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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 后遗症 陶旭神色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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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不远的地方,还聚拢了一群人,江予若好似变成了好奇宝宝,又挤了进去,齐锐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半响才跟过去站到她背后。里面有几个年轻人在跳舞,至于具体跳的是什么,江予若也仅止于知道这是街舞,别的都不懂,她悄悄问后面的齐锐,他们跳的是什么?齐锐看她一眼,答,街舞。江予若偷偷一笑,虚心求教道,我知道这是街舞,我问你的是这是街舞的哪一种?齐锐绷着脸,街舞就是街舞,不都一样吗,那还分哪一种。江予若憋不住,小声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孤陋寡闻呢。
旁边一个小伙子许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和两人搭话,“街舞从动作上分Hip-Hop和Breaking,我们跳的是Breaking,托马斯和头转是它里面的基本动作。”
说着,他从地上拿起一个头盔戴到头上,为他们做了一个托马斯和头转连接的动作,头转时,江予若数了一下,连续转了三十多圈,有人为他鼓掌,江予若也毫不吝啬地拍起手来,因为惊叹和兴奋,她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在路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齐锐专注地看着她,几乎忘了时间和周围的一切。
小伙子又为他们做了几个动作就加入到其他人的行列里,几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行云流水,如一副会动的画,江予若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齐锐也不催她,只静静地守在一边,任时光轻轻流淌。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出租车上开始江予若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渐渐便没了声音,齐锐奇怪地看过去,江予若已经闭着眼歪着头睡了过去,齐锐忍笑摇头,轻轻扶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同时让司机开慢点。
到了楼下,齐锐叫了几声,江予若纹丝未动,齐锐又用力推了她几下,还是没反应。齐锐四处看了看,权衡了一下,自己先出去,然后把江予若抱了出来。
这单元的住户并不少,但这么晚了,能回家的早回家了,不能回家的肯定还在加班,所以楼道里没什么人,齐锐也就没什么顾忌。电梯正好在一楼,齐锐抱江予若进去,电梯门刚要合上,便被人挡住了。
齐锐悄悄向里移动了一下,挡住了江予若的脸。外面的人拖了个小箱子进来,因为他低着头,齐锐看不清他的脸,那人并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过头摁键,出于好心,他便顺口问了句,你们几层?
齐锐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见他摁了15,便如实说道,“16。”
没想到那人却突然看了过来,两人一照面都有些吃惊,心里想的都是,他怎么在这?
陶旭脱口,“你抱着的人是小若?”
齐锐点头,“她睡着了,我就没叫醒她。”
陶旭走过来,伸手,“还是我来抱吧,齐中校是贵人,怎么敢劳动您。”
齐锐没动,仿若未闻,陶旭也固执地伸着手,只等齐锐交人,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几秒,齐锐开口,“你还有行李要拿,抱着她不方便。你放心,放下她我就走,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陶旭静静看他几秒,不情愿地放下手,却又突然笑了,齐锐立即严阵以待,一副随时准备反击的戒备表情。
陶旭瞥他一眼,不缓不慢地说道:“我想起几年前,她也曾这样雷打不动地睡过觉。”齐锐不动声色地听着,陶旭神色陷入回忆,“她做开颅手术醒来后,留下了后遗症。”
齐锐神色还算平静,“我知道,失去了一些记忆。”
陶旭摇头,“不是这个,是其他的后遗症。”
齐锐这才猛然看向他,急切道:“其他的?还有?是什么后遗症?严重吗?现在好了吗?”一连串的问题接连抛出,胸膛也跟着起伏起来。
对他激烈的反应,陶旭讥讽地笑笑,“也不算太严重,只是比别人更容易入睡,也比别人更不易清醒,睡眠时间更长更久。”
“是嗜睡吗?就这些吗?”齐锐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要人命的后遗症。
“怎么?你觉得这还不够?”
“我只是庆幸不是其他的什么病。”
“哼,不是嗜睡症,起码不是严重的嗜睡,虽然不严重,却也让她受了苦。你应该知道她上的是医学院,课业繁重,根本不能好好休息,而她一旦睡着,便轻易不醒,所以她需要每天吃药才能保持精神。即使这样,她有几次还是在上课的时候睡着了,她的老师大为光火,狠狠地骂了她,说如果她受不了,坚持不下去,还是趁早换个专业,别等将来害人害己。”陶旭说到这,停了下来,齐锐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电梯到了15楼,停了下来,没有人出去,电梯门开了又合上,陶旭才继续说道:“后来,哪有什么后来,你不是看见了吗,她现在已经是医生了。”
齐锐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江予若,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自我见她以来,她一直很好,还熬夜值班,是完全好了吗?”
“美国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为她治疗了三年,她自己也很努力地在克服,也许胜在她年轻,渐渐地好了,现在自然看不出什么。”
16楼到了,两人出了电梯,陶旭拿钥匙开了门,开灯提进行李箱,然后转过身来接江予若,这次齐锐没再说什么,将江予若交给陶旭,陶旭在关门前,说,“她从来都是家人的掌上明珠,是千金小姐,可过的却并不轻松,我想无论是谁都希望她以后能过的随心所欲,无忧无虑,幸福平安吧,我不知道齐中校不呆在部队,出来干什么,但齐中校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齐锐点头,眼看着面前的门一点点地关上。他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窝,灯没开衣服没脱鞋也没换,便背靠门坐了下来,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才轻轻吁了口气,但仍然没起身,只是静静地坐着。
半夜的时候,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雨,齐锐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黑黝黝的,仅有的几盏路灯在黑夜里只发出微弱的光,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个发光点却无法为人照出一片光明。一阵光影闪过,齐锐看见大雨冲刷着所有,那些好的坏的,愿意记住的不愿记住的,已经放开的不愿放开的似乎统统被雨水冲走了。齐锐悄无声息地泪流满面,眼泪顺着脸颊滑入衣领,滚烫却又冰冷,沁入心脾,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又像是置身于冰窖,那滋味终身难忘。
雨一直没有停,凌晨的时候他去冲了个冷水澡,出来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他来的时候东西便不多,走的时候也没多出什么东西,两三分钟便收拾妥当。齐锐把包扔到沙发上,自己也倒了下去,打算睡个囫囵觉,雨停了便走,这个地方,这里的人,他无论如何不能再见了。
***
江予若是做了个噩梦后醒的,梦里有一条蛇一直再追她,她拼命地跑啊跑,用尽了力气,还是甩不掉,最后,那条蛇猛地向她咬来,她一吓便醒了。
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不到六点,她很少这么早醒,除非医院来电话,医院的来电铃声都让她弄成了恐怖片式的声音,就怕自己醒不来。江予若躺在床上想,昨天她好像在车上睡着了,连什么时候回的家都不知道,那就是齐锐抱她回来的?想到这个,江予若微微红了脸,蒙头躺了会,一翻身又起来了,她要去买早饭。这么早齐锐肯定还没走,她请他吃早饭,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江予若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下雨了,不大,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朦胧了天空,雨滴如一粒粒珍珠,轻轻落到窗台,与玻璃合奏出美妙的音符。她站在屋内欣赏了会大自然的美景和音乐,便跑去洗脸刷牙,然后匆匆带了把花伞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