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墨和

7、冬至 第七章 没想到你还

　　赵冬至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阵哆嗦，拢了拢外衣快走了几步坐进车里。那晚发完那条讯息后就接到了韩雪莉的电话，她要求见她一面，只要她过得好，她愿意继续守口如瓶，她再三请求，她只好答应。
　　韩雪莉约她在一家常去的私人会所见面，走进大厅和接待员报了她的名字便被领着上了三楼，她站在门前深呼吸一口准备推门，身后猛然插过一只手抢先放在把手上，她被吓了一跳，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面前的男人一手扶着把手，靠着身后贴着繁复花纹壁纸的墙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身上散发出浓重的烟酒味。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戳进皮肉里，胃里顿时翻滚起来，她又后退了一步，当即就要离开。门却在此时打开，韩雪莉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又仔细看了看她，当她认出她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男人看着两人，嘴角闪过一抹笑，说道：“狐狸，你认识这位美女？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说完侧身一脚踏进包厢里，用手挡着门，眼神落在赵冬至的身上打量着。
　　韩雪莉这才看到他，她不能直说她的名字，怕他不小心在他面前提及，心里快速思索了下，跟他撒谎道：“这位是我的舞蹈课老师。”一边向两人介绍着，一边想着如何让韩逸离开。还好他只是停留了一下，很快便离开了。看着他走了出去，韩雪莉才敢仔细打量起她。赵冬至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比记忆中的她更加消瘦，黑色风衣衬得她目光深沉，神情冷漠又疏离。她问她：“冬至，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这样老套的问题，可她只能这样问。赵冬至笑了笑，目光看向她，说道：“还好，你更漂亮了。”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那时她还是个小胖妞，一直羡慕赵冬至那样瘦瘦的姑娘，她那时太贪吃，身体吸收也异于常人，常被班里同学打趣，时间一长，她怕极了和人打交道，直到认识她，和她成为朋友，她才慢慢地不再自卑。后来长了个人，人也瘦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聊着彼此如今的生活，过往的那些都没有被提及，她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它。直到门被人推开，韩逸身后跟着两个和他一样喝得醉醺醺地男人闯了进来，摇摇晃晃地坐到了她们身边，韩雪莉皱着眉头向后躲了躲一旁的人，拿起桌上的背包去拉赵冬至。还没等她碰到她的衣服，就被身边的人挡住了手。
　　韩逸坐到赵冬至的旁边，刺鼻的烟酒味让人觉得恶心，胃里不停地翻绞着，她不想被韩雪莉看出什么，提起包，就要起身，下一秒，胳膊却被人猛地拉住，使得她不得不向后倒去，整个人都被拉进他的怀里，她被扯得有些发懵，提着包的手下意识往后打过去，胳膊被人钳住，拉扯着她和他相对，那一张脸凑在她的眼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几乎让她喊出声来，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吐了。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中的恨意慢慢聚集，就要被点燃。
　　“放开你的脏手。她直视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华美的包厢，韩雪莉被另两个人挡在一旁，赵冬至被韩逸挡住了路，胳膊被他抓在手里。韩宇推门进来时看到得就是这样的情形。他走过去，韩逸一身的酒味清晰可辨，赵冬至满脸厌恶的表情，心中虽有疑问，却第一时间挡在了两人之间。
　　韩逸被突然插在中间的人挡住了视线，手里的力道松了一些。赵冬至猛地抽出胳膊绕过两人就往门口走，韩逸紧跟过去挡住了门。她实在不想与他纠缠，如今韩宇也来了，她只想快点离开，她不知道韩逸是否会认出她，在更坏的局面出现之前，她必须离开这里。可韩逸不是什么善茬，靠着门两条胳膊架在胸前冲她笑得阴沉。“你看起来有点眼熟，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呀？”他起先只是觉得这女人长得挺有味道，有种美得不自知的感觉，面上又透着高冷，让他觉得心上一紧，可这么仔细瞧着，总觉得透着一股子熟悉，他一边这么问她，一边又凑近了几分。
　　赵冬至看着这个男人，牙关紧咬，此时此地，可恨她顾忌的太多，什么都不能做。她勉强地弯了弯嘴角，说道：“这种搭讪的借口已经不流行了，请你让开。”
　　身后的韩宇看了看靠着门的韩逸，心知他那人一向胡闹惯了，只好走上前去，搂过赵冬至的肩头，将她虚揽在怀里，对着他的说道：“哥，冬至刚刚没有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感觉到被他拦着的赵冬至后背僵直，手不自觉将她拦得更紧了些。
　　“不，我不是。”
　　听到怀里的她突然开口，他顿时气急，本想帮她解决掉韩逸的纠缠，而承认是他的女朋友是再好不过的办法，现在她不仅坚决否认，无视他的帮助，竟然还从他的怀里挣脱开，往一旁退了两步。
　　韩逸闻言冲着愣住的韩宇笑了笑，走到一边的吧台前，倒了两大杯酒，然后走到赵冬至跟前递给了她。“冬至小姐，来，跟我喝杯酒，就让你走，怎么样？”他看着她，赤裸的眼神带着刀刃一般，划过她胸口和大腿的位置，他实在是凑得太近了，赵冬至被他逼着退到了墙角，身后冰冷坚硬的触感，面前是韩逸那张不怀好意的嘴脸，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紧，指甲陷进皮肉里，真实地疼痛让她渐渐镇定下来，她和他对视着，手心里阵阵地钝痛提醒着她，这漫长的七年时光，她早已不再是当年的赵冬至了。
　　她接过递到面前的酒杯，轻轻地低笑，然后将杯子凑到唇边，下一秒，她用力的把杯子里的红酒泼向了那张脸，另一头的韩雪莉和其他两个男人看到这样的情形同时倒抽了一口气，韩逸被突如其来的红酒泼了一脸，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冬至已经走出了房间。他气急败坏地抹着脸，酒意早已去了大半，他提步就要去追，余光中看见了被赵冬至摔碎在桌上的酒杯，正上方的灯光照射下，花纹玻璃反射出冷冷的寒光，他被这光拉住了意识，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冷颤，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楞了一下，随即追了出去。
　　赵冬至站在会所门口，等泊车员取车，追出来的韩雪莉看着她面上的冷意小声地询问她，韩宇从泊车员的手里接过车钥匙，对着她说道：“我送你，上车。”话刚说出口，赵冬至却从他手里拿过钥匙，提步就走。她刚刚打开车门，韩逸就已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了车门，挡住她的去路。她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彻骨的寒，她知道他终于想起来了。
　　韩宇慢慢将脸靠近，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好像地狱的钟声，他说：“没想到你还活着，赵冬至。”话说完，他用手指捏起她肩头的发，凑到鼻子下面嗅了嗅。赵冬至没有动，此时两人这样站着，稍远处的韩宇根本看不清两个人在做什么，韩逸应是察觉到了，凑到她耳边又说：“我那个傻弟弟，恐怕还不知道他心爱的美人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