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白色狐狸皮

9、第 9 章

　　余下几人看出形势不妙，纷纷躲在树后，却失了人数优势，苏破策马逐个单挑，小男孩见势抓了一把箭咬在口中边放冷箭边慢慢靠近，心中却是牢牢记住了每人所藏位置，敌兵这才发现彻底失策：躲着不动肯定斗不过苏破的大马长枪，一动就会挨小孩冷箭。在苏破捅倒一人后，剩余几人发一声喊齐齐转身逃走，小男孩急喊一声，奔跑追击，只听得弓弦连珠炸响，羽箭纷发，又有两人未跑多远便栽倒雪地。其余人连滚带爬倒也迅速，小男孩矮小追不上，苏破骑马下山不便，一时竟也追不上，那几名兵丁跑到马车处，捡起弓箭回头便是一阵狂射，苏破看势头不好，一边哈哈大笑用枪杆乱拨那箭，一边拍马便回。那些兵丁看射跑了个霸王，哪里敢追，连车也不要，上马便逃。
　　“莫要放走一个”小男孩顿足大喊，苏破却毫不在意:“让他们报信，两国正在交战，看他们能抽多少人来搜山！”言罢赶到小男孩身旁，跳下马来挤眉弄眼“从没打过这样过瘾的仗”苏破兴奋的哇哇直叫：“以后你就当我的亲随跟班，老子上阵冲杀，你就在我背后放箭，射他娘的，好不过瘾！”那小男孩皱皱眉，又是薄嗔一眼，苏破心中不免又是突一下狂跳：“好了，不是跟班，你给老子当大哥总可以了吧？”那小男孩终于扑哧一笑，苏破顿觉自己失态，低头不语，却又见那小男孩抓紧斗篷，嘴唇发紫，显是冷的厉害，便笑道：“你也忒不精明，地上有的是衣服，何不扒两件穿？”那小男孩眼中顿现厌恶神色：“才不要这些恶心男人的衣服，我宁可冻死！”
　　苏破皱眉思索一下，突然问道：“那我的衣服给你穿，可算恶心？”
　　那小男孩犹豫的看了苏破一眼：“那你不冷？”
　　苏破眼睛一亮大笑道：“我又不嫌他们恶心！”
　　言罢跳下战马就开始胡乱扯自己身上衣甲，那小男孩睁大双眼，任由苏破脱下战袍、衬袄给自己披上，也不感谢，只是眼中一阵流光浮动。
　　苏破脱的只剩内衣，却装作不畏冷，嬉笑着故意将小山丘一样的肌肉贲起来给那小孩子看，逗得小男孩咯咯直笑，一时忘却了刚才的恐惧经历。
　　达到目的的苏破终于挺不住寒冷了，扒下死尸上的衣服毛手毛脚便往身上套，小男孩见了便上前帮他整理衣服，苏破连忙规规矩矩站好，一动不动任由摆置，只有两眼别扭的扫来扫去，待看到自己的战马时，苏破突然大喊一声：“糟糕！”原来那马刚才中了敌兵一箭，因箭支恰好在马鞍侧缝里，苏破当时并未发现，现在血水淌出，十分醒目。
　　卸下马鞍，两人又叫一声苦，原来那箭入的极深，加上苏破刚才不知，又骑乘了一会，那伤口十分可怖，眼瞅不能再骑了，亏的这马忍力极强，受如此重的伤居然都没有发狂惊走。苏破看了会，轻轻拍了拍马头，说道：“苦了你，伙计”言罢捡起一把腰刀就向马颈砍去！
　　小男孩大惊失色，一把抱住苏破胳膊，颤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苏破道：“这马骑不得了，带着是祸害，他体型太大，一会追兵来了容易看到，放掉它，这冰天雪地无法觅食，肯定饿死，不如杀了痛快，割下肉来也好做你我这几天的干粮。”说完四下扫了一眼又道：“这地形我看过，只有一条通路，为防止追兵，咱们只有往里走，在我父亲救兵到来以前，只怕要好好熬过几天了……”
　　小男孩抢下苏破手中腰刀，扔在一旁，只将头在马脖子上蹭，哀怨低语：“这人心中竟无一点情义么！？”
　　苏破刀枪堆里长大，何时见过这等阵仗，难免手足无措，看那男孩将马甲，辔头全部卸下领着马走向山下马车，只得无声跟随，
　　男孩在马车上下官兵尸体上一阵乱搜，终于找出一包金疮药，又将车幔扯成长条，这才轻轻拔出羽箭，将那包金疮药一股脑的倒在伤口上，苏破急道：“伤药留些才好！”小男孩嗔视道：“给你用？！”苏破噎的一愣，那小男孩想用布条缠住整个马身将药裹住，无奈胳膊不够长，又嗔一眼，苏破连忙乖乖上前帮忙。包完伤口，小男孩又用剩下的布在马颈上做了一个裹兜，将翻出的干粮全部放进，让那马低头就可吃到，苏破又吃一惊，看下小孩脸色，欲言又止终于强行把话头压住。
　　小男孩将脸与那马挨挨擦擦，终于轻拍马身，说道：“去吧，能找到救兵便找，找不到就随便找个主人好好活下去……”那马儿似乎真听懂了，抬蹄便走，居然头都不回。
　　苏破见势追喊一声：“你若敢投奔敌军，我便杀了你！”
　　小男孩犟道：“不怕，他哪里去找你……活下去便好！”那马毫不停蹄，一身银白皮毛很快便融入了皑皑白雪之中。
　　二人目视白马远去，迅速翻看了一遍现场，反正有敌兵逃走也无需再打扫掩盖什么，二人只翻找官军身上，都是火石、盐巴、细软之物，却没了食物药品之类，苏破失望肚饿下，将细软统统收进一只小袋，打趣道：“找不到吃的，发笔小财也好。”突然咦的一声，拿起一件首饰，却是羊脂白玉碾成的一只雁翎，圆润无暇，极其精美，小男孩看了吃了一惊，连忙摸向自己胸口，急道：“这是我的！”
　　苏破大笑：“我说这等好物件，也只有你配得上。”言罢，从其他首饰上扯下一根丝绳将那白玉雁翎绑了想给小男孩戴上，那男孩害羞却接过去自行戴在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