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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四部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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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事,三人便坐在车上闲聊。期间有两拨人马自后头过来赶到前头,冷眼望去皆是习武之人,看他们所行方向应也是崆峒,便不觉说到崆峒派上。不想那邢老四亦是崆峒门下,趁着酒兴,一路将崆峒派的内情与他俩说了。果然如那钱老爷所言,崆峒源出少林,距今已有数百年历史,但崆峒又与其它门派不同,其它门派纵有分支,终有宗门一说,但崆峒却是八门并立互不相属。八门各有门主,八门中地位最尊者称为掌派,乃是精通八门各门所有武学的崆峒门中武功最高者,但崆峒武学既多且杂,几百年来并未出过几位掌派,于是更多的时候,则由八门中地位最高的玄空门主代掌崆峒门户。
“八门之中,我飞龙门位居最末,乃是专门教习初入门的弟子崆峒入门武学。之后再送至上一级的碧水门修习。若遇良材美质,再依他们各自所长送到各门深造。八门虽号称并立,但依武学造诣高低在崆峒派中仍分尊卑。所谓崆峒上三门玄空白风紫霞,其中玄空门为我派之首有许多独门武术,白风长于兵器,现任门主慕容英和的名字想必你们也曾听过,乃是武林中有名的剑客,紫霞则长于练气,是有名的玄门正宗。中三门是蓝弋花架丹宗,蓝弋门擅长暗器,花架门的轻功拳术是崆峒一绝,丹宗门以硬功著称。至于我飞龙门与碧水门,则只是八门中的下二门,向来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宁如海道:“其实任何事基础最为重要,往往入门根基决定一个人一生,贵派如此轻忽初级门户,似有不妥。”
邢老四笑道:“海兄弟这话放学堂上哄哄小孩子也便罢了。想这武林之中以武论尊,拳头便是道理,你这话说了只是遭人嘲笑。不过我下二门虽然不才,但经我二门出去送到其它各门的却也出了许多厉害的人才。”
那女童敏敏插口道:“至于我家先生这种烂酒鬼,也就只靠着几手入门拳脚糊弄小孩子罢了。”
邢老四哈哈大笑。
宁如海微笑道:“邢兄心胸开阔自有境界,何况习武本为修身,争强斗狠不免失了本性。”
邢老四笑道:“海兄弟说的没错。可惜但凡练武之人练到一定高度之后往往因武成痴,一心只往高处攀登,眼不见外物心不容他焉,虚妄偏执以至走火入魔,归根究底,皆因早已失了从容自在之心。”
宁如海道:“邢兄所言似有所指。怎么?贵派之中出了什么事端不成?”
邢老四微微一怔,不觉大笑,拍一拍大腿道:“海老弟真是慧眼!实不相瞒,我这回去崆峒,一是为探望我那不成器的侄儿,二来也是因为我崆峒近日或有大变!”
宁如海与聂辛眉面上都露出惊讶之色,齐声道:“怎么?”随即对望一眼,同时暗暗嘲笑对方真会演戏。
邢老四叹道:“我崆峒遭逢大难,不久之前,玄空门掌门岳锦冽身中剧毒卧床不起,听说与门下弟子有关。其余各门不思共度难关,竟以此为各门出头的机会,相约往崆峒要玄空门退让这崆峒之尊的位置。”
宁如海“啊”了一声道:“原来刚才过去的两队人马是崆峒各门的?”
邢老四叹道:“适才过去的有白风门也有丹宗门的,白风门的慕容师兄剑术高超,乃我崆峒第一剑手。丹宗门虽为八门中流,但施师兄亦是雄心勃勃一心想光大门户。事实上,我崆峒也确有每代玄空门掌门更替之时重新论武排位的惯例。下二门固是无戏可唱,中三门却往往有与上三门相争之意,看来我崆峒此难是难以善了。”
三人一路闲谈,晚些时候便到了平凉。此处距离崆峒已然不远,然而眼见天色将晚,三人便商议了先在平凉住一晚次日天明再上崆峒。哪知进了镇子却见各户大门紧闭鲜有人员出没,三人都不觉有些奇怪。邢老四道:“这天还没黑,怎么倒家家关了门了?”说着走到一处客栈门前,却喜还未关门,一行人赶紧进去要了房间,耳听得掌柜的吩咐伙计关门,聂辛眉便顺口问道:“掌柜的,怎么这天还没黑,你们这店倒要关门了?”
那掌柜吓了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些惊恐之色来,眼朝外头望了望,这才悄声道:“几位是今儿才到咱们这儿的吧?怪不得你们不知道!咱们这儿这几日不太平。”
聂辛眉道:“怎么?出了什么事?”
那老掌柜还未说话,旁边一个伙计接口道:“几位客官不知道。咱们平凉向来是太平无事的,但不知怎么的,这三天来倒出了三起命案,死的都是客官你们这般年纪的青壮男子。听人说,找不到伤口也验不出是中了什么毒,只知道死状十分恐怖!便如同被人吸尽了精血一般,全身干枯焦黑,吓,就像干尸一样!”
聂辛眉脸色微微一变,脱口道:“干尸?”
“可不是!”那伙计看来是个喜欢说话的,绘声绘色地又道:“刚开始尸体在城东树林里被发现,大伙儿还不当回事当逸闻来传,没想到这两天又死了两个,尸体又都是那般可怖情状,衙门里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官差们都要疯了。”
那正卸门板的伙计耳朵却长,停了手梗着脖子道:“依我说,官差们是不济事的,这肯定是女妖作祟,还得请个本领高强的法师来才行!”
前一个伙计道:“昨儿参海法师才来做了场驱魔法事,结果怎样?今天还不是又死了人!我看啦,这法师官差都没用,还是找人上崆峒请山上的来一趟才是正理!”
宁如海心头一动,道:“怎么?你们这出了事崆峒山上要管的吗?”
两个伙计还未答话,那掌柜的已一迭声地叫他俩赶紧关门,又转过头来对他们道:“不瞒各位,我们平凉能保这上百年的安稳,那都是托了崆峒山上各位侠士们的福。往日出了什么事,都是请他们前来解决。可惜听说最近崆峒山上也不太平,也不知崆峒派何时才会有人下来。”
三人都是一惊,邢老四急忙道:“崆峒山上不太平?怎么回事?”
那掌柜的摇头道:“详细情况我也不怎么清楚,只听说最近崆峒山来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人,本地人想上去都给拦了,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突听外头有人敲门,有人高叫道:“店家!店家!”掌柜的忙叫伙计去看。四人不便再待移步上楼,只听下头伙计又开了门引了客人进来,一个少年声音道:“小二哥,这天还没黑,怎么你们这倒关了门了?”宁如海不觉笑着看了一眼聂辛眉,聂辛眉白他一眼,突然手上一紧,已被宁如海握住,随即被他拉的快进一步,隐入楼梯之后。他微微一怔,目光一瞥,只见伙计引进来的二人,一人眼睛大大年纪尚稚,一人老成稳重一脸精悍之色,正是司徒汉。
邢老四探头看了一眼道:“那汉子腰上悬着判官笔,显是个点穴的高手,却不知哪门哪派的。怎么那少年叫他师叔却又佩着剑。”聂辛眉悄声道:“雁荡派中使剑的高手自当首推雁荡掌门祝龙川,听说他一手秋风回雁剑极是了得,若有机会,倒要领教领教。”宁如海低笑道:“聂兄的剑术江湖上也是有名的。”聂辛眉嘿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怕我找他麻烦吗?放心,我对小孩子没兴趣。何况司徒汉在他身边,便有麻烦那也是他找我麻烦。”宁如海微微一笑,目光一瞥,却见那女童敏敏远远望着他俩嘻嘻直笑。
四人当下各自回房。宁如海不愿与司徒汉二人碰面命伙计将饭菜送到房间,邢老四带了敏敏过来四人一径吃了。因第二日要上崆峒,邢老四也只喝了一壶酒便了事。一时天晚,伙计过来点上灯收了碗筷,四人坐着闲聊,眼见夜深,敏敏先撑不住打起盹来,邢老四命她先行回房歇息。三人正说到明日之行,突然远远传来一声惊呼,在这静夜之中说不出的凄厉可怖。三人都是一惊,只听旁边窗户“咯”的一声,聂辛眉推窗看时,司徒汉与那少年已飞身掠过房檐朝着声音发出处疾掠而去。
邢老四变色道:“这……”
聂辛眉也不说话翻身跃出,宁如海拉之不及只得随后跟上,口中道:“怎么?”
聂辛眉低声道:“我是没见着尸体,但听那伙计形容那些人应是被吸尽精血而死的。
宁如海心中一凛,道:“和定州那回一样?”
聂辛眉不语,过得半晌轻哼了一声,道:“可惜这回死的全是男人,栽赃不到我身上。”
宁如海还未说话,只听身后瓦响,却是邢老四气喘吁吁地也追了上来。他脚步沉重跑的倒还不慢,见他二人先道:“原来二位小兄弟也是练家子,走眼,走眼了!”
宁如海低声道:“我二人并非有意欺瞒,还请邢兄见谅。”
邢老四脸上虽还挂着笑,却已笑的颇有些勉强,涩声道:“二位要上崆峒,不知……”
宁如海道:“邢兄不要误会,我二人上山是为一位朋友,并非是去闹事……”话未说完,聂辛眉突然翻手掩住他嘴,宁如海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邢老四伏下,只见前方司徒汉霍然转身,目光如炬直射而来。
注:崆峒八门的名称与情况作者大多已做修改,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