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溪回忆录》林烯

2、爱情不是初恋 第一个喜欢

　　之后不久一天的早读课上，班主任举出一张座位表，让我们在放学之前把座位按照表格上的排列调整过来，这个班级的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可是我能确定那一节课又是一个字没听下去，也没和何沨说话，就死死盯住课本，直到眼睛发酸一眨眼就能溢出眼泪来。何沨“唉”了一声，音调很轻很轻，但我确信我听到了，甚至也确信是带着不情愿的感情。熬到了下课，我越发的无精打采，何沨推了推我的的手臂假装用如释重负的口气说：“终于不和你坐一块了啊！”我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也没有去看座位表。其实一开始我就只知道他终究不会成为我一学年的同桌，甚至这个看似年轻的班主任传统的思想却根深蒂固，要让他把男生和女生当同桌更是很困难的。
　　我们终究按照表格调整了位子，何沨没怎么变动，我从倒数第二排调到了正数第三排，同桌是和我从一个班调过来的，成绩很好性格也很好的女生，我们也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只是那段时间掉头向后看成了我的习惯。那个班级几乎是没有人知道那时候我对何沨的喜欢，虽然之后几个同学都说那是最明显的掩饰。
　　我以为在这样的轨道生活我终究会忘了这份喜欢，也只是在某些方面有着必要的联系，可是在三两天后的晚上，何沨和郭枻坐在一起写作业，在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何沨扔给我一封用彩色信纸折得很整齐的信。我有点莫名奇妙的打开后才发现这是一封情书，但嘲讽的是这是郭枻写给我的情书，内容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时感觉读起来挺感动的，清新不造作的字句那时的确拨动了我的心弦，只是我不得不承认在看信的过程中眼前浮现的是何沨的脸。所以在当晚我同样写了一封信婉言回绝了郭枻，写完之后和那封情书比对着读了好几遍，还是有点小自恋的觉得自己的文采略胜一筹。在几年后的现在和何沨开玩笑聊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其实那封情书也经过他的几次修改的，我说那算不算就是你的表白呢？
　　我第二天把信交给郭枻后，何沨说他还蛮难过的，我没有说什么其实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其实我那封信里并不全是拒绝，也有说要试试在一起的意思，既然读者不能完全理解我也不需自作多情了。但确实郭枻是第一个向自己表白的人，那个年龄的孩子对爱情是胆怯的，对主动的抗拒力也是微弱的。我开始渐渐注意郭枻，也知道何沨和郭枻在班级里是很好的朋友，因为这件事我和何沨也经常传着纸条来激烈的讨论，何沨说郭枻欣赏我的文采，说他的文章也写得很好，我对文章写得好的男孩子的确没什么抗拒力，于是我和郭枻开始频繁的用书信交流。我一直认为自己的灵感就是被那时候全部用光了，几乎每天都会写大量的诗歌，现在看来不过是胡言乱语生搬硬套罢了。青涩的年代的经历也不全是阴霾和忧伤，更多是对现实的理解与原谅，就像不是所有人的初恋都是美好难以忘记的，有的人也觉得不堪回首甚至想从记忆中彻底抹去，我们只是面对不同的故事错过不同的人，感情的本身不值得人去留恋，我们流连的不过是动情的人。
　　我和郭枻在班级里迅速传开，在错乱的舆论和怀疑的目光里，我终于找到了可以隐藏喜欢何沨的理由，我的内心是有点悲凉的，直到真正认识了夏郁菲。我记得夏郁菲第一句和我说的话是：“你就是林桸啊，何沨总是和我说你。”说实话，当时我听到的时候是惊喜的，但是当夏郁菲说和我“相见恨晚”的时候，我就决定把对何沨的喜欢彻底的变成亲情，因为我也喜欢这个女生，她的笑容我总是觉得很真实，即使生气或是难过，那种笑容也是很迷人的，而我要做的只是守护他们的爱情，那是在一直的自私的自己中唯一找到的伟大的一次了！但是伟大是要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我慢慢去接受郭枻，这样关系才会显得顺其自然。何沨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我，这总让我犹豫。可是，在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我的好朋友说作业没带让我陪她去学校拿，我当时不怎么情愿，突然想到何沨说过：星期日下午是比较好玩的，没什么事情，都是住校生自由活动。于是我就答应下来。到了学校，感觉气氛真的轻松很多，阳光也不错，朋友在班级里写作业，我环视了一圈没见到何沨，一些同班的女生看见我都起哄问我是不是找郭枻来了，我笑着没回答就想到楼下看看，转到二楼的楼梯口时遇到了夏郁菲，我半试探半开玩笑问她，怎么没和我哥约会？！她有点不好意思，露出那惯有的微笑，和我从寒暄变成了的聊天，话题是班级里最近的事情，传闻或是笑料，和夏郁菲聊天一点没有和聪明女生交谈的压力，这也是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一个原因吧！时间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的时候，何沨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好像是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松软的垂在前额，他站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下，我记得那时有突然的陶醉感。可是何沨眼睛一直看着夏郁菲，带着有些害羞的笑容，然后稍转过头面对我的表情又变得大大咧咧，叫我“还不快走啊？！”我用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向楼梯走去，依然嬉皮笑脸地向夏郁菲说“拜拜”，然后像平时一样瞪了何沨一眼便下楼去了。
　　刚背对过他们，我的表情就灰暗下来，我知道何沨那句话是无心，是把我当成哥儿们的习惯，可是我的心是又痛了，又有像刚听到他有女朋友时难以呼吸的感觉。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就下了楼梯，走过漫长的长廊，直视刺眼的阳光，强迫自己不去想此时的何沨有怎样的心情。这是我的第一次哭泣，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以前最喜欢的形容词莫过于坚强，我在流下一滴眼泪之后便尽量不眨眼睛，等眼眶中温存的液体变得冰凉直至风干。我的爱情宣布完结，给了一个不曾相交的暗示，但之所以叫它爱情，因为我的理解从来只是两情相悦的开始，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坚持不懈。
　　到星期一我就真的想通了，我也等来了书店的第二版第二批次印刷的《幻城》，我已经在初一借同学的读过一次，一直想买书店却说调不到，而第二次读这本书已经是不同的姿态，特别是我决定真把何沨当成的哥哥的时候，《幻城》里面兄弟兄妹的感情让我感觉亲情也可以这样的存在，那是一种虚幻我也是知道的，但我选择去相信。甚至那段时间，我对何沨说的话，文字的风格，对感情的认知都有了《幻城》的感觉，何沨和郭枻那时都会让我不要太沉迷，我只说 “这里有最重要的感情”来搪塞他们，而我想说的是，何沨，你是我最重要的…。
　　第二学期开学后，我和郭枻像何沨和夏郁菲一样的在一起，我想我是挺喜欢他的，至少也会有难过有想念的时候。或许他才算得上我真正意义的初恋，第一次牵手、拥抱，因为谈恋爱开始注重自己每天衣服的搭配，存零花钱买好看的礼物给对方。还有情人节，让我对郭枻依然有些许的抱歉，即使我用了很久准备了很精致的巧克力，但还是忍不住给何沨带了一盒，那时的理由是“只想谈恋爱了也不忘记哥哥”，可是自己知道不管有什么东西第一个想到何沨已经成了习惯。
　　我们依旧每天写信，因为年轻的天真和紧张用现实铺出一张白纸写上青涩张扬的文字叙述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觉得郭枻写的诗没有我想象中的好，也不是和我一个风格的，我经常看他的信的时候看了一个开头中间的就没有心思在读了，也不知道怎么改，但还是会写很多话作为回信。可是最让我感觉抱歉的是，印象最深刻的一首诗还是何沨写的，最后一句是“具备——爱你的轮回”，在初二的时候，是我觉得读起来很动情的一首诗，说不上来原因，只是，在深秋的季节里，会有淡淡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