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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无所顾忌心意决 春末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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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风,吹得人有些燥热。意晚和意时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这里是她们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
如今,少了她们两个,下人都很少来,所以这一处也鲜少有人来打扫,此时显得有些萧条,泥土中种着的花朵周围长满了野草。
“既然晚儿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就把话直说了。”意时面色沉静,反而看不出惊慌。“我本就什么都不怕,就算你把这件事情告发了。但是你若是这么做,楼家……”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因为了解意晚的性格她才敢这么说。
意晚一听到意时那家里说事,气就不打一处来,立刻打断意时的话,“姐姐这话说的,是在威胁我吗?”
意时自顾自走到意晚身边,“我并不是威胁,只是把事情的利害关系讲给你听。”意时的笑有些渗人,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真的不怕,还是故意装的。
“既然姐姐早就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就不该这么做!今日不是我发现,也会有其他人。我真不知道有一天我们姐妹两个也要这么说话。”意晚对于意时的行为很是生气,已经犯了这么天大的错,自己的痛苦根源居然全是来源于她,到现在还是不知悔改。她避开意时的刻意亲热,还是站到了意时的对面。
意时见意晚不买账,心里顿时有些没底,不过此刻她绝对不会服软的,虽然她的所作所为被发现了,但是这也不能阻止她多年的筹谋,前进的步伐只会更加快速。“那你知不知道,就算不是我,宫里难道还缺少这样的人吗?”
“那我也不希望是你!”意晚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种众叛亲离,撕心裂肺的疼痛,到底有谁能明白。就算失去生育能力以后才变得这样,意晚也能理解。因为曾经她也是想要走这样的道路的,恶毒的永远这么黑下去。但是,意时既然抚养了五公主,有了孩子了,难道母性没有能挽回她本性的良知吗?
意晚越来越不懂,她已经搞不清楚到底自己该在宫里的这条路上怎么走了。
“既然都被你知道了,我现在也不想再辩解什么。事情就是我做的,拉拢许知玉,搞垮梅柔清。一个一个铲除你身边的人。呵呵,看来我的目的是达成了。”
亲耳听意时说出这番话的心情,又是别样的。意晚看着长着一副温柔面孔的意时,越发觉得她的五官是扭曲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意时要对付自己,难道说是因为她夺了她的恩宠,她的地位吗?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如今我还唤你一声姐姐,是希望你不要再这样沉沦下去了。”到底还是不忍心,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不顾忌意时,也要顾忌母亲,四十岁的女人还要受到多少打击?还能受到多少打击?
“你未免太天真了,从我踏上这条路开始我就从来没想过放弃。”意时看着意晚诧异的表情,鼻腔内发出一声闷哼,“我不像你心软,从小到大你都没发现吗?”
意晚努力回想,想到的也只是意时温婉善良的样子,唯一闪过的画面是,她与意时养的小兔子死了,她又伤心又害怕,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死去的兔子。原本府里就不让养小动物,因为大夫人对动物毛过敏,所以小兔子到死都没有让大人们发现,这是小孩子的秘密。而意时则是冷静的把兔子拿起来,挖了个坑直接埋了。
那时候意晚还觉得意时很勇敢,现在想来,原来这就是意时心狠的体现。
十岁的小孩子,面对于死去的活物,没有害怕,更多的是冷静果断,原来这些点点滴滴才能造就现在如此心狠手辣的楼意时。
“其实你也不知道,本宫的心也是狠的。”意晚强忍住心中的悲戚,看来,姐妹残杀的戏码在宫里是要反复上演的。这场属于她们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今天算是正式开战了吧。
既然意时毫无悔改之意,那么她也要为梅柔清和她的孩子报仇,为了许知玉的愚蠢与背叛报仇。
“那嫔妾就拭目以待,嫔妾先告退了。”意时敛去笑容。
有的人就是长着一副欺骗人的面孔。就比如,玉华夫人,楼意时。看似善良,其实恶毒。
而后的几天意晚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都被独孤卿允看在眼里。
“怎么了,晚儿,看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
意晚靠在独孤卿允的怀里,独孤卿允的下巴抵在意晚的头上,轻轻摩挲,淡淡的发香使人沉醉。
“没事,只是有些想骞儿了。”虽是实话,却又不全是实话。
“别担心,再过几日就该回京了,出来将近一个月了,京里也堆积了不少事情。”独孤卿允叹了口气,想着那堆积公文的书案就阵阵头疼。
“嗯。”意晚和独孤卿允都很累,回京之后,独孤卿允要忙于朝事,而意晚也算是有一场硬战要等着她。玉华夫人已经起了杀心,她必须万事小心谨慎。
回程的路上很是无聊,因为途径的地方也不多驻足,纯粹是为了赶路。一月的颠簸让身子娇弱的嫔妃们倍感疲倦,所以一路上都闭目休息。温美人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世说新语》。
用一月多的时间出来,但是不到三天就赶回京城了。
颜莫得知意晚快回宫的消息,抱着六皇子在屋里等着。小孩子一月不见母亲都有些认生了。意晚刚走的那一会儿,六皇子还有哭闹,而现在盯着意晚看,眼神都十分迷茫。
这几日,意晚总是无端会遇到韵荣在,而韵荣在也总是会上前与她说话,举止表现的十分亲密。看来意时是没有把她发现这些事情告诉玉华夫人。想必还是想借助玉华夫人之手。不想失了玉华夫人的信任。
现在意晚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帮助宜庆皇贵妃等上后位,假如自己能帮她登上后位的话。那宜庆皇贵妃可算是欠了她一个大人情,也会更加重视她。如若意时那里发生了什么,有皇后做照应的话,一切都不算是什么难事。
意晚倒是有一计,不过却是劳财伤命的事情。或许是伤命的。
而宜庆皇贵妃斟酌再三,还是同意了这件事情。因为意晚极力担保,若是事情败露,一己承担所有罪责。
她倒是要赌上一赌,到底是玉华夫人快,还是她们快。
接连好几天,宫中一些偏远的宫殿纷纷起火,干杂活的宫人们全跑去救火。这种诡异的现象持续了好几日,导致宫中的灭火措施一刻都不敢放下。此事,就算独孤卿允也重视起来去查,也是丝毫查不到蛛丝马迹。
一开始还只是小火,被宫人发现了。但是着火点慢慢往内宫移动,并且火势有扩大的趋势,还有几个宫女来不及躲闪,被烧伤。还好没有人被烧死。宫里人心惶惶的。特别是住的不是很中心宫殿的嫔妃,更是害怕。
“皇上,这几日宫中频频发生火灾,闹的大家都十分惶恐。”意晚担心的说着。怀里的六皇子不安分的乱动,独孤卿允把孩子抱了过去,六皇子只往他的怀里钻,嘴里叫着“父皇,父皇。”
的。
“骞儿就是白眼狼,皇上一来就忘记娘了。”意晚赌气的说道。
“你添什么堵啊,”独孤卿允勉强扯出一个笑,“前朝后宫真是没一刻安宁。”
听独孤卿允这么说,意晚倒是有点愧疚,转而又说道,“没有头绪吗?”
独孤卿允摇了摇头。他也觉得纳闷了,按理说现在又不是秋季,不可能是由于干燥而引起的火灾,又抓不到人为的痕迹,那怎么会无端起火的呢?
“恕臣妾多嘴,既然找不到由头,何不请钦天监看看。”
“也好,明日就召钦天监看看。”看来这件事情真的是势在必得了。
第二日一早,独孤卿允下了朝,就把钦天监唤道长生殿。
“朕召你来的目的,想必你是知道的。这几日后宫连续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诡异,你有何见解?”他是不常问钦天监的,因为他总是相信人定胜天。
钦天监长得十分清瘦,但是精神却是极好的,只见他拱了拱手,道:“这几个月臣一直在观察星象,发现星象位置大大有变。尤其是这几日。”
“哦?有什么变化。”本来对于连绵的火灾查不出原因,独孤卿允很是头大。现在一听居然和星象有关,不由得警惕起来。
“恕臣直言。先皇后在世,主正宫的凤月星十分周正明亮,从而镇压住后宫的邪气。而后虽是暗淡无光,但是由于周边的灰木星,易水星,阳土星等群星璀璨异常,倒是平了这股邪气。但是近日有阴星出现,灰木星等诸星黯淡,从而让邪气入侵。”钦天监皱着深深的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独孤卿允一听,可是不得了。后宫邪气必会影响到前朝兴衰,这可不是小事。既然查不出原因来,那也就不得不相信是天相的原因了,“可以破解之法?”
“臣观阴星,似有顽固之兆,恐怕几年内都不会消失。唯一的方法便是……”钦天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独孤卿允,胆胆怯怯的说出,“立后。”他看独孤卿允的眼神并没有过多的怒意,从而继续说道,“唯有让凤月星重新亮起来,才能镇住阴星。”
“那你的意思是非要立后才行?”
钦天监立刻跪了下来,“如今之法,只有如此。”
独孤卿允沉思片刻,“朕知道了。”
“皇上,灰木星一直是诸星中最为明亮之星,有取代凤月星之兆,此次阴邪之气来势凶猛,若是扶正灰木星是最稳妥不过的了。灰木星主正南,不知后宫哪位娘娘住在正南方向。或者,命中有木。”
宫中正南方向不就是月禧宫吗?独孤卿允心下明白了,宜庆皇贵妃名字中带书,古书不都是由竹子所做。竹木竹木,本是同科同源。而且宫嫔入宫,都会查其生辰八字,宜庆皇贵妃确实是主木的。
“你下去吧。”其实独孤卿允是很不想要立后的,宜庆皇贵妃已经在后宫掌权,而她父亲在朝廷里的地位也是十分高的。他不想再重演历史,重蹈苏丞相的覆辙。
可是又反观这几日不寻常的无名之火,确实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时间千头万绪,烦躁不堪。
此时,意晚正坐在月禧宫内,与宜庆皇贵妃悠闲的喝着花茶,“娘娘,这事情应是稳妥的,娘娘大可放心。”
宜庆皇贵妃用护甲拨了拨香灰,“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