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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有代名词 可否用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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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何沨,与上次见面的时间正好是三年的间隔。以研究志愿约在有些阴郁的下午,我远远的看见他穿着白色的T,在并不明媚的阳光下头发还是有被强光照射的金色光感,我走近了些张开嘴巴想叫他,却想不到代名词,就生硬的“喂”了一声。他笑了,很淡却也很明显。
我们并肩在湿热的风中缓慢的行走,何沨长得很高,我穿着坡跟的鞋子仍然只能够到他的肩,话题由开始的凝滞渐渐的铺展开来,只是少了当初没心没肺的质感。可我还是不自然的笨嘴笨舌,和石夜在一起后,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天赋和幻想的能力,其实那是缺爱的表现,只是后来才懂。看到竖在马路中央的斑马线的时候,我习惯眼神有些慌乱,何沨却自然地抓住我的手臂,我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像个小孩子跟在他身后悠嗒地走过混乱的马路,然后他又松开了我的手臂。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脸然后在他用余光发现我的视线的前一秒又低头看路,或许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个无意间的举动感动了我多久,三年来我第一次在车来人往的马路中间心跳如此平静。
但他是何沨,让我难过的次数用五个手指就可以数清的人。
五年前我在的班级唐突的被学校解散,我因为忘了东西刚到新班级就狼狈的迟到,老师却客气的让我随便挑空位子坐下,于是我脸上带着歉意尴尬的坐在和何沨同排的唯一空位上。我们那时还不算同桌,中间隔着一条走道,我只记得在我坐到位子上时惯性地向左边看时对到了他的眼神,他竟然害羞的低下头转过脸去。我于是一开始便把注意力从木讷的同桌身上转到了何沨那去。
周围的女生用了一个上午便混得很熟了,她们向我介绍这个班级时我就有预感会说到旁边的那个男生。听了她们神乎其神说了很久,果然有一个女生叫道:“你旁边那个男生,”我还假装向有些偏差的地方看去,然后她们指着说,“就他、他叫何沨!”接着便是一连串夸张的形容词“腼腆”“害羞”甚至“五官的拼凑不像男生”之类。与我的料想并未相差太远。
刚到没两天就是星期五,班级里就是小幅度循环调动座位,这样对坐在墙边看不到黑板的同学具有一定的公平性,于是我和何沨顺其自然的当了同桌。从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这一切是庸俗的注定还是自然的安排,我的生活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光束,只是走向光束的途中会平添多少的伤痕我自己都不知道。
开始我还是礼貌的问了他名字,即使这个名字在之后我也很少叫。我们上课很安静的上课,下课都会到四周同学那里走动。可就在一节语文课上老师说了一本资料我没有,同桌很巧又没有带,我就自然地问何沨借了,于是我们合看了一本书,刚开始还是专心地听老师讲课,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问题我们争执了两句,后来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天南海北地聊起来。我想后来上课讲话的坏习惯一定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即使那时的我以为这节课只是一个意外甚至认为何沨仅仅是因为我身在这个班级而已。
之后的每天我感觉已经没有上课和下课的分别,我和何沨会在上课的时候低着头故作看书本然后继续下课没有说完的话题,有时候忍不住想笑就弯腰假装捡东西,在老师提问的时候就东张西望的求救。我把一年的沉闷和压抑全都释放出来,变得活泼疯狂甚至蛮不讲理,其实有一部分是真的天性,但是遇到了那样的班级只是滋助了我的叛逆。而何沨是表面上和我是经常说话有摩擦的人,可是他其实总是很纵容我,我的内心却越来越依赖他,只是表面依然波澜不惊,把一切不安和骚动推给是同桌因而顺其自然。
我想那时候我已经喜欢何沨了,每天为了早点见他而从未迟到过,和以前的朋友频繁地提到这个人,甚至去初一一直怨恨的学校上晚自习,这样我又多了和他同桌的三个小时。我们的话题一直没有枯竭,反而越来越亲近,就当我觉得他也对我也有那么一点好感的时候,我发现自作多情是有多可笑。早上一节课下,我清楚的记得的几个时间之一,我和何沨一如既往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班级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她对着何沨说:"我看见学校旁边一家店里刚到家的一个水晶海豚特别好看,你买了送给夏郁菲她一定很喜欢!"我那时反应了几秒钟,何沨却淡然地回答:"她不喜欢这些!"
我真希望他们两个人对话只是一场玩笑,甚至希望刚才自己是不在场的,我的微笑就凝固在了脸上,那个女生走掉过后,我按捺住心跳动的速度,在脸上绽放一个比之前更灿烂的笑容问何沨:"自己有情况都不和我说?!"我确定自己用的是"有情况"而不是"有女朋友",那时的我确实还需要一些幻想的余地。何沨象开始见面那样的害羞的口气说,"你又没问我。"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
"你没来的时候,后来她被分到培优班去了!"
......
后来是上课的铃声救了我,让我的心碎用微笑的方式完美的表现出来。那节课我一直在"认真"地听,而何沨整节课也没有叫过我。我整理了这些天的记忆,慢慢发现几乎都是我叫的他,都是我自己制造的亲近感。那一天我忘记自己是怎么痊愈过来的,只是我会偶尔走近那个夏郁菲在的班级,会猜想她是怎样的女生。可是根本不需要有多麻烦,只要牺牲晚上自习前吃饭的时间,就可以看到何沨身边走着一个笑地很开心的女生,就是被我猜测过千百万次容貌和声音的女生----夏郁菲。
我远远地看着,夏郁菲走近再走近,和在走廊的女生们说说笑笑,何沨在旁边看着她,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我无法阐述这种眼神有多温柔而简单,只是对自己内心的沉痛的失落感仍然记忆犹新,可是我还是笑了,或许是眼前的女孩比我优秀到无可挑剔,或许幸福总是令人垂涎而不是悲伤。后来我一个人回到了班级,一页一页的翻开书本,只是页面上的字体一个一个的流失,眼前渐渐的变得一片空白。我拿起笔在纸上胡乱的涂鸦,模糊的字体连贯起来竟有歌词的味道,具体是些什么内容早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每个句子都是毫无温度的冰冷,之后觉得有些困了就将本子随手放在了桌边上然后趴在桌子上进入浅易的睡眠,其实是真的累了,真相永远能正面击败虚伪的小心翼翼。
醒来的时候班级里还有小声的嘈杂,晚自习才开始三分钟,坐班的老师又不知去向。何沨拿着我写的东西聚精会神的研究,还在纸上又抄写一遍,然后嫌弃的说,“什么烂字?!”我一把夺过我写的那张纸撕得粉粹骂他神经,他晃了晃手中的纸得意地看着我意思是备份正在手上,我又说了声“无聊”便不再搭理他。过了没多久,何沨竟照着我写的词轻轻哼唱起来,我便悄悄的朝他座位靠了靠,虽然旋律很简单,但他把这首冰冷的词哼出温度来了,不过恋爱中的人谁会冷冰冰的呢?我呆呆的听了很久,突然发现自己又像前段日子一样这么近的在他身边,心里默念几遍“我是没骨气的猪”后正要挪回自己的座位,何沨的脸就这样的转向了我,“做我妹妹吧?!”而这语气和平时“把你的铅笔借给我吧?!”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偏偏我的回答也是“哦”!
那时我们也有约法三章,是除了彼此再没有别人可以取代的关系。可我还是不会叫他“哥哥”也很少叫他名字,只是在写信的时候偶尔用代名词煽情一下。后来我续写了歌词,其实那首歌是真的不该忘的,可是现在却不管怎样去沉淀记忆都收集不了完整的歌词。我续完递给倚在长廊栏杆上的何沨,见有人叫他便没有说话就走去了班级。后来再抬头透过窗户看他时,他和身边的男生正微笑着说些什么,我想了一会儿才确定这个男生是郭枻,皮肤不是很白,戴着蓝色半框眼镜,笑起来很友善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的看郭枻,因为何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