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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冬至 第十九章 表面之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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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氛围显得有些紧张,郭秀芳招手示意张妈端来消食的果盘,安静的空间里响起零散的脚步声,冲散了一部分紧张的气氛。
韩逸显然没有停下这个话题的意思,“爸,我建议你们可以和殷小姐的父母商量一下,我倒觉得先订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感情平稳不代表必然会走进婚姻,我和子桔也从未谈及,结婚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言之尚早。”韩宇说着,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殷子桔,目光没做停留,又看向了对面的韩逸。然而这淡淡的一瞬,让她不禁收紧了手指。
诚然,殷子桔的到来并不是一个巧合,她的父母并未让她送来补品,而是接到了韩逸的通知,告诉她今日的家庭聚餐。韩逸的话也说的十分随意,来或不来由自己决定,可她还是屈从于内心而匆匆赶来了,也许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就真的没有了退路,她已经将灵魂供奉给了魔鬼。可韩宇的那一眼又让她十分动摇,心中思忖着是否应该为他说些什么,可话还未出口,就被坐在对面的韩逸挡了回去。
他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抢先开了口:“总不能非要让我先领证吧?”他依旧看着对面,话尾说的又慢又重,目光中闪过一道寒光,让韩宇不禁皱起眉头,接着又听到他说:“本来呢,我不想这么早和你们透露。”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我有喜欢的人了。”
郭秀芳听到他这么说,想着正好可以转移话题,于是便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带回家让他们见一见。
“追不追得上还不知道呢。”韩逸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转眼去瞧韩宇,扬起下巴说:“你觉得呢?”
“我应该不认识你要追的女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有些疑惑他为何来问自己,韩逸却“哦”了一声,“上次我们不是在咖啡馆见过了吗?”
韩宇的胸腔里突然燃起一簇一簇的火苗,烧得他有些烦躁,可来前从沈鸣那里获悉的情况根本不足以解释真相,面前的那个带着狡黠笑容的男人甚至可能就是那个真相里的某一个环节。他曾为自己的这种直觉感到可笑,可如今韩逸每一次状似无意的针对都使得他的怀疑加深一分。
殷子桔在余光中看向韩宇,他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与韩逸对视着,侧脸的弧度十分坚硬,目光中的戾气呼之欲出,“以你目前的水准,我很怀疑。”
两人之间隐隐充斥着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座的其余三人甚至可以感觉得到,郭秀芳一直在观察韩储的表情,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插话,但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对儿子的话表现出不满,又或者他总是如此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韩储抬手让在外等候的阿姨续茶,直到她再次退出餐厅,他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子桔,听你芳姨说前段时间你一直在非洲拍摄?”
她点点头,“是,刚刚结束非洲的项目回来,会休整一段时间。”
话题被带开,接下来都在闲话家常,兄弟两人再没怎么说话。直到日落西斜,韩储适时地提出结束这场不算愉快的时光,让韩宇送殷子桔出门。待他返回时,韩储已移步至客厅,坐在沙发上等他,韩逸端着杯咖啡坐在另一侧。
“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谁先来说一说自己的脸上的伤?”此时的这个一家之主已经不是刚才5的样子,他的声音沉稳却透着锐气。早在他走下楼梯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到了两人脸上的伤痕,因为殷子桔的关系,一直等到了现在。
韩宇走过去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说话,韩逸看了眼他便把咖啡杯放回桌上说:“爸,我脸上挂彩这种事情不需要大惊小怪,倒是你听话的小儿子那张小白脸上可难得见到。”他说着又换了个姿势,“让我想想,上一次可是很多年前了。”
在韩宇这二十七年的生命里,当然有过青春年少的时光,少年时期也曾易怒焦躁,但郭秀芳家教甚严,从小便要求他学会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算是听话的小孩子,时刻谨记母亲的教诲,在年少轻狂时没有参与过学生时期的小帮派亦或聚众打架之类的事情,唯一一次带伤回家几乎要追溯到他大概十几岁的年纪。
那时他在全省举办的青少年篮球晋级赛里带领团队拔得头筹,却被屈居第二的对手找来的帮手困在小巷子里打了一顿,他勉强回击了几拳后只有抱着脑袋尽量保护自己,傍晚的小巷子又深又黑,根本没有人可以来解救他,直到那些人离开,他拖着一身瘀伤回到家,本想早早躲进房间,却在一踏入院子时就被两父子撞到,一脸的擦伤让他看起来十分狼狈,韩储有些惊讶,他不敢相信自己一向规矩的小儿子会带伤回家,对他来说如果换做身边的大儿子,他就见怪不怪了。
郭秀芳和他结婚前已有了身孕,两人就婚后如何维系与韩逸及未出生的孩子之间的关系进行了不止一次的沟通,并确定不会隐瞒两个孩子的血缘关系,所以韩宇及韩逸很早便已经知道,也许这样并不会对维系家庭关系有任何帮助,但韩储和郭秀芳却认为隐瞒事实会带来适得其反的效果。即使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韩储对于大儿子的过分关爱以及郭秀芳在处理兄弟关系时甚少批评韩逸的缘由,使得韩逸自小便不受管教,对于母亲的早逝以及父亲的再婚的不满也日渐加深,相对地韩宇的个性却因郭秀芳严格的教育变得隐忍及谨慎,如此这般的四个人也就仅仅是在人前才显得亲密融洽。
“是,你脸上挂点彩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你倒是说说这次是因为什么?”韩储转移视线看向韩逸。
“我这是因为酒吧有人闹事,我正当防卫,总不能任他胡闹吧?”
“你那个酒吧准备做到什么时候?”韩储问他。
“你的公司有韩宇就可以了,我去了也没有用武之地,还是在我自己的地盘......”乐得自在四个字还没说完,韩储已经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被子倒是品质上佳,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只是泼洒出来一小片茶水,溅湿了桌布。
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韩储的手背上还残存了几道水痕,心里不断平复着刚才的失控所带来的激动。韩逸脸上的淡笑渐渐消失,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指尖轻轻抹去了脸颊上溅到的几颗水珠,“我还是不惹您发脾气了,先走一步。”他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离开的背影如同平时一样没有迟疑。
待韩逸走后好一阵子,韩储才让张妈进来收拾桌上的狼藉,他起身示意韩宇跟着,两人一同走到了花园。
五月已至尽头,初夏八点的林北上空还残存着赤红色晚霞的痕迹,与深蓝色的夜空交织出分外美妙的景色。院中的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四周亮着几盏暖黄色的矮灯,偶尔掠过几声鸟叫,只觉得此时只剩下寂静。良久,韩储转过身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个叫赵冬至的女人和你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