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章 谢谢你 齐锐,谢谢 ...
-
齐锐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几分钟,便站在门外等。他很少等人,唯一的一次等待几乎让他尝尽了酸苦,也让他明白希望与绝望其实只有一线之隔。在他每次快要绝望时,总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信念缠绕在心头,放不下,也扔不了。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这些年无望的等待和刻骨的思念,他还会爱她入骨入髓吗?她是否也会像他以前的那些女友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在他眼里失去自己的魅力,让他不再记起?或者他们也会像其他普通男女一样,恋爱几年后,感情变得越来越淡,淡到他们不再主动想起,于是两人也渐渐疏远,直至分手?
然后他会摇头否认,他的傻姑娘即使不是那轮明月也从来都是值得他爱的,也许不如现在来的深刻和入骨,但会一直在他心里,比那轮明月更亮更璀璨地呆在他心里。
齐锐想着,看路对面停下一辆出租车,然后从里面下来一个人,那人朝这边看来,在看见他后,立即向他挥手,脸上的笑容如恣意盛开的花朵美丽妖娆,眼里像藏了千万颗星星晶莹闪耀,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江予若左右看看然后小步跑向齐锐,齐锐霎时迷了眼,似乎时光倒流回到十年前,他即将回部队的时候。
飞机还有五分钟就要检票了,他等的人还没来,就在他失望地想要转身离开时,他等的人终于姗姗来迟,那个十八岁的女孩也是挂着这样的笑容闪着这样一对眼睛向他跑来。
齐锐顿时满心欢喜,脸上却假装不满道:“怎么才来,再有几分钟我可就走了。”
女孩在他面前站住,气喘吁吁地说道:“有点事耽搁了,还好赶上了。”说着表情扭捏起来,“齐锐,我有话对你说。”
齐锐看着很新奇,长大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啊,还学会不好意思了,“你说吧,我听着呢。”
女孩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如此几次,齐锐不耐烦了,“不说,我走了。”
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终于大声道,“齐锐,我喜欢你!”然后闭上眼等待宣判,旁边有三三两两的人笑看着他们走开。
齐锐却像松了口气,“你终于说出来了,大半个月,我看着都替你着急。行了,我知道了,我走了。”
对面的人儿不敢置信地睁开眼,就这样?这是什么意思?委婉的拒绝?她机械地帮他把地上的行李提起递给他,看着他转身,脑中空洞洞地想,这就算失恋了?好像也没用想象中的难过,难道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里准备?
“回去看看你的背包,里面有我给你的18岁生日礼物,还有到了我会给你电话的,你要拿好手机,别漏了。”前方传来齐锐的喊声,女孩本来木然地站着,闻言立即脱下背包,他什么时候在她包里放了东西,她怎么不知道。
他记得他说完这话就偷偷乐了,他知道他的姑娘会立马翻包,然后会连睡觉时都要抱着手机睡的,她怕真漏了他的电话,他的傻姑娘对着他智力永远为零。
“路上有点堵车,等很久了吗?”愉悦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齐锐凝着眼前的人,摇头,“没有很久,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眨眼的功夫,却已是沧海桑田。
“那就好,我们进去吧。这家店我来过几次,很有名的,里面的特色菜囊括了南方好几个菜系的名菜,而且做的还比较地道。”
店内布置的很好,中西合璧,清新雅致,又不失高端大气,正是吃饭时间,店里顾客落满了座,熙熙攘攘,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两人瞅了一眼,便上了二楼。
两人没要包厢,而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江予若豪气地说,“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齐锐笑道,“这么大方可不好,浪费粮食。”他拿过菜单,只点了四样菜,滑鸡煲,茄汁排骨,酿豆腐,醋溜藕片,主食水晶虾饺,然后为江予若要了盅木瓜炖雪蛤,自己则来了份老火汤。
江予若每听他报一个菜名眼睛便亮一分,等服务员走后,她立即兴高采烈道:“这些都是我的最爱,没想到你也喜欢。”
齐锐解释,“我们都是G城人,口味当然会相似了。”
“嗯,有道理。”江予若拿过一旁的湿巾,轻轻擦起手来,“不过,你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啊?我先告诉你哦,除了会拿手术刀,其他我可是一窍不通。”
齐锐被她的谦虚感动,说,“不用你什么都通,只要你凭记忆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
“哦,什么问题?”
“几天前你在机场是不是撞倒一个人?”
江予若想了想,点头,“嗯,那天跑得急是不小心撞倒一个阿姨。”
齐锐递给她一张照片,“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江予若接过,照片上是一个妖娆妩媚的年轻女人,但她撞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这两个人能是同一个人?江予若看着照片,努力回想那天那个人的摸样,“好像像又好像不像,我不敢确定。”江予若放下照片,对齐锐说你等等,就起身跑向柜台。一分钟后她拿着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回来,埋头在桌上涂涂画画起来,齐锐饶有兴趣地看着。
十分钟后,江予若将涂好的画递给齐锐,“这是我那天撞到的人,我依照印象画了下来,至于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自己看吧,我无法肯定地说她们俩是同一个人。但从脸部轮廓和整个人的神韵来说,相似度很高。”
齐锐接过画,只是一张简单的素描,上面的人乍看下和照片上的人的确不太一样,尤其是眼睛和嘴巴,一个大而圆的,一个却是狭长的,一个的嘴巴正常,另一个却微微有些龅牙,上唇突出,但就像江予若说的,两人的神韵相似,脸部轮廓也一致,至于是不是一个人,她不敢确定也是正常的。不过,即使两人形象有差,他也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齐锐小心地将纸折起,夸奖道:“画的不错,专门学过吧?”
“对,小时候跟爸爸学过。”
“你爸爸还会画画?”齐锐诧异了。
“当然,据说他的画还能卖出个高价呢,不过他很少作画,也没拿出去卖过。”
“那你在这方面岂不是很有天赋,怎么没继续……”齐锐说到后面自动消音,他这算是明知故问吗?
江予若笑笑,轻描淡写道:“后来没兴趣了,就不想学了。”
齐锐哦,转回到正题,“那那天你看见她之后去哪儿了或是坐什么车走的了吗?”
“谁,刚才那个人?”江予若轻轻蹙眉回想,“好像是坐出租车走的。”没等齐锐继续询问,她就主动说道:“但我没看清楚那个司机的样子,也没记住车牌。”
齐锐轻笑,“那你总该记得那车是什么牌子的,车体是什么颜色,车体有没有广告之类的吧。”
“速腾,绿色,车顶有显示屏但没有广告。”
“哦。”
两人说着话,菜开始陆续地上来,江予若招呼齐锐开动,自己也迅速又不失优雅地吃了起来,齐锐开始时没怎么动筷子,直到吃到一半后,江予若渐渐放慢了速度,齐锐才有意识地快起来,于是到最后两人同时放下筷子。两个人都没有吃饭后点心的习惯,吃完饭便出来了,结账的时候,齐锐抢先付了钱,江予若抗争无力,只好说下次再请他。
两人出来的时候才八点多,江予若提议到路口前面的广场走走,齐锐同意了。天色虽然不怎么好,但广场上的人并不比平日少,广场中间一群大爷大妈在跳舞,周围有许多人围观,老少皆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欢声笑语散落一地。江予若和齐锐也静静站在人群中看他们跳舞,直到一曲结束,两人才走出人群。
背后激扬愉悦的旋律再一次响起,江予若转头看向齐锐,“每次置身这样的情景中,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感激和感恩。”
“怎么说?”
“他们载歌载舞,说明他们的生活富足而安稳,这里面你们功不可没,保家卫国,哪是仅仅说说那么简单的,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肯定流过血,受过伤,甚至失去生命。你知道吗,我在外做医疗援助的一年,曾经历过几次小规模的战争,每次都有无数平民遭殃,别说载歌载舞了,连基本的物质生活都满足不了。所以,谢谢你们,齐锐,谢谢你们在背后守护着我们。”
齐锐一时定住,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