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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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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将所有找到的箭支拢在一起,加上车内一套棉垫,扎成一捆,苏破用长枪挑了,又挑了两把好刀,挂在腰间,相视一笑,沿山间道路出发了。
走不久,苏破饿上来,禁不住又埋怨道:“你把干粮全给了马,咱们吃什么?”小男孩认真的说道:“马儿驮你打仗走路,现在又受了伤,对它好一点也是应该的。”苏破闷道:“那我便活该饿死么?”小男孩明眸盯了苏破一会扑哧一笑:“你带着我也是祸害,不如杀了痛快,割下肉来也好做你这几天的干粮。”
苏破大窘间却突然发现一只野兔跑过,狂喜之下说不出话,只是嗯嗯狂喊,那小孩机灵摘弓扯弦便是一箭,正中后腿,苏破还怕野兔跑掉,急赶几步,轮起长枪就是一下,直拍的雪浪四起。扔掉长枪捡起野兔,苏破随手拔出腰刀却不知如何下刀,只是乱割,看鲜血涌出,搭嘴便吸,显是饿的狠了,才吸两口又觉不妥,连忙将带血的兔子递向小男孩,那男孩看着苏破满脸鲜血狰狞模样,吓得快要哭了。
一簇篝火燃起,那野兔早已用雪擦净,穿在松枝上烤的噼啪冒油,旁边石板上还堆了一大堆苏破用长枪打下的松塔,也已烤的爆裂开来,苏破正将剥出的松子大把放入口中咀嚼,原来小孩说肉没烤熟不能生吃,只让苏破磕松子充饥,看得苏破如此榔槺,小男孩无奈的用刀割下一条带血的兔腿,抹上刚才搜集到的盐面递给苏破。苏破口中嚼着清香无比的松子,突然再咬一口冒油流汁的兔肉,美味爆发,狂吼一声,躺倒在雪地之中乱滚,盔甲铿锵乱响,情形无赖之至,小男孩边烤兔边看,篝火映出一张俏脸也是笑意盈盈。
二人便如此沿山路而行,一路上白天射猎鸟兽,收集松果,晚上砍伐松枝做床铺,居然过的甚是惬意,行至第二日午间终于听得天际有隆隆之声传来,苏破迅速攀高远望,不禁仰天大笑:“丢那妈,居然有上万人追来!定是恼小爷烧了他们粮草,恨的小爷要死!哈哈哈”
二人不敢再沿山路而行,迅速掩盖痕迹向大山深处行去,这山势复杂,且遍生松林,搜起山来如草中寻针,就算万人之队,只怕也要费些时日。
然而这队追兵显然不是蠢货,第三日起,便开始分散队形,估计出大概范围,将山林画格分割搜索,效率一下提高数倍,苏破二人已不敢随意走动打猎了。
第四日,小男孩发现了一个小山洞,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里面却有些宽敞,颇躲藏。二人带着剩余的吃食钻入后用松枝和雪将洞口伪装好静静的准备碰运气了。
夜间苏破到洞外折了大量松枝,因怕敌兵发现痕迹,他没敢用刀,将松枝拖入洞内铺的舒舒服服。又用斗篷裹了大量干净积雪,野兔有两只,松鸡有四只,足够二人坚持数日。苏破还特意在洞口附近用雪拍出一圈轮廓,小男孩大为不解,苏破坏笑道:“厕所,谁要爬入先让他尝尝味道~”小男孩几欲呕吐,苏破连忙示范道:“积雪有的是,每次方便完洒上一层便是,总好过出洞被人发现”小男孩方才释然,竟也试着使用了两次。
第五日终于有细心的士兵发现了洞口,在用长枪乱捅没有动静后,这个倒霉蛋决定探头进来看看,苏破稳稳的一枪戳死了他,把死尸拖入洞中,又重新对洞口做了掩饰,然而对方军官根据失踪士兵方位迅速调整了布置,附近搜查的兵马立刻多了起来,很快洞口就暴露了。
大批士兵在这个狭窄的洞口前大吃苦头,里面的人似乎有听声辨位的本领,洞内无声飞出的箭连伤了好几个人,有猛士穿上厚甲,持小圆盾想强行入洞,却没想到苏破的蛮力和他的点钢枪如此霸道。试着往里放箭,毫无效果,原来洞里早用两具死尸摞成了掩体。无奈之下,只得使用最传统的办法:烟熏,大量的湿树枝被点燃,浓烟直冲山洞,不料苏破居然用腰刀撬起了那个“厕所”——冰雪浇上热尿反复融化冻结早变成了一面坚固的冰饼,苏破将其撑起抵住洞口内侧,再用冰雪将边缘一封,那烟路受阻却再也进不来了。小男孩在旁看的又惊又气,问苏破是否早就准备这样干,苏破嘿嘿只是坏笑,却不回答。
外面气急败坏的军官指挥士兵推雪封死洞口,打算憋死洞内二人。苏破看出事情不好,便要杀出,却被小男孩一把拽住,苏破怒道:“在洞中憋死可不是大将的死法!”小男孩淡然一笑,气质高贵至极:“被人杀后侮辱尸体更不是什么高贵的死法,你若不愿意憋死,我尽可答应在你憋死以帮你自尽。”苏破瞪眼想了一会,突然把点钢枪一扔,端端正正的坐在小男孩身旁,小男孩面色一红,轻声道:“能遇上你,又过了几天神仙般日子,如今又要死在一起,想想也算不枉此生了。”苏破心中一颤,又不知如何回答,干脆伸手搂住小男孩肩头将其揽在怀里,洞内不见一丝光亮,二人拥在一起,互相倾听呼吸心跳,虽然什么话也不说,竟然真跟一起度过了一世一般。二人睡了又醒,不知过了多久,空气稀薄起来,二人终于昏沉起来,迷迷糊糊中,外界一切纷扰都远去了,仿佛宇宙间只有二人存在,而且心意相通,竟似再也分不出你我。一瞬间二人意识飘离了躯体,神游太虚,看到两个身子端端的靠在一起,不禁相视而笑。
突然一阵烦乱涌来,二人意识不稳,骤然跌落,苏破首先睁开了眼,仔细凝听:“似有马蹄声,难道救兵到了?”再侧耳细听,依稀听得有人禀报:“将军,附近没有发现可疑痕迹,是否放弃搜索?”苏破情急下想大声呼唤,无奈喉咙干哑只能发出低哑的嘶嘶声,小男孩也紧接着神智恢复,马上明白救兵来了,于是竭力出声道:“白马,白马!我们在这”
只听得外面一个士兵奇道:“这马疯了吧?!怎么刨起雪来了”马上传来郭广德气急败坏的哭音儿:“疯你娘!蠢货,以马蹄为界,十丈之内积雪全部铲光!”
苏破歇斯底里仰天长笑,就算没有声音,起码是那个样子,小郭子办事,他从心底放心。他紧紧握住小男孩的手,全身剧烈的颤抖着:“得救啦,咱们得救啦!“
咔咔两声,堵在洞口的尿冰被击碎了,碎冰之人迅速退了出去,紧接着一股清新空气就涌了进来,原来有几名士兵在洞口张开斗篷拼命挥舞向洞内灌风,苏破胸中烦意顿去,四肢也渐渐有了酸懒之感,不禁暗赞:“这小子办事真是地道”,紧接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人钻了进来,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郭广德,郭广德手中拿了一个皮囊里面混合了肉汤与奶酒,正是大夏救治遇难之人的圣药。进来后直奔那小男孩,苏破惊奇,咦的一声,不料那郭广德大吃一惊,浑身一抖手中一把小刀指向苏破,苏破顿时醒悟,小男孩穿的自己盔甲,自己却穿的敌军盔甲,郭广德从洞外进来,一入黑处,自然看不清楚,定以为是一名敌军将领还活着,那破少爷肯定凶多吉少了。再看郭广德满脸又是泥土又是雪霜,络腮胡子更是冻满了鼻涕眼泪,形状极其猥琐,苏破不禁又气又怜,哭笑不得。
郭广德给苏破和小男孩分别喂了几口肉酒汤,看二人一时无法起身,遂将斗篷铺在地上,将苏破先挪到其上,用绳索拴住斗篷,由外面士兵缓缓拉动,那洞内因满是积雪倒也平滑,经过洞口一堆碎冰时,苏破忽然哈哈大笑:“你们一会把这里碎冰都打扫干净,不然一会里面那位小爷你们可拉不动!”
苏破出得洞来,看见那白马瘦了许多,伤口布条早扯丢了,身上新增了不少伤口,想抚摸一下,不料白马直接绕开苏破,焦急的望着洞口,不住喷着响鼻,用前蹄刨地,苏破不禁哑然,果然待得小男孩一露头,那马立刻四蹄撒欢,一会用牙咬住绳索帮着拖拽,一会又过去在男孩脸上挨擦,直把脖子上的裹兜往小男孩身上蹭,小男孩一愣,伸手居然掏出一块干粮,明白这马儿居然想到给自己留着干粮,顿时感动得杏眼带露,哽咽不已,那马居然站在一旁,将脸贴在一起似乎在安慰,大家一时看得呆了,郭广德一时没留神,过来给小男孩灌汤,见其手中拿了一个冷硬的干粮,便想接过拿开,不料那马突然希溜溜一声狂叫暴起,便要踢,大家顿时轰然而笑,郭广德拿着皮囊又想哭,又想笑,十分难看,苏破心中一突,顿觉不妥,抬起上身问道:“郭家将,父亲战况如何?”郭广德赔笑道:“没有,侯爷好的紧,小人只是看到少爷没事,一时心中激动。”
苏破疑虑更重:“郭家将,你带了多少援兵?”
郭广德低声道:“八百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