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墨和

10、冬至 第十章 第一次的亲

　　自那时在青河旁解救姐弟二人后，一来二去的便熟悉起来，韩宇外带杜文彬两人更是常常去赵家蹭饭。赵阿婆的手艺上佳，其中一道红烧肉最是一绝，色泽金黄，肥而不腻，入口酥软即化。
　　这天韩宇刚刚走出家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杜文彬的声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向前走。杜文彬追上去，作势去抢他手里提的水果礼盒，边抢边问：“哟，这是要去哪儿呀？”“你管的着吗？上一边儿去。”韩宇说着曲起手肘撞了旁边的人一把，脚下加快了步子。就在他以为甩掉了那个包袱的时候，肩上突然一沉，杜文彬环住他的脖子猛地向后拉，将他直直拉倒在地上，提起掉在一旁的礼盒，往出跑了好远才回身笑他。“你杜爷爷早看出来了，去找冬至妹妹的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提起来晃了晃。韩宇看着那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咬了咬牙，冲他喊道：“你给我慢点儿，水果都让你给摔烂了。”
　　从路口招了出租车，三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那条架着石桥的小河前，他付了钱，和杜文彬下了车，步行往赵家走去。巷口走至第三家，右手放在铜环上轻轻叩了三响，就听/见门内传来赵春生的声音和脚步声。门被打开，来人嘴里咬着块儿苹果，看见两人嘟囔了句。杜文彬看见他的反应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就和韩宇走进了院子。赵阿婆和赵冬至坐在花架下的石桌前，赵冬至因为背对着大门，几乎扭着半个身子看向两人，嘴角微微牵起含着笑意。她起身站在赵阿婆的身后，将剩余的两个石凳让出来给两人坐。
　　杜文彬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果礼盒搁在石桌上说道：“阿婆，过来的路上看着草莓挺新鲜的，就都买了点。”赵阿婆看了看面前的水果，敲了敲石桌说道：“来就来，提什么东西，下次再这样，可不准进我这院子。”说完笑了笑。
　　两人坐下后，韩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赵冬至的身影，事实上从一进门他就没有移开过视线。看着她转过头来的样子，看着她站在那儿微微低下头的样子，她提过水果走去厨房时随风飞舞的一缕发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杜文彬，在石桌下踢了他一脚。韩宇回过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踢我干嘛？”声音压得很低问道。“再看，你眼珠子就掉出来了。阿婆要是看见，你小子早被扫地出门了。”他斜了他一眼又继续说：“早知道你小子不怀好意，哥们好心提醒你。”韩宇被他说中了心事，面上一窘，随即将视线落在一旁的小花丛里，小声嘀咕着：“你多想了。”“但愿是我多想，不过… …”杜文彬本还想说些什么，余光中却见赵冬至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向他们，急忙住了口，对着她笑了笑。
　　赵冬至走过去把盘子搁在石桌上，坐在另一侧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神秘的两人，杜文彬的那个笑实在有点奇怪。他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起身去找赵春生去了院子外踢球，剩下韩宇一人接受她目光的洗礼。赵阿婆先前被隔壁的邻居请去帮忙，小小的院子里就坐着他两人，午后暖洋洋的日光透过花架上枝叶间隙形成小小的光点，落在赵冬至的脸颊和头发上，光影变幻中，韩宇忘记了时间，他望着她姣好的面容，睫毛颤动着映出蝴蝶翅膀的影子，一头长发拢在一侧编成麻花。他这样望着她，院子外杜文彬和赵春生的吵闹声渐渐隐去。
　　因着赵冬至总用香皂洗头发的缘故，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皂气味，这股清香常常伴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杜文彬刚刚的话还在耳边，他也深知赵冬至是不一样的女孩子，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然而能够确定的事，是他被她吸引了，也许是她单纯的目光，也许是她沉静的性格，又或许是这一抹淡然的香皂气息。她不同于他所处坏境里遇到的那些女孩，她们看重金钱，对物质充满欲望，又或者注重皮相及出身，对待情感也从不付出真心。
　　赵冬至被他盯得不自在，站起来往门口走，刚刚踏出一步就被脚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石块硌了一下，一时没站稳往旁边退了两步，韩宇一把拉住她，因为下意识的举动，没有把握住力道，赵冬至被他拉得扑到他怀里。
　　两人的第一个吻就是在那时完成的，如果轻轻地相碰不过一秒的时间也算作亲吻的话。韩宇看着被扯进怀里的赵冬至，耳边的几根发丝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一晃一晃，目光中满是惊讶，脸颊上染着红晕。就在他脑子还一片空白的时候，头就低了下去，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下一秒，赵冬至就直接将他推开来，跑出了院子，他被推得一愣，却又低笑着去看她的背影。夕阳坠在天边，春风吹动了她的长发，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清晰，心里想：春天真是一个谈恋爱的好季节。
　　急促的喇叭声将他从记忆中惊醒，一辆红色的车子硬是从间隙中超到出租车前，司机气不过摁了两下喇叭。车窗上无数的雨滴汇集成一股股细流，雨势看起来有渐大的趋势，沿路只能看得到空空的街道和掠过的车影，他转头去看赵冬至。她却因为从未来过晋南，并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医院，心里有些急躁，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接通后放在耳边，却只能听到吵闹嘈杂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赵冬至在听到对方说赵春生又进了急救室后，脑袋里嗡嗡直响，根本听不清对方还说了些什么，嘴巴微张着发不出声音。韩宇只好从她手里取过手机放在了自己耳边。
　　“你好，我是赵春生的朋友。麻烦请您再重复一遍。现在出来了吗？好的，请您多注意。我和他姐姐已经到了晋南，正在路上。好的，谢谢，再见。”他一边向对方询问情况，一边注视着赵冬至。她向前弓着腰，双手搭在膝盖上不停地摩挲着，脸被掩藏在散开的头发下，看不清表情。他把手机放进她的包里，提起包放在身后，往她的身边挪了过去，伸手攫紧她的肩头，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他抱住了她。
　　赵冬至沉浸在听到赵春生再次急救的消息里，对其他一切都好似失去了意识。即使现在被韩宇环抱，也没有抗拒，她只是小声地抽泣着，她意识到有可能下一秒就会失去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韩宇的手臂收得很紧，此时的他完全感受到了她的恐惧，之前在雨中淋湿的衣服已经干了一些，感觉到她抖得厉害，韩宇不得不将她抱得更紧。赵冬至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来，灼热的液体透过布料，渗到他后背的皮肤上，又好像穿透了那层皮肤滴落进他的身体里，一下一下地打在骨骼上。
　　赵冬至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披在她肩头的衣服一侧松垮垮地搭在背上，他拉起衣服的一角，重新覆在她的肩头。
　　车窗外的雨声变得更大了，呼啸着叫喊着，他抱着她，内心里隐隐浮上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