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生》木遇春

19、第十七章 好事还是坏事 江予柔转动

　　任谁在这种状况下，心情都好不起来，即使生性乐观明朗的江予若也不例外，她已经连续几天食不进寝不寐，脸色逐日憔悴，黑眼圈深重，眼中无光，精神不振，像极了为爱萎靡的女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刚刚遭遇了失恋。
　　陶旭将车停在医院西门，担心地看着江予若，“要不今天请假吧？”
　　江予若摇摇头，解开安全带下车。陶旭也跟着下了车，走了两步，江予若停下，哈着气对他说，“我没事，你快去上班吧。”天气已经很冷，前天刚下了一场雪，积雪到现在还没融化，江予若说话时冷气一直往她口里钻，就连哈出得起也是冷的。
　　“万一那些人再堵住你怎么办？”几日前，江予若刚一下车便被那伙人围追堵截了，一时叫嚷声喊骂声声声入耳，引得医院门前百人围观，一小时后江予若才披头散发地被解救出来。
　　“他们应该不知道我走的是侧门吧。”话是这么说，江予若也有些犹豫。她的前半生顺风顺水，少遇挫折，让她几乎忘记了世道险恶，人心叵测，这次的事虽是小事，却让她清晰地看见了人性中的丑陋面。
　　“若是想堵，走哪里都能堵的着，医院就这么几个门，你还能从哪走？除非，”陶旭瞥了江予若一眼，“你飞过去。”
　　“嗯，是个办法。”江予若认真想了想，赞同道。然后又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陶旭颇好奇江予若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办法来。
　　“伪装。”江予若缓缓吐出两个字。
　　“嗯……是个好办法，他们可没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陶旭想，真是个惊天动地的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开。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懂得自娱自乐，才能愉悦人生。
　　只是可惜不能一直笑下去，陶旭关心道：“医院那边怎么说？”
　　江予若摇头，想起昨天和许老的谈话。
　　“心里是不是很憋屈？救了人却还要受人指摘，感觉受了天大的冤枉。心里是不是在想，我选择做医生是不是选错了？”许敬逸倒了杯水给江予若，然后坐在办公桌后温和地看着她。
　　江予若喝了口水，诚实道：“只是有些委屈，其他都没有想。”
　　许敬逸点点头，“觉得委屈是正常的，那想没想医院为什么在处理这件事上抱着消极的态度？”
　　江予若摇头，“这个也没想。”她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是真没想。
　　“你才回国半年，可能还不了解我们的医疗现状。”许敬逸轻轻咳嗽了一声，江予若赶紧递过旁边的水杯，他喝了口水，才继续道：“这几年医患矛盾日益激化，最大的表现就是患者和医生的关系愈来愈剑拔弩张，患者对医生的信任度处于我国历史上最低水平，而医生为免将来说不清不得不依靠机器，两者经常处于互相防备的状态。你看新闻应该也知道，全国各大医院都发生过患者或家属大闹医院甚至捅伤捅死医生的事件，对这种事医院一般赔钱了事，目的是保留名声。可事情虽然解决了，却进入了恶性循环，无论是不是医院的错，只要有人闹，医院都得赔钱，长此以往，医院和患者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许敬逸带着歉意看着江予若，“这次的事情一出，为了不陷入死局,院里便下了决心，绝不轻易妥协,毕竟医院在治疗方面没有过错，即使他们真的告到法院，我们也有胜过他们的优势。”
　　江予若表示理解，从长远的眼光看，医院的做法没有错。
　　“医院也没办法。”偶尔，医院和医生也是弱势群体。
　　所以还是要看最后哪一方坚持不住，先败下阵来。现在他们都站在擂台上，拼的是最后一口气，谁先倒下了，剩下的一方就胜了。
　　陶旭坚持送江予若到办公室门口，然后把手里的一包牛奶和两块桃酥给她，江予若咂舌，他到底藏哪儿了，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
　　因为要提防那伙人的随时袭击，办公室的气氛也很凝重和紧张，所有人都悄声静语，全然没了往日的繁荣和热闹。江予若慢吞吞吃完桃酥，喝光牛奶，待所有人都出去忙时，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对面很快接听，江予若甜甜地叫道：“爸爸。”江予若的心情虽然不好，可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时，她还是笑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任谁听了这样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精神一震，心头一暖。
　　“这是哪家闺女，还知道给老爸打电话啊？”对方虽是不满的语气，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我这不是最近很忙嘛，”江予若先是装傻，然后反击道：“爸爸不也忙吗？都不给我打电话，说明您也不想我这个女儿嘛。”所以，反正咱俩都有错，就别较真了呗。
　　“哎呦，还学会冤枉人了，行吧，你说的对，爸爸没给你打电话也有错。”江景林一副愿打愿挨的语气。
　　“看在你勇于认错的态度上，我就大方地原谅你了。”
　　“嗯，那大方的姑娘，找我什么事啊？”女儿愿意玩，他很乐意奉陪。
　　“没事，就是想你了呗。”
　　“嗯，这话我爱听。”江景林放下手上所有的活，专心和女儿对话。在家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女儿是他的心头血，她想要星星的话他绝不给她摘月亮。他尽一切努力满足她的要求，只为弥补他对她的亏欠。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他的欣慰和骄傲。
　　“爸爸，你这么想我，要不我干脆辞职回家陪你好了。”
　　“你舍得抛弃你的工作？”江爸爸完全没有欣喜和感动，只有怀疑。
　　“当然，工作怎么能和爸爸比！”乖巧的女儿发表宣言。
　　女儿说了这样的话，当爸爸的不感动是假的，但说不怀疑也是假的。江予若虽然很爱他这个爸爸，但可从来没说过要放弃工作的话，想当初，为了做军医，她是有多坚持，多执拗，他比谁都清楚。
　　江景林在江予若挂了电话后，又拨通了江予柔的电话，“今晚回家吃饭吗？”
　　“好像不行，最近有点忙。”
　　江景林叹气，语气无比委屈，“好像全世界的工作都让你们做了，一个比一个忙，爸爸想见女儿，还得问你们有没有时间。”
　　江予柔叹气，妥协道：“我今天回去行吧。”
　　江景林立即笑逐颜开，“好，我让王嫂给你做点好吃的。”他只有两个女儿，一个远在天边，一个近在眼前，不管是天边的还是眼前的都让人操心。女儿大了是好事，飞的越来越高也是好事，但心里总不是一般的滋味。“上次你去C城见到小若，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怎么了？”
　　“她今天打电话过来，情绪不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哦，”江予柔转动手中的笔，缓缓道：“说起来，还真发生了点事，不过，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