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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万事齐发终归白 意晚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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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晚见这几日丝毫没有动静,不免有些焦急。按理说皇上没有立刻立后,至少也会向她透露一点消息。
若是这种趋势下去,那肯定是不行的。难道要把所有的宫殿烧一遍吗?看来是要下点猛料了。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独孤卿允正在斟酌立后的事情,烦躁的很。没想到一向稳重的福顺慌张的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独孤卿允放下手中的笔,福顺大喘一口气,道:“皇上,翊坤宫着火了。”
“什么?”独孤卿允大惊失色,起身幅度太大,撞翻了桌上的笔架,上面的毛笔散落了一地,“现在怎么样了?”
“侍卫和太监正在灭火。”
“和妃和六皇子有没有事?”独孤卿允已经走到福顺面前,双手按在福顺肩膀上,嘴唇都有些失了血色。
“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已经逃出来了吧。”
来到翊坤宫,四处是浓烟弥漫,不见火光,许是已经熄灭了。在朦胧的烟雾中,独孤卿允随便拉了个太监,问道:“和妃呢?”
小太监一看到是穿龙袍的男子,吓得嘴唇发抖,说话也很结巴,“奴才,奴才不知道。奴才没看见啊。”小太监手上还拎着水桶。因为被独孤卿允用力一拉,半桶水都撒了出来。
独孤卿允放开小太监,焦急的就想往屋里冲,“皇上。”福顺一把拉住独孤卿允,大喊,“皇上,危险啊。”
虽然火势有灭,但是不知道屋内的情况,烧的厉不厉害,他们都不知道,若是贸然冲进去,烧焦的房梁,木柱万一倒落,压倒人可怎么办?
还有如此大的浓烟,对身体也是不好的。福顺可不能让皇上去冒险,而且时间这么久了,凡是有点理智的,都知道若是人没有逃出来,现在进去救也是来不及的。况且这么多人救火,不可能会放任妃子娘娘在里面不管不顾的。应该是已经被救出来了。
正当独孤卿允要冲进屋的时候,一声女子的呼唤声,才真正阻止了他的步伐。独孤卿允回头一看,正是意晚。只见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几道黑炭印子,身上的宫装也蒙上了一层灰色。怀里还抱着六皇子。一声声婴孩的啼哭被嘈杂的救火声给掩盖。
独孤卿允一下子冲上前去,抱住意晚和孩子。从未有一刻像现在如此害怕。他感觉胆颤,连在他怀里的意晚都感觉到他的轻轻颤抖,意晚有些惊讶,瞪着双眼,她以为,她一直以为皇上对她的感情已经淡了,但是只有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与实意。
她有些后悔,后悔这般算计独孤卿允,让他担心不是她所愿。制造这起事件,完全也是情非得已。但是,终究,他也是被她算计进去了。
“皇上。”她轻轻唤道。
“没事就好。”独孤卿允长叹一口气。
翊坤宫着火事件不胫而走,后宫的嫔妃们更是害怕非常,连处于长生殿周围的翊坤宫都着火了,那可真是太恐怖了。后宫弥漫着鬼神之说,各个版本的,大家都陷入恐慌。尽管,晨昏定省的时候宜庆皇贵妃让大家不要惊慌,但是还是止不住流言蜚语。
而独孤卿允则是坚定了要立后的决定,已经秘密草拟了立后的诏书。这意晚是知道的,独孤卿允询问过她的意见。
估计册封大典就在这几日,毕竟后宫的“邪气”是等不住的了。这个消息也逐渐传了开来。
正等着正式册封的时候,又是一件大事铺天盖地的蜂拥而至。
“皇上,此次后宫无名着火,肯定还和其他原因有关,臣妾已经掌握证据了,求皇上允臣妾一说。”玉华夫人跪在地上,神情凝重,意晚就知道玉华夫人把她叫来没好事。原来皇上也在。
“又是什么事?你起来说吧。”
“皇上,可还记得荣惠珍妃产下的六公主吗?”玉华夫人说着眼神就飘到意晚身上,意晚大惊失色,难道玉华夫人知道了什么吗?天哪!
独孤卿允脸露叹息的神色,至今众人还认为六公主是福星转世,使大景避过了那场灾难。“怎么了?”
“皇上,荣惠珍妃怀的根本就是畸胎,六公主就是畸胎啊,这是大大的不详之兆啊。”
果然,玉华夫人说的就是此事,意晚强忍住心里的恐慌,面色虽然有些泛白,但是还是假装镇定自若。
“畸胎?朕怎么不知晓,和妃,你与珍妃最熟悉,你知道吗?”
意晚福礼,缓缓说道,“臣妾并不知晓。”
“这与近日的火灾又有什么关系?”独孤卿允也不想扯这些有的没的,而且六公主与荣惠珍妃都已经死了,现在再提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若真是不详,六公主也已经随她母妃去了。”
“皇上,六公主并没有死,是被和妃偷偷送出宫去了,此事定是触怒了上天宗灵,所以后宫才会接连发生这些事情。望皇上明察。”
意晚慌张无比,玉华夫人冷不丁来这一招她真的是无以应对,她倒没有揭发玉华夫人,楼意时坑害妃嫔,谋害公主之事,她们倒是给她安上了一顶欺上瞒下的帽子,叫她如何是好。
独孤卿允一听,此事看来是件大事,如若是假,那倒是不打紧,如若是真,皇室出现畸胎,确实是不详的,看来要好好调查这件事情了,“和妃,玉华夫人所言可是真的?”
“玉华夫人所说的,臣妾并不知晓。荣惠珍妃和六公主的葬礼还是臣妾一手操办的。”意晚现在唯有否认,她心里很害怕,生怕玉华夫人又拿出什么样的证据。
玉华夫人看着意晚,心里冷笑:看你还能犟多久。“皇上,和妃所作所为触怒神灵,所以才会迁怒和妃,使得翊坤宫着火。就算皇上不信这些,臣妾也带来了当时为荣惠珍妃接生的产婆,她确定六公主是畸胎。”
意晚脚下有些仓促,她最怕的还是来了。只怕玉华夫人有源源不断的证人了吧。
独孤卿允冷声道,“带进来。”
进来的确实是当时接生的产婆,意晚心乱如麻连产婆嘴里碎碎说着的话听得都不是很清楚,只听到,“畸胎,隐瞒,威胁。”几个字眼,深深的戳进意晚的心里,她后背冷汗嗖嗖,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没有办法否认,因为玉华夫人肯定是把她所有的退路给断了。
接下来还来了几个运送六公主出宫的侍卫,他们的口径是统一的,矛头全都直指意晚。
独孤卿允看上去很平静,但是他心底的怒气,意晚是看到了。欺骗,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而且还是如此大的事情,“和妃,还有何辩解?”
“臣妾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顾全大局。”
“这就是你顾全大局的结果!”独孤卿允一个甩手,把杯盖子甩了出去,正中意晚额头。意晚只感觉到温热的粘稠,顺着额角滑过眼角,低落在地毯上。
她跪在地上,身板挺直。其实也是由于身体僵硬到不得不挺直的地步了,“当时皇上不在宫里,产下畸胎是大事,若是被宫里人知晓了,只怕皇上还见不到六公主,六公主就要被处死了。而且连绵的雨灾已经让整个大景恐慌,若是此时让天下人知道皇室诞下一名畸胎,必定人心大荒,到时候万一造成暴动,那怎么办?本想等皇上回来,再告与皇上,却谁想到,六公主的诞生,居然让大雨停了,被大家认为是福星,福泽。臣妾更是不敢让皇上知道此事。”
意晚叩首,继续说道,“欺瞒皇上,实在是臣妾之过错,但是告知皇上,皇上是要处死六公主,还是把这个畸孩养大呢?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给皇室蒙羞,天下人耻笑的啊。臣妾不愿皇上为难,又看襁褓中的幼女无辜,便擅作主张,把六公主送出宫外。求皇上责罚。”
意晚一番话说的是真情实意,字字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景好。如此行为,实在是情非得已。在当时,这是唯一顾全大局的行为。独孤卿允虽然是生气,但是听意晚这么说来,倒也是能理解,而且又看着意晚额头还在流淌的血迹,和失去血色苍白的脸。不由得有些内疚。但却拉不下脸来,毕竟是欺君罔上的罪过。
玉华夫人见皇上有些心软,连忙添油加醋道,“和妃怎能欺君?此事难道和妃认为皇上会处理不好?还是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本事,足够的权力能独自处理此事?皇上切莫听信和妃的一面之词。分明是和妃为了保住荣惠珍妃的畸胎,故意这么说的。司马昭之心,可见一斑。”
“臣妾有什么司马昭之心,臣妾对皇上的一片真心,相信皇上是会明白的。”意晚话已经至此,多说无益,是非定论皇上心里自有定夺。
还是熟悉的表情,这样的神情让独孤卿允很是不忍,三分委屈,三分清明,三分刚正。
意晚不给玉华夫人说话的机会,既然玉华夫人要这么对付她,她也不想欺瞒什么事情,随即继续说道,“虽然,这些都是臣妾的过错,难道夫人就没有过错了吗?臣妾一直想要后宫安宁,不要让后宫之事劳累于皇上,既然玉华夫人把这件事情抖了出来,臣妾也不必隐瞒。”
意晚又长长的扣了个头,神情悲戚,“荣惠珍妃的畸胎,并非是天意,而是人为。臣妾一直欺瞒着这件事情,是希望斯人已去,不要再让这后宫充满争斗残忍之风。荣惠珍妃的畸胎是玉嫔下药的后果,而玉嫔又是德淑仪所指使的。臣妾也有证据。至于德淑仪,是玉华夫人的人,臣妾就不知道是否与玉华夫人有关系。”
独孤卿允被他们绕的头昏脑胀,看来这件事情牵涉甚广。“和妃,你先起来说话,把事情仔细说给朕听。”
“是。”意晚想起身,但是腿却麻的起不起来,好事善良的屋内宫女把意晚抚了起来,却被玉华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
“荣惠珍妃发现玉嫔对皇上下药,出言规劝。谁知玉嫔为了隐瞒这件事,听从了德淑仪的话,对荣惠珍妃下药,荣惠珍妃的孩子才会变得畸形。之后才有臣妾的隐瞒。上次去江南的时候,臣妾路过玉华夫人寝室,正好听到玉华夫人和德淑仪讲话,臣妾……臣妾无意偷听,却正好听到自己的名字,便……”
意晚顿了顿,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却让血迹化了开来,脸上显得更加恐怖,“原来玉华夫人和德淑仪商量着,如何除掉宜庆皇贵妃和臣妾,好让玉华夫人登上,登上后位。”
“你胡说。”玉华夫人激动的给了意晚的一个耳光,尖细的声音吓得人害怕,打完意晚后才发现自己失仪,连忙跪倒在地。
意晚实在是太累了,对付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她所长,现在什么都说出来了,觉得是一身的轻松,顺着玉华夫人的那一巴掌,自然而然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