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变 我们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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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能见到观汀、观湘，他们两个抢了楚安得的车走了。
“据说是人鱼入侵了。”楚安得这么告诉我们。
人鱼和鲛人虽然极为相似，却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人鱼歌声犹如毒药，能魅惑水手。他们虽然有着同人一样的上半身，但却依然长有隐形的腮，手指比人类多出一个指节，手肘处有薄翼。嘴的咬合度能将大于自己三倍的海洋生物杀死。他们一般居住在深海，不爱换地方。喜爱在暴风雨天气来临前出没。
而鲛人属哺乳类，背上有鲨鱼似的鱼鳍。不同于人鱼几乎完全和人一样的上半身，他们的上半身虽然像人，但是耳朵部分完全是鳍状，皮肤发亮，嵌有细小的鳞片，就算泡在水里也很容易看出不是人类。他们手指和人类骨节一样，但是十指更长能张开到极大的程度，可以将游得极快的鱼类一把抓住。
最大的区别是，人鱼生而有性别，雌性居多，雄性少。雌性更具攻击性。繁衍后代是有性繁殖体外卵生，雄性孵化。鲛人生却无性别，当到了繁殖的年纪，才会和伴侣各自变成雌性和雄性。然后性别就会固定。不再改变。繁殖方式是有性胎生。鲛人能在陆地上生活很长时间。人鱼几乎不能在陆地上生活。和人鱼相比，鲛人更喜欢生活在浅海和湖泊江河中。大部分是淡水居住。
所以，两者的生活地虽然有交集，但基本无冲突。如果喜欢生活在深海的人鱼大规模的入侵了鲛人的居住地，这意味这什么？海水生物无法适应淡水，有什么能驱使他们放弃自己的家园千里迢迢来占据自己并不喜欢的地方呢？
我脑内飞快的思考着。神遗族的新生儿总是一诞生便被带走、宋雨沉念的咒文、人鱼的反常。有什么是需要那么多有神力的人类的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的宋雨沉念的那句咒文“黑暗之主，罪恶之源”以及他能驱动憎恶这种情感。人鱼千里迢迢跑来……与其说是入侵……不如……不如说是逃难！
是了，只有逃难才能逼迫海洋生物涌入淡水区。
深海发生了什么吗？
难道……我被自己想到的事情震惊了。叶樊和楚安得见我突然愣住，不由问道：“怎么了？”
“我想……是因为归墟再度打开了。”
“归墟是什么地方？”叶樊疑惑的问。
归墟是什么地方？连我也无法解释清楚。这是所有妖物从生下来开始就会知道的地方，那是三界的尽头，在很久远很久远的年代，海神皇娥与白帝之子金神诞下了名为少昊的神祗，少昊虽然是神，却因为有截然不同的两种神格导致他性情多变。他创造了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座仙山，仙山上居住的人民以他为帝。因为仙山无根，常年在海上漂泊，仙山上的人民便恳求他将仙山固定住。他却为这个请求感到不快，放出了龙伯之国的巨人们，将背负着仙山的神鳌打死，使得岱屿、员峤沉入海底，人民死伤无数，五座仙山只剩三座。沉入海底的两座仙山太重，它们将海底洞穿，打通了天庭和大地，世界上所有的的水都将流致这里。这就是归墟，它是一切的尽头，无论神、人死后都将来到这里。没人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这些事情已经是久远得不能再久远的事情了，连少昊神也早已神灵永寂。
没人想到归墟能再次打开，——在害怕死亡的诸神联手将归墟封上后。当归墟被封上，神灵就不再有死亡和寂灭。而当归墟再次打开，死亡势必会再度笼罩在神灵头顶，犹如他们对人类所做的一样。
“你们不用知道归墟是什么，只要知道，如果归墟打开了，就意味着神仙们要有场大战了。”
神仙若要打架，人类如何躲？
也不知是哪个胆子大得突破天际的家伙干的。
我简直想挠头，看样子即使再不愿意，我也必须去趟昆仑山了，那儿居住着所剩无几的上古神，也许他们愿意出面搞定这场即将发生的战争也说不定……
“我们快去昆仑。”我揪过叶樊的衣领，“楚安得，你带着大家赶快躲起来！还有，去我店里帮我把melissa带走！”
我直接从身体里飞出，以妖灵的形态拎着叶樊往天上飞，这个时候人类的躯体太碍事了。
天空中无数的鸟类慌张的飞来飞去，每一根羽毛都在诉说惊恐。
W市深处内陆，飞得极高也只能勉强看到海岸线，和那边乌泱泱的云。
叶樊被我拎在手里不断尖叫着，我就是没有耳膜也快被弄破了，只好直接把他打晕。
离昆仑越近就越感觉冷，飞了整整一天，我的灵力所剩无几才好不容易到达。昆仑极美，天地间只有蓝白灰三色，一切烦扰到了这里似乎都被洗涤，即使冷，也仿佛感觉不到。在这里，你才会感觉到是灵魂在，而不是躯体在。
我叹息了一会儿，给叶樊施了个保暖的咒语，才把他弄醒。
他睁开眼看到这样纯净得毫无杂念的世界，一时间也被镇住了。
我走到一旁山脚，敲了敲石头，从下面冒出了一个小小的仙灵，长得犹如果冻，两个又大又圆的黑眼睛。昆仑乃至福之地，这儿的一草一木乃至石头都更容易成为仙灵。
“你好，麻烦帮我们喊一下成渟好吗？”
那仙灵原地跳了两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我会意，摸出了两粒种子给它。它伸出半透明的手，小心翼翼的接过种子，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原地又跳了两下，消失在我眼前。
叶樊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什么？你给它什么？”
“昆仑山的地仙。给它的是种子，他们喜欢这些。”
不一会儿，就看见昆仑山上飞起一股雪尘，一只雪白得和雪融为一体的犬飞速从上面冲了下来，到了我们近前才刹住脚，她抖了抖身上的雪，化成人形，变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她看了看我：“哎呀，我还以为是楚安予那家伙来找我了呢。”她不满的撇撇嘴，“翁医生、叶樊，你们找我干什么？”
我把叶樊往前一推：“是他要来找你帮忙。”说完便打算往山上走。
却被成渟一把拉住：“你去山上干什么？”
“我要找居住在昆仑的上古神祗们。”我耐着性子和她说话。
成渟大大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没有再问，而是说：“那你去吧，遇到仙、妖报我的名字就行了，会有家伙带你去找那群家伙的。不过他们好像来了客人，不一定会有空听你说话。”
我道了谢，往山上走去。
这里真漂亮，广阔壮美。生活在这里的感觉一定很不错。
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股薄雾，我念了法诀，走进薄雾，里面则是全然不同的景象，树木葱荣，亭台楼阁尽有。虽然还是到处雪白。
有个一身白衣白发的女子立在树下，如同冰雪雕筑而成，她浅蓝色的眼眸望着我。
我忙低了低头：“风静州翁沅想求见上古神们，请雪女指路。”
那女子轻轻眨动了一下霜花似的睫毛，抬首指向西方：“他们在梅花林里宴饮。”她的声音也如同冰雪一样，冷清得很。
我再度道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雪女是由雪所化，通常没有感情，当学会情感后，便会融化。
走了没有多远，便看到了雪女所说的梅花林，这里的梅花朵朵精致，仿佛是假的一般。从林中传来杯盘碰撞和笑语。想到成渟说他们有客人，我不免觉得奇怪，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昆仑山拜访呢。
我走进梅花林，远远的便看到林中有几桌人围坐着，还有一些仙女来去。
走到近前，我低头喊道：“风静州翁沅求见上古神。”
笑语声和杯盘声都停了下来。
然后我听见了那个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响起：“呀，真是巧，竟然是我小师妹呢。请各位神祗让她过来吧。”
另一个声音接到：“既然莲房神女说了，那便让她进来吧。”
我木然的走近，看到梅花林中间坐着五六个人，其中正对着我的，就是我那位早已飞升成仙的二师姐，就是我师父到死都念念不忘的女子。
她穿着粉红衣裳，一如当年离开时的模样，明眸善睐，美不胜收。
“长生，你怎么来昆仑了？真是好久不见。来师姐这边。”她广袖微招，垂眸微笑，向周围的人告罪，“我与我小师妹足有三百年未见，实在是想念得很。”
周围的人露出善意的笑容，看着我眼神仿佛我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正要扑向谁的怀抱似的。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开心？师父等了她两百年，等她回来看一眼，她却一次也没有，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她竟然是这么愉快，这么开怀。
她抬首露出疑惑的表情：“长生？怎么了？到师姐这儿来啊，难道不认识师姐了不成？”
我脑中放空，呆滞的走到她身边，她温柔的拉我坐下：“这么久没见，看见我高兴坏了吧。”
她如同再好不过的姐姐一样，怜惜的看着我：“瞧你这样子，想来这三百年都没有好好用功，不过是来个昆仑，就累成这样了。”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年纪小难免的嘛。”
她同我介绍：“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接替西王母的上古神慈瑛夫人，那位是紫微星真人，这位是航渡仙人。最后这位呢，是我的好友风廉。”
我此时才终于找回我的思维，我看向慈瑛夫人：“夫人，我此次来，是有事想要告知。”我欲站起身来，却被莲房摁住，我奇怪的回头看她，她依旧是那样温柔的笑着：“哎呀，我本来想晚一点再说的呢，我的小师妹果然还是那么心急。”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却站起来说到：“慈瑛夫人、紫微星真人、航渡仙人，你们三位是仅剩的上古神了。我想你们会对我这次带来的消息感兴趣的。”
航渡仙人摸着胡子问：“哦，莲房神女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们这帮老人家？”
老人家，是啊，他们已经存在了上亿年。
“归墟再度打开了。”她说。
全场立刻安静了。紫微星真人更是颤抖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起身欲走。
坐在他身边的风廉突然暴起，长刃瞬间将紫微星真人砍做两半，血溅了满桌。
“所以，我们又变成会死的神了。”莲房还是那样笑着，梅花林中突然现出杀声。仙女们的惨叫响起。
“你！”航渡仙人掀桌捏诀，慈瑛夫人后退亮剑。然后我看见梅花林中出现了一只庞然大物，一只巨大的怪物，一只早该灭绝的怪物。
此时莲房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呀，小师妹，真不该给你看到这些的呢。”
我被法诀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听到不住的惨呼和兵器相交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成渟和叶樊还在山下！
“谁？！”莲房突然喊道，“风廉！快去追慈瑛夫人！”
我看不见，只能猜测有人出现救走了慈瑛夫人。不一会儿战斗声停止。
莲房松开捂住我眼睛的手，此时她不再那么温柔的笑着，而是面无表情。梅花林中满是血迹，她毫不在意的踏过那些鲜血，站到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待睁开眼后，她再度笑了起来：“至福之地？万山之祖？”她冷笑着抬首将碎发挽至耳后，“我将会把这个世界摧毁，重建一个新的。你不为我高兴吗小师妹？”
我完全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她突然再度走近，伸手摸向我的肋骨。我一僵。
“……师父的骨头，对吗？”她问我。
我看不到她的脸，也不知该如何答话。我该恨她的，恨她的绝情，恨她让师父念念不忘。可此刻，我怕她。我发现我完全不曾了解过这个大我许多年的二师姐，她此刻犹如毒蛇，我斗不过她。
她突然在我耳边叹了口气：“你还小，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莲房直起身来，缓缓后退：“这个法诀会将你困在这儿大概三个时辰。等法术消失后，你乖乖的回风静州，叫四师弟把门关了，和小师弟安安静静的躲在里面，知道吗？不要出来，无论谁死了，都不要出来。”
她的表情太复杂，我看不明白。
“师父写的那本书，是在你那里吧？”
我戒备的看着她。
她却笑了起来：“放心，我不要。你要把它藏在除了你自己，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知道吗？”
“当然。”
她再度看了我一眼，此时梅花突然纷纷谢下，如同一场粉红色的雪。
我看到天空开始电闪雷鸣。无数妖魔在空中盘桓。空气中传来恐惧的臭味。
“天地要开始碎裂了。”她看着天空，“……风廉，我们走。”
然后他们两个化为一粉一黑两道光朝天空窜去。
而我只能呆愣愣的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二师姐会想要毁天灭地？大师兄和三师兄呢？他们两个又在哪里？和二师姐是一伙的吗？
杀死上古神祗的罪，二师姐承受得起吗？
我一脑袋疑问却没人解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