一扫转向那大眼睛的少年,舌尖在红唇上一舔,道:“倒是小朋友你……喂,小朋友,你叫什么?”
她容颜虽媚声音却有些粗,那少年被她一看竟有些脸红,紧一紧手中的剑,道:“在……在下雁荡祝……祝捷。”他似是极为紧张,全不似先前伶牙利齿,这短短一句话竟咬了两次舌头。那女子瞧着他似是颇为欢喜,笑吟吟地道:“你姓祝,莫非你竟是祝龙川的儿子?祝龙川那大老粗竟生出这般可人的儿子来,可当真出人意料之外。”
司徒汉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掳走崆峒弟子?莫非你便是平凉这几日凶案的凶手?”
那女子懒洋洋地道:“什么凶手不凶手的说得这么难听。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拼将一生休,尽君一夕欢。那些个臭男人都是心甘情愿为我献祭,要你们来多管闲事。哦是了,你雁荡一群光棍每日里只知打坐练武,自是不知这男欢女爱的滋味。”
司徒汉脸色一变道:“一夜风流命便休。你是黑蛛王!”
那女子捂嘴脸懒洋洋地笑起来:“不好不好,黑蛛王这外号听着像骂人是猪一样。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叫我黑寡妇比较动听。”
司徒汉沉声道:“人说苗疆四凶蛛王最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女子微微一哂,道:“少把和我那几个半调子的混在一起!我用男人练功,这是蜘蛛天性,为我献祭的男人也都是心甘情愿的,似蝠王那蠢货一般用强的事老娘我可从来不做。哼,那蠢货既没本事勾引女人又怕人知道他干的好事,居然巴巴地冒聂辛眉的名头做事,活该他被人一剑宰了。和他并列苗疆四凶,可当真掉老娘的价!”
司徒汉一怔,失声道:“你说什么?冒聂辛眉的名头?你是说定州之前的连续奸杀案?”
那女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蝠王那小子从我这里偷了水月神功的副本偷练,他只知练功需借处子精血,却不知另有精进法门。那蠢材以为顶着赤面魔的幌子便可瞒天过海,也就哄哄那些个与他一般愚蠢的正道中人罢了,老娘我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赤面魔?哼!赤面魔算什么东西,怎么比得我这水月神功!可笑多的是你们这些蠢货,还真信那魔会这神功。”
司徒汉厉声道:“原来你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便是为了修炼邪功!”
那女子笑骂道:“操!什么邪功?在你们这些个所谓名门正派眼里,除了打坐参禅,什么不是邪功?老娘我自得自乐,高兴怎么练就怎么练,要你这蠢材多话!”
司徒汉道:“既如此,废话少说!你在苗疆为恶我管不着,但你今日既被我撞见,我便饶你不得!”话音一落,身形大鸟般掠起朝那女子扑去,手中判官笔挥出,疾点她周身数处大穴。
那女子哂笑一声道:“饶你不得?只怕这话是说反了罢!”衣衫一震,袖中倏地窜出数根透明丝线,有如蛛丝一般朝司徒汉网去。
那少年长剑一挺夹攻上来,司徒汉叫道:“小心不要碰她!蛛丝上有毒!”
那少年答应一声,果然避开蛛丝,剑走偏锋朝那女子攻去。司徒汉判官笔招数精妙,那少年剑法比他判官笔竟似更为精妙,那女子一时轻敌,倒叫那少年一剑削落半幅衣袖 ,不觉“咦”了一声赞了声好,随即掌风夹杂毒粉倾泄而出。只见那少年长剑似急还缓,似柔转刚,剑势飘忽暗藏杀着,那女子几次三番想抢近身来都被他剑锋逼退,不觉暗暗心惊,心念一转已起杀心。她杀念一起,招数便越见狠辣,指掌挥动间腥臭难闻,袖中丝线更是防不胜防,三人混在一处,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邢老四在旁看得目眩神迷正自赞叹,突听身边聂辛眉道:“司徒汉那蠢材碍手碍脚……不好!”话音未落,那女子突然身形一旋,那崆峒弟子大叫道:“蜘蛛!蜘蛛!”只见月光下地面上蓦地爬出数十只色彩斑斓的大蜘蛛,嗖嗖直朝司徒汉爬去,司徒汉这一惊非同小可,判官笔在地上一点向后疾退!他这一退却将身后两名崆峒弟子露了出来,眼见那蜘蛛直朝两名崆峒弟子爬去,那少年飞身上前剑气横扫将那堆蜘蛛绞成一团肉泥挥将出去。他忙着应对这边,却不防大敌在后,那女子身形一晃已闪到他身后,手臂一长,无声无息一掌拍在他背上!那少年向前疾扑而出,人未落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那女子得势不饶人,手中丝线疾射而出,司徒汉挺笔来救,叮叮数声,判官笔被荡开失了准头,那少年回剑一挡,剑锋已被丝线缠住!那女子借力一跃窜到他身前,手掌并指为戟朝他胸口戳下,月光之下,她指甲到指根竟已尽数转为黑色!
便在此时,只听一人冷冷地道:“撤手!”身后剑气随声而到,尚未及身已令她后背生痛,她若执意要杀那少年,势必要被这身后一剑刺个透心凉。千钧一发之即,她身形突折,竟如一尾游鱼般向旁滑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少年身前已多出一人,手掌一翻,已抓住了她缠在长剑上的丝线。
浑厚内力自丝线上传来,她心中一凛断然弃线,身形后翻,只闻一声轻哼,剑气鬼魅般疾掠而来,她挥袖一对,飘落一片纱袖。
她双眉一扬,叫道:“好哇!破空无形剑气!聂辛眉,你管什么闲事!”
那以枝代剑逼她撤手的正是聂辛眉,听她揭露自己身份也不说话,只是挥剑抢攻。
那黑寡妇被他逼得不住倒退大为恼怒,破口骂道:“操!赤面魔,你女人我男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装什么拔刀相助趟这浑水?”
聂辛眉冷笑道:“你与我自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家蝠王害得我可不轻,他虽已死了,我这火还没消,少不得要借你消消气。何况你先前说什么我不如你那水月大法,我倒想领教领教,你那水月大法有什么厉害!”
他口中说话手中剑势越紧,黑寡妇一个不察被他一剑在小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她尖声怒道:“聂辛眉,你这是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了?”
聂辛眉淡淡地道:“错!不是拼个你死我活,是你死,我活。”
黑寡妇怒极反笑:“姓聂的,你当你杀了我便能向那些正道邀功吗?你别做梦了!在那些个正道眼里,你我皆是一丘之貉!”
聂辛眉皱眉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啰嗦!我要杀你干那些个伪君子什么事!黑寡妇,你男人也玩够了,你家蝠王蛇王在下头早等的不耐烦了,你还是快些下去陪他们罢!”
那黑寡妇冷笑一声,道:“聂辛眉,你真当老娘我怕你不成?”她突然双掌一错,透明丝线自袖中喷吐而出,便如一张蛛网张开,月光照在网上,蓦地光芒大盛!
宁如海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月光照在蛛网之上,蛛网瞬息间竟似形成一个巨大的发光漩涡,聂辛眉被那光芒刺的眼睛一闭,只觉挥出的剑气便如一张枯叶般被那旋涡尽数吸纳。月光下只见那女子身形翩飞,黑纱有若月的影子,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转眼融入月色之中。
聂辛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然不见踪影。
他转过头去,恰看到宁如海阴沉下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