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广 人类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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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见过的最美景象是什么样的海底的珊瑚与鱼群冰川溶洞满树蝴蝶飞舞诸如此类。
而我坐在昆仑山上，被迫看了三个时辰的“美景”。
天空闪现出金色的裂纹，如同蛋壳被打破，外面的阳光投射进来。有些地方碎裂了小小的角，从那里倾泻出来的是金色光芒还是无尽河水要看上面是什么地方。闪电像交错的神经，在天空中交织出现，华丽绚烂。天空中的妖魔发出如同婴儿的啼哭声，整个脑海里都是那声音的回声。鸟妖和妖魔争夺天空，不断有凄厉的尖啸传来。恐惧们几乎遮天蔽日，独属于它们的臭味已经飘到了这里。
昆仑再怎么样也还是万山之祖，一时半会还不会有妖魔攻来，只是昆仑在我眼前逐渐凋零，雕梁画栋迤逦风光，都在融化，维持它们的神不在了，因此这些由法术幻化而来的仙境也在消失。
我曾见过生的美丽，因此当我看到这样的由毁灭带来的美时，我惊觉，这一切超过了所有语言的美，它属于最原始的世界，最开始的美丽。当美这个概念还不存在的时候，它就存在了。这才是所有生灵最先接触的世界，斗争、毁灭、厮杀、嗜血唾肉。或许我体内属于妖的那面觉醒，我竟然为此感到愉快，撕裂什么的欲望逐渐上升。
我不得不分出神来思考一下其他的问题，以免我被欲望控制，失去理智，变成彻底的妖魔怪物。毕竟作为妖来说我的道行并不算深。
我突然想到，那些上古神们称呼莲房为神女。要知道，从仙女升为神女是很难的，就如同仙人升为神君一样，神与仙虽然总是一同出现，但其跨越的难度却不低于人类上青天。
仅仅三百年，莲房就能从仙女升为神女吗？我知道她资质甚高，可这个时间也依旧太过短了吧。
……在天上，发生了什么吗？我不得不这样想。
风静州数千年来共有三人飞升，大师兄飞升的时候我才刚诞生，连意识都不清晰，完全不记得了，但是二师姐、三师兄飞升的时候，我已有几十岁了。他们俩先后飞升，那么大师兄、三师兄知道二师姐在做的事情吗？还是说他们已经成为一伙的了？
正在这时，我听见一阵沙沙的声音响起，有东西从背后靠近了，而我却无法回头。僵硬的等了一阵，有一条通体金黄的蟒蛇从我脚面滑过，这蛇略大，足有人大腿粗细。它游到我身前，抬起头看我，蛇目里金光四射：“小娃娃，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沉默的看了它一会。
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扭扭身子化成了人形：“唉，睡久了，都忘了自己是条蛇了。”他的人形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偏瘦，空荡荡的袍子穿在身上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你是虚蛇？”我瞪大演看着他。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正是在下。”接着随手在我身上一挥，我身上的禁制顷刻被解。
“小妖灵，快告诉我，这劳什子昆仑山发生了什么，都死光啦？”
虚蛇虽算不上神，却是一直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妖物，活到现在也已有上万年了，只是许久不曾出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原来他只是在昆仑睡觉而已。
我把昆仑山上发生的事情，与归墟的事一股脑的告诉他。
听完后他张口结舌：“天！你那师姐简直是个人才！敢想敢做敢拼呀！”
他佝偻着背，老头子一样在地上来回画圈：“归墟开啦，嘿嘿，那群该死的神仙也要死啦，真开心！”
“可是人类怎么办？”我指指天空，“天地崩裂，人类哪有活的机会？”
虚蛇愣了愣，喃喃：“嘿，我一妖怪，为什么要关心人类死活？”不等我回答，他有自言自语道，“嘿，要是人类死光了，那我岂不是要每天看着神仙们道貌岸然，妖怪们打来打去？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他说这揪住我，“小妖灵，我们去拯救苍生去！”
连开口的时间也没有，虚蛇骤然膨胀起来，变回蛇形，这回可不是那个只是略大的蛇身，这次他大得几乎遮天蔽日，将整个昆仑山都压的摇晃了一下。
“小妖灵，上来！”
我目瞪口呆的飘上他的脖颈，虚蛇金色的鳞片光滑至极，我竟然坐不稳，屡屡向下滑。
虚蛇叹了口气：“唉……笨死了。”接着我面前的一块鳞片展开竖起，像一扇小门一样立着，“握稳了！”
接着他猛地腾空而起，巨大的风呼啸着砸来。我几乎要一个跟斗翻下去了，最后还是用法术牢牢的把自己绑在了蛇身，埋头猥琐的躲着风才坐稳……
唉……
百无一用就是我啊。
虚蛇翻腾上天，原本在天上争夺厮杀的鸟妖们发出尖利的叫声，四散闪开。
虚蛇抬头一口，叼住一只黑乎乎的鸟妖，咕咚一声咽下，咂咂嘴：“没有雷鸟好吃，雷鸟吃起来麻麻的，有点辣！”
我被风吹得脸僵，惊悚的问道：“雷鸟不是凤凰的子嗣么？你竟然吃过雷鸟？”
“我什么没吃过，凤凰九雏，我吃过三种！”大蛇很得意，忍不住回头，用他磨盘大的眼睛盯着我，自豪之情溢于眼底。
我已然无语：“凤凰居然没吃了你？”
“我抱了上头的大腿，被派来做昆仑山的守山灵兽，嘿嘿，凤凰拿我没办法~”
我骤然感到有些心累……貌似是捡了个惹祸精。
“我和现在的神仙不太熟，你知道谁可以帮忙吗？”虚蛇在空中盘桓着前进，“得，你这种小妖灵能认识什么大神，还是先去归墟看看吧。”
他骤然加速，风驰电掣般往前。历经雨雾霜雪，足足飞了三天三夜，方到了如今的归墟。
当归墟逐渐展现在我们面前，连聒噪的虚蛇也不说话了。
我们从万丈高空往下看。
归墟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如同一个人黑色的眼球，漠然的看着天空。
江河湖海一切水流都在往归墟里倾倒，咆哮的海水不断往里灌，使得归墟周围泛出一层白色浪花。
而在归墟不远处，有座小小的岛屿。那上面黑雾弥漫，笼罩了整个岛。用我的眼睛看来，那岛上攀爬着无数的憎恶与仇恨，它们包围了整个岛屿，腥臭味仿若可闻。
再远些，在水流没有那么湍急的地方，人鱼族立在水里，沉默的围着归墟，似乎在守卫归墟，又似乎在反抗。
“不管是谁把归墟打开的，在下还真是挺佩服的。”虚蛇突然说道，“当年那些上古神们不惜杀血亲填平归墟，所下的封印，也不会是能轻易打开的。”
“什么杀血亲填归墟？”我又是一惊。
“在万年前，我还只是条普通的小蛇的时候，是万海之主龙神君无的宠物，那时候神仙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人类，他们同样会生老病死，只不过是慢一些罢了。那时候的人类与神仙一样，皆是由万物之灵幻化而来，没有高低贵贱，也无法主宰人类的命运。因为那时命运同时管辖着神人魔三界。
可惜，有一天，一位神祗生出了异心，他不甘受命运辖制，也不甘与人类同样生老病死。欲望滋生，无数的神祗被欲望所捕获，他们共同策划了谋反，并试图将归墟填上。归墟位于海上，处于龙神君无的地盘。君无试图阻止他们，但是一人之力如何敌得过数万神祗，他们将君无抓走，剥去龙鳞毁掉半数灵力，关了起来。”说到这里虚蛇有些失落，“……他们杀不掉君无殿下，只能将他关了起来。这万年来，我穷尽气力，从未找到过殿下，想来是死了吧。
后来，他们在关闭归墟时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归墟乃上古大神少昊无意间所创，而少昊早已离去，无人知晓怎样关闭归墟。后来他们发现，每当一位神祗死去，这归墟就会暂时容不下流水，像是满了。虽然这只是短短一瞬，但他们想到了新的方法，杀死足够多的神祗，让归墟一直处于满了的状态，再联合起来以性命为封，将归墟完全封上。归墟如何庞大，可想而知需要多少神祗的性命来填。那时候整个天庭杀声震天。血水将归墟染成了红色。最终他们成功了。归墟被填上。活下来的数千神祗终于永生不死了。而从此刻开始，再没有新的神和人是由万物之灵转换而来。他们建造了冥府，掌控了人类的生死轮回，因果报应，建立了修仙的道路。变成了如今的世界。”
我听得胆战心惊。
“神仙我见多了，实在无趣得很，你瞧他们一个个慈悲为怀，当年都是满手血腥过来的。”虚蛇冷笑一声，舌头一探，又卷住一只路过的小鸟妖，嘎嘣两声吃掉，“后来的新神不是修炼而出，就是旧的用万物之灵捏的。而旧的那批神仙，虽然永生不死了，可却逃不过万物的定律，既然是聚灵而来，自然散灵而去，与天地同归去了。可笑得很。”
我听得半懂不懂：“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填上归墟是不用想了。现在也没那么多神仙能杀了。”他吐出骨头，咂咂嘴，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般平常，“只能先把天地补了，再把人间下个结界，让神仙们自己打去。”
“那该怎么做？”我两眼放光。
虚蛇试图翻个白眼给我，但蛇眼没有这个功能，于是他撇撇嘴：“我要做得到，我还是妖吗？！”
我无语的看着他的蛇脑袋。
突然，我们都注意到，海面上的流水停了一瞬，就像归墟忽然容不下那么多流水，水流四散开来，可立刻，流水又再度掉落归墟。
“刚刚……那是有个神仙死了吗？”我不禁问。
虚蛇金黄的蛇眼盯着归墟：“……应当是了。”
紧接着，刚刚的场景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虽然时间非常短，不过弹指一瞬，但已经足够明显了。
“难道现在就开打了？”虚蛇抬头看了看裂痕更加明显的天空，突然一道白光从大陆深处射出，直达天际，如同针线一样暂时将开裂的天空固定住。
“这么大的灵力？”虚蛇看着那光射出来的地方，“那是邽山。走，我们过去瞧瞧！”
虚蛇摆动蛇尾，一下弹了出去。
不过片刻便到达了邽山，远远的，就看见了那束惊人的白光，力量之大，足以灼伤人眼。
另有一层结界覆盖住邽山，魔物们只敢远远徘徊，丝毫不敢靠近那结界。
虚蛇扭了扭，径直穿过了那结界。落地便化回人形，又是一副仙风道骨中年男人的样子。
到了山顶，便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慈瑛夫人、航渡真人两位仅存的上古大神正勉力支撑起那束白光。
“原来是你们俩，我就说谁有这样的本事。”虚蛇摸摸不存在的胡子，赞赏的点点头，“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不错呀两位！”
却见航渡真人一脸怨恨的转头看了虚蛇一眼。
我这才注意到，地上被画了一个符咒，不大，正好将慈瑛夫人、航渡真人禁锢在内，逼迫他们只能用亿年来的灵力支撑那白光。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别分心呀真人。”
我循声望去，见一旁的桃花下，摆着一张棋局，一个是老熟人桃花妖宜华夫人，另一位却是个披着大红衣裳的男子，外表看来只有二十出头，甚是年轻，眉目分明，丰神俊朗，却挂着一脸幸灾乐祸。
宜华夫人瞧见我，招招手：“呀，竟然是小九，你怎么跟这条大蛇在一块？”
“呃……偶然遇到的。”
那红衣男子见宜华夫人叫我小九，笑道：“原来是风静州长生姑娘，失敬失敬。”
他说着失敬，却一点失敬的表情也欠奉，继续思索那棋局。
“这位是邽山犬妖关祯，如今管着邽山上下。”宜华夫人介绍到。
虚蛇度了几步，走到棋局边，一点不见外的看了起来。丝毫不在乎正在受苦的两位上古大神。
慈瑛夫人见几人盯着棋局，竟好像那才是头等大事似的，不由开口道：“邽山小子，我自是愿意用尽毕生灵力顶住天崩地裂，但纵使我们两人联手，也不过能阻挡个十天半个月罢了。不快些想法子，别说人，连你们妖也不会有好结果。”
关祯一手捏着棋子，一手摸着下巴，头也不抬：“十天半个月足够了，见了这白光，试图拯救苍生的神人妖自然会从各地赶来邽山，届时自然有人想得出法子，就不劳我费心了。反正你们俩也挺好养的，不吃不喝也不穿，晚上还能当灯，妙哉。”
航渡真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叫白姜那小子给我出来！身为神祗，竟然与妖物沆瀣一气！将前辈困住！实在该杀！”
白姜……那不是大师兄的名字吗？我一愣。
正在下棋的关祯回了一句：“他才懒得理你。”然后抬头看我，“你想得没错，正是你大师兄，他现在在后排小屋休息，我叫绫官带你去看看吧。”
他的话一句接一句，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一旁的美貌侍女带着往后山走去。
那排小屋不远，很快便到了。
侍女绫官轻轻敲了敲门：“白姜仙人，您的九师妹来了。”说着便推开门。
有个男子穿着青色长衫站在窗前，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与久远的记忆重合起来。
“大师兄……”我挤出几个字。
他脸色很苍白，像是受伤了，皱眉看着我，半晌：“九师妹？你怎么还是这么弱？”
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