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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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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塔喀武士都默默的拔出了弯刀,在漫漫大漠离开营地、离开物资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亡,无论是为了复仇、为了荣誉还是为了生存,都只能一战!
千匹战马同时冲下了沙丘,呈扇面状冲向大夏士兵,这次不会再给敌人放箭的机会!那个将领竟是笑容不变,缓缓抄起枪,似乎这场面与他无关般,调转马头隐入旗海,似要逃走。于是扇面又立即聚拢来,直指其后。便在此时,大夏军阵形一变,中军遁甲,掩护主帅后撤,两翼齐飞,各杀出一支几百人的轻骑,沿塔喀人两侧逆向直冲,紧接便又是一阵梨花暴雨般的箭雨!原来这两队轻骑的兵器居然是连珠匣弩!
这连珠匣弩本身威力并不惊人,可一旦加上双方战马相向疾驰,力量大增,塔喀人的牛皮甲根本无法抵挡,大夏军两翼则小心的保持着一箭之距,既可保证交叉杀伤,又可保证不会误伤自己人,一轮箭雨过后,塔喀人顿时再损数百人,但前锋也已追上了大夏中军,大夏军只得回头迎战,一阻之下,塔喀骑兵冲势顿缓,不料大夏轻骑画了个圈子兜回来斜刺里又是一阵箭雨然后远远逃开了,塔喀武士气苦,更不料中军的大夏兵居然蛮横无比,清一色的披挂了铁甲、锁子甲、皮甲三层重甲,个个手持长枪、连马身要害都罩了甲,塔喀武士几乎无法近身便被一排排捅下马来。
呼巴蛇王紧紧握住弯刀,身子绷的紧紧的,耳朵已听不到声音,只有一个个塔喀武士惨死的画面在他眼中反复展现,他心中明白:先是败仗打击了士气,紧接着的连夜往返奔袭耗尽了战马体力,加上营地被毁后的狂怒失去理智,这里已经注定是大家最后的葬身之地。
远远的那个大夏将领又显现出来,脸上仍是邪邪的微笑,轻轻向呼巴蛇王招着手,呼巴蛇王毫不迟疑的策马迎了上去。
显然,这是首领间的最后一战!
两匹战马相隔数丈停下,呼巴蛇王按照塔喀礼仪以手掩胸略施一礼说道:“尊敬的首领,请听我小小的要求”
苏破长眉一挑,示意对方继续,呼巴蛇王小心的说道:“假如,伟大的蛇神保佑我胜了您,希望您能放掉我们仅存的年轻子民,我们从远方来,已经没了国家,这是我们最后的血脉。”
苏破淡然一笑,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赢、不、了!”
呼巴蛇王毫不在意的说道:“您没有反驳,就是答应了,第二个要求是希望我死后您能按照塔喀勇士的礼仪埋葬我。”
苏破好奇的侧了下头,呼巴蛇王解释道:“就是用生牛皮裹住我的尸体,在烈日下晒干,我就是这样对待你们大夏敢于反抗我们的勇士的!”
苏破笑的更邪:“我们大夏有对待你们塔喀的规矩―――就是扒光了衣服喂狗!”
呼巴蛇王受到侮辱,狂怒之下夹马直奔苏破,苏破挺枪直刺,呼巴蛇王异常敏捷,略一侧身躲开枪锋举刀便砍,苏破长枪急撤,横挡一刀,呼巴蛇王去势不减,和身从马背跃起,连人带刀一起砸到苏破身上,二人同时滚落!
苏破空中发力,用枪身推开呼巴蛇王,一个扎马稳稳落地,那呼巴蛇王肩膀一挨地,居然如皮球般毫不停顿,借势滚向苏破!苏破连连退步中举枪向下直插,正中呼巴蛇王左肋,将其钉在地上,不料呼巴蛇王身体一扭居然真如毒蛇般盘附长枪而起,弯刀紧贴枪身砍出,擦着一溜火星直奔苏破面门!
放手……失枪,不放枪……失手!
苏破毫不犹豫的……松手!弃枪!
那一刀却已至咽喉!
火花迸起!弯刀刃崩!
原来苏破弃枪的同时便掣起了腰间金锏,横挡了这鬼神一刀!
呼巴蛇王失神的看着手中弯刀上那个巨大的豁口,拼着中枪换来的这最后一刀已经耗尽了他的心神和体力,他尽最大全力出击,根本没去思索决战的结果,事实上他也完美的做好了每一个招式与动作,纵然他无法再次发起攻击,也没有任何不甘,这个世界已与他无关了。
苏破举起了金锏,脸上仍是邪邪的笑:“你还不错,我答应给你包牛皮!”
言罢,金锏骤然落下!
这一日,苏破大营里很乱,确切说是非常乱,比打仗还乱。
因为战场已打扫完毕,正在论功受赏,郭广德气的满腮大胡子直抖,正拍着桌子骂娘:“哪个又说老子不识字?不怕老子铁砂掌?!”莫云莫雨嘻嘻哈哈在旁边维持秩序,不过要说正插科打诨的捣乱似乎更合适些。那穿重甲的八百剽骑是苏破的私家军,郭广德作为头领也只封了个杂牌将军,其实还算家将。沐羽才是钦点将军,因此以前打了胜仗,苏破只给剽骑分发战利品,正规军是吃兵饷的,按说只记功便可。然而自打沐羽从军以后却改了规矩,总会把战利品中的现银折一部分出来给正规军人做赏,再一部分厚抚死伤战士,剩下的再分给剽骑。当然物品只给剽骑分,因为剽骑战士很多都成了家,也过日子,而很多剽骑战士的老婆都是战场上抓的奴隶,苏破当奖品赏的。苏破毫不在乎血统等世俗观念,他喜欢剽悍的蛮族人,也喜欢自己的军队里有蛮族的血性生猛,只要能打胜仗,他就喜欢。苏破也不怕奴隶会造反,因为他只抓比车轮矮的奴隶而杀光所有的成年人,成年人才会牢记仇恨,孩子,只要带回京城,吃好的玩好的便什么都忘了。
沐羽本来是极反对抓奴隶的,但看在苏破和剽骑都大度的同意他给正规军分一杯羹的面子上也只好妥协,剽骑知道沐羽和苏候爷的感情深厚,更佩服沐羽为人,因此对沐羽向来百依百顺,但剽骑毕竟是剽骑,充满了野性和蛮气,不敢得罪沐将军却能把郭将军耍的团团转。这个嫌分给的女孩瘦了,那个说分给的锅是漏的,怎么也分配不均匀,郭广德的小儿子郭蛮蛮又发了狂性,脱了光膀子跳桌子上冲着大家呲牙怒吼,不许大家调戏自己父亲。据说郭蛮蛮的母亲也是抓的奴隶,年轻时高鼻深目煞是漂亮,当时还只是小头领的郭广德一时心动先收了当妾,不料此女却是泼辣无比,硬生生将悍将小郭调教的如小猫一般,直到变成老郭也没能娶到正房,只能守着孤零零这一个小妾,生出如狼似虎数个儿子,苏府谈起此事均叹《山海经》中有注“云深山中有夜叉族,其妇如厉鬼,子如恶煞。”善哉。善哉,古人诚不我欺啊。
郭广德却也因祸得福,竟然领着这几个恶煞儿子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一路封了将军。话说回来,就算久经沙场的老兵,看到动不动就脱光膀子,嘴里血淋淋叼着敌人首级的生番也难免腰酸腿软啊。
苏破躺在藤椅之中,脸上仍是招牌的似笑非笑,手里仍是葡萄美酒,喝一口,偏不咽,含在嘴里品那香气。沐羽知道苏破其实是很享受这样的场景的,因此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用热毛巾去捂苏破肩背。一套重甲,有上百斤重,即使最里层是柔软的牛皮甲,肩上也难免磨出茧子。沐羽却是极不喜欢茧子,每次卸甲后都要用热毛巾给苏破敷肩膀,防止生茧。第一次时苏破笑着推开她的手说:“没茧,会磨破”,沐羽撅着嘴离开了,但第二天苏破就发现自己的牛皮甲里又被绷衬上了一层极柔软的丝绵,而且是很喜庆的大红色!自此苏破就再也不敢拒绝沐羽给自己敷肩膀了。
敷完了膀子,沐羽闲不住,又将两套战甲挂在架子上擦拭,一副是苏破的乌油铠,黑甲红袢绳,威严而厚重;一副是自己的明光铠,银甲素丝绦,清新而脱俗,挂在一起居然煞是登对,看得满营大兵喜笑颜开,沐羽自己也合不拢嘴。
那黑甲保养极好,只有几个不显眼的箭痕,银甲却是伤痕累累,色泽斑驳,原来每次银甲受损沐羽都会找高手匠人修补,无奈甲叶子是蘸过火的,断裂之处无法锻合,沐羽又不肯让匠人置换,只许退火打造后再重新淬火,可重新打过的甲叶又无法抛成与原甲一样的光泽,以至于后来一听是给沐将军修甲扔锤子就跑,苏府老太太听说此事后抿嘴笑:“这孩子,心思忒重!”
苏破懒懒的瞅着沐羽,微笑道:“十年了,再擦也不会那么亮了。”
十年,这个词一出来两人心头都是一颤:整十年了。沐羽嘴上犟到:“只要你肯下心思去保养,便是百年,也能跟新的一样!”思绪却和苏破一起回到了十年前,连远远的郭广德也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