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溪回忆录》林烯

3、初见枫溪 那是我第一

　　这样的日子会过的很快，我们三个人经常一起，晚自习位置就坐成三角形，方便讲话也方便传纸条。我叫郭枻“枻”，对何沨依旧没有任何称呼。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吃晚饭，我和郭枻在班级里，何沨也会在上自习前十分钟左右就到班级给我们带阿尔卑斯棒棒糖吃，那时候棒棒糖吃的现在我看到阿尔卑斯都会觉得甜腻得不行。我们在一起讨论小说、开彼此的玩笑、他们唱周杰伦的《青花瓷》的时候我会偏激的说只喜欢胡彦斌的《红颜》，他们会一起教我英语的练习题，我总是笨到让他们头疼。我觉得那段时光一直让我不忍忘却，尽管有很多的不尽人意却还是被标注成最美好的时光之一。如果我不会喜欢上何沨，如果郭枻不会和我在一起，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友谊，可是不可能，即使可能了也不会像此刻这样刻骨铭心。
　　在春末的一天，我靠着窗口懒洋洋的听着历史老师的吹嘘，何沨写的小纸条刚好砸在我的后脑勺，打开只是明了的一句：“我和夏郁菲分手了”！我惊讶的转头用口型问他为什么，他行尸走肉的眼神给我苍白的沉默，我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下课铃声没有结束，我就快步走向何沨的座位，就对何沨狂轰滥炸：“是不是吵架了”“干嘛一定要分手”“有什么误会说出来”“和好吧”！何沨低下头，用力的吸一口气说：“今天晚自习前郭枻要整理宿舍，别吃晚饭了，和我出去走走。”我只有认输似的点一下头闷闷的回到座位上，课桌已被阳光晒出热度，我保持懒洋洋的姿势伏在上面，眨眼间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我跟着何沨走出教室，我还没开始问他就说，“初三提优班的一个男生喜欢她，长得也好看。”
　　“她同意了吗？”我问。
　　“没有，我觉得夏郁菲真的是个完美的女孩子，我可能和她都不能在一个高中！”何沨惯性地低下头，黑色的衣领遮住了嘴巴，发出的声音模糊而微颤。
　　“只要喜欢不就好了，感情坚定距离又能怎样？你的成绩又不差！”我坚定的说，又问“谁提的分手？”
　　“我提的”他舒展一下肩膀，“她没问也就同意了。”这句话无比清晰。
　　我顿时也无话可说，皱紧了眉头脑海里各种思绪交缠，低着头踩着何沨的脚步跟随他前进。我们穿过操场，沿着围墙一处破损的墙角边的一条小路一直向前走。不知多久，我突然感觉黄昏的绯红代替了何沨黑色抑郁的影子，抬起头，绚丽的晚霞在天边层层叠叠地散开，霞光透过微凉的晚风笼罩了我们，在不出十步的地方还有一条小溪，静静流动的溪水折射出金色的光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芭蕾舞者，妙曼的身姿，灵动的步伐，让我恍惚间有置身深谷的错觉。
　　何沨用司空见惯的表情问我：“很美吧？！”
　　我点点头，快步走到了溪水的岸边，何沨也跟着过来，顺手摘了片树叶递给我问：“知道是什么叶子吗？”我看到了叶片如掌状就立刻猜出是枫叶，“所以说十月的枫溪会很美！”
　　何沨说着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黄昏的凉意就是区别春末和夏初最好的方法，此时幻想十月枫溪之景的我更觉得有深秋萧瑟的冰冷。我拉紧了他的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一阵的温暖。
　　我们又驻足了一会，看晚自习的时间快到了便往回走。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枫溪是在校外的，何沨说这是他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我郑重的告诉他这已经成了公共财产。他说这连名字都是他取得让我靠边站站，我说人家指不定就叫这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枫溪，也是第一次有一个男生把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何沨答应我十月的某个黄昏会再带我去一次，我想那红枫衬着晚霞倒映在流动的溪水里一定美得让人心碎。
　　我还是悄悄地去找了夏郁菲，跟她聊了很久，目的还是希望她和何沨重归于好。于是当了几回信使，在楼梯的拐角处终于看见他们靠着墙边说话。我那时的心情像枫溪的流水没有欣喜或是失落的波澜，只是看着，像一切回到了原点。
　　阳光越发的灼热起来，黄昏也不在有微凉的气息。夏天的如期而至宣告了初二的终结，我还没有来得及过完15岁的生日。初三的时候学校宣布重新分班，我们就这样换了班级换了身边的人。我和何沨、郭枻分在相邻的三个班。我和郭枻经过一些争执和吵闹，我们同时选择了分开，这是毋庸置疑的结局。我记得我还是会经常和何沨站在他班级前走廊的阳台上吹着冷风，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和夏郁菲还是不在一起了，我没有再去问一切可能和不可能的以后，反而觉得一下子轻松很多。
　　十月何沨没有和我去枫溪，我去过他班级找过他几次说了很多回忆给他暗示，他却依然像忘了这个承诺。后来我不再去找他，一天一个人穿过操场在那个围墙的墙角边停下了，我始终没有勇气一个人迈向枫溪，只觉得这条路有些漫长，走去又能做些什么呢？我就在和别人的欢声笑语中，等了一整个十月。
　　何沨与我渐行渐远，虽然他还是会关心我的生活，会在我冷的时候把外套拿给我，可是他不会再说我笨，也很少开玩笑骂我是猪。他似乎真的变成了我的哥哥，站在我的前面，无比高大，无比温暖。我始终不曾叫他哥哥，他在我心里一直没有贴上标签封存，是一个没有代名词随口一声“哎”就会转身看我的人。
　　在我的过去里，初二一直是一道伤痕，我从不愿提起，也一直说初三才是人生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