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生》木遇春

35、第三十三章 继续 “就是啊，

　　江予若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单元楼，这个时候人大多已经起来了，下楼的人肯定不少。怕被别人看见她的窘迫，她弃电梯改爬楼梯，爬到一半时，手机响了起来，是陶旭的，她接起，脸不红气不喘地喂，陶旭一听她很有精神，说，醒了？起来收拾收拾下来吃饭吧。江予若这才知道他已经回国了，但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说，我在外面买了粥和包子，你还没做饭的话就凑合着吃这些算了。陶旭说还没做呢，既然买了，他就等着吃现成的。
　　江予若爬到15楼时有些气喘，她暗忖难道是太久没锻炼身体的缘故？进了门，陶旭一看她身上被淋湿了一大片，脸上也有两道可疑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怎么了？这么不小心，感冒了怎么办。”
　　江予若大咧咧地挥手，“没事，咱体质好。”说着她把早饭递给他，“好像凉了，你先热热，我去换湿衣服。”
　　陶旭接过，手不可避免地触到她的手，他一惊，“手怎么这么凉？”
　　江予若不在意，“没事，不小心被雨淋了。”
　　“那也没这么冷！下雨天冷，先去洗个热水澡，再多穿几件衣服。”
　　江予若答应着，出门上楼换衣服去了。陶旭一面热饭，一面思忖，刚才江予若分明哭过，为什么？她甚少哭，他认识她二十年了，他只见她哭过两次，一次是他母亲去世的时候，一次是她求他回去上学的时候，两次都与他有关。她反倒从来没为自己哭过，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家人宠爱加上性子又似男孩，不像一般女孩儿爱扭捏计较，她也实在没什么可掉眼泪的地方。那她这是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陶旭看一眼对面沉默的江予若，不解地问，“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予若抬头看他，脸上分别写着我又不傻，“飞机就那几个航班，这一年你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我还用费事地问？猜也猜出来了。”
　　“这倒是。”陶旭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出去买饭吃，我可是记得有人为了多睡会觉，家里面包牛奶应有尽有，就是为了省去出外买饭的时间。”
　　拿勺的手一顿，江予若放下勺子，拿起手边的包子咬了一口，顿时汤汁流溢，唇齿留香，她咽下包子，说，“我想吃包子了。”
　　陶旭点头，不咸不淡地开口，“嗯，冒雨出去买包子，很像你的作风。”
　　江予若又咬了口包子，口齿不清道：“就是想吃了。”
　　陶旭被她明明吃不下却要硬吃的别扭样给刺痛了，他刚想说吃不下就别吃了，江予若突然冒出一句，“哥，你说我这个人是那种会纠缠别人的人吗？”
　　陶旭心里一凉，果然有事，他轻轻摇头，“不是。”
　　江予若却轻笑道：“可有人却怕我纠缠他，提前斩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陶旭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是齐锐，他昨晚没走？陶旭暂时抛开这个问题，故作轻松道：“他想断就断呗，反正你又不喜欢他。”
　　“嗯，我原先也不觉得自己喜欢他，只是觉得和他做朋友很好很舒服，于是就很乐意见到他，愿意和他相处，可他却总是疏远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喜欢他，他怕我因此纠缠他。”
　　陶旭心里咯噔一下，江予若会这么在意，说明她的确对齐锐有了想法，难道他们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当初若是他知道江予若那么在意的病人是齐锐，他说什么也要阻止到底。但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他心里不禁暗骂齐锐，这厮居然这么说，他到底是想断了联系还是想藕断丝连，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诱导她，“那这个人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你江予若哪能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这二十多年，追你的人数不胜数，也不见你对谁动心。”
　　“就是啊，他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我哪里喜欢他了，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呢，她还有必要自欺欺人下去吗？齐锐说她喜欢他，他说她的眼睛出卖了她。或许一开始她的确没有喜欢他，后来她喜欢了却不敢承认，她潜意识里害怕自己会成为夏竹韵第二，若是没有夏竹韵在前，以她的性子，她或许会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喜欢他，可夏竹韵的例子鲜活地摆在那，她爱齐锐到了不顾尊严的地步，可齐锐还不是依然不为所动，那她又何必自讨苦吃呢。她愚蠢地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别人就不知道，结果还不是让对方看出来了还拒绝了她。
　　江予若看着陶旭，脸上带着凄凉的笑意，“哥，我似乎……”
　　陶旭打断她，“既然你不喜欢他，何必纠结这些，以后不再来往就是了。快喝粥吧，要凉了。”他怕她再说出的话，是他最害怕听到的话。
　　江予若低头喝粥，但显然心思已不在粥上。陶旭深深地看着她，心里一片荒凉。
　　***
　　齐锐向局里申请了一间宿舍，把仅带的一个包放了进去。局里早先为他和石右军分别准备了一间单间，但开头时齐锐说自己有地方住就没要钥匙，他虽然没住但房间也没再安排别人，所以齐锐突然说要住宿舍，也只是把钥匙重新交给他而已。
　　石右军敏锐地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犀利地问道：“怎么？昨天的会面不顺利？”
　　齐锐难得被惊吓到，他装淡定，“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你也能联系到一起？”
　　石右军疑惑，“哪两件事？我是看你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以为你没从那个江医生那得到什么有利的线索，难道不是？不过，你怎么搬宿舍来了，你不是有住的地吗？”
　　原来是虚惊一场，齐锐避重就轻道：“住的地方太远了，时间全浪费路上了，所以就搬回来了。至于线索嘛？怎么可能没有。”
　　既然有了线索，石右军便祝他好运，希望他早日抓到汪丽莉以洗前耻。
　　之后齐锐就把重心放在了汪丽莉身上，根据江予若提供的线索和画像，齐锐带人先后查了几家出租公司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据司机回忆汪丽莉是在市中心一家购物商场下的车，之后去哪他就不知道了。齐锐他们又马不停蹄赶到司机说的那个购物商场，调取监控录像后发现汪丽莉进了商场后便直奔卫生间，十分钟后再出来就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貌和打扮。但也仅止于此，她出了商场后的踪迹还是查不到，商场内的监控根本没法拍到她的去向，商场周围则是一个小广场，门口的监控根本无法完全覆盖，她的去向还是不明。也直到这时所有人才完全了解了她的金蝉脱壳之计，而她之所以能成功，和那天任务的紧迫不无关系，派出所接到消息时，飞机只剩二十分钟就要降落，他们没法完全熟悉汪丽莉的脸，只要她稍作改装，他们可能就会认不出她，而事实证明她改装后，的确没人认出她，于是监控也就成了摆设。当然这和他们当时大意了也有关系，先是小看了这个女人，之后检查监控的时候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也没找出破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后面的抓捕。
　　但同时问题也来了，汪丽莉知不知道机场有人等着要抓她？先作个假设，如果不知道，她怎么会事先小心地避开监控又怎么会想出这个金蝉脱壳之计，她当时连托运的行李箱都没拿，她那些用来化装的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据空乘回忆，她上飞机时，手边只有一个女士手挎包，并没有她后来提在手中的手提包，那手提包是哪来的？
　　所以，她是知道机场内埋伏着人的，关键问题是，她是怎么知道的？一种解释是警察内部有内鬼，提前告知了她，但依当时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不大。二是她有同伙，在机场洞悉了他们的行动告知了她并提前为她作好了准备，她最终才顺利逃脱成功，目前这种可能性比较可信，而且她后来的去向也说明了这点。
　　汪丽莉不是C城人，以前也没来过C城，却知道C城的繁华地带有一家购物广场。而正因是繁华地带那家商场光是门就有五个，商场外交通四通八达，往哪去都有可能，所以即使警察后来识破了她的诡计找到这个地方，再想找她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她自然能恃无恐地出现在这里。所以，她必有一个同伙，而在这个同伙的帮助下，他们会更难抓住汪丽莉。
　　齐锐将情况向张局仔细汇报了一番，而L城的民警也向他们那边的警局汇报了一下进展，双方一致认为再继续这么找下去也不见得有什么成效，不如暂且搁置，当然搁置不是放弃，而是寻找新的线索，一旦有了新的线索会继续追踪下去的。
　　案子在C城是由齐锐全程陪同追查的，之后自然还是由他们局里跟踪调查，而L城那边若有了有关汪丽莉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齐锐将两位民警送走后，气还没好好喘喘，就又加入到了石右军的诱捕行动中，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投饵抓鱼，却一直没什么进展。也许是齐锐的加入给石右军他们带来了运气，在他加入的第二天，他们终于成功地抓到了其中一名毒品供货方，此人姓郭，单名一个亮字，四十岁，本地人，无业，每天的活计除了打牌就是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