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欲善其事》花扇木槿

55、拨开云雾见真相 时间确实是

　　时间确实是飞逝，原来还看着五皇子会说话了，现在连六皇子也会说话了。意晚做母亲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听着一声声稚嫩的“母妃。”意晚的心都要融化了，忍不住流出泪来，若是，若是安儿还在世，只怕已经会走路了。

　　每次去追慕堂看望四皇子后，意晚都要缓很久，孩子就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算结痂伤好了，但是那道疤痕是不会消失的，看到了那道疤痕，就会想到当初的痛。

　　在这几月期间，在后宫最津津乐道，无非还是哪个宫的哪位受到荣宠之类的，这些已经丝毫无法引起意晚的注意与关心了。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一切都了然于胸似的。原本以为的站得高，摔得重。现在只是认为，站得高，看得远。

　　“颜莫，把东西都清点齐就出发吧。”

　　本来要把六皇子留在宫里，意晚是很不放心的。不过留下了心萍照料，独孤卿允也知道意晚对这方面太过害怕了，将他御用的太医安排在宫内的宫殿里，又派了近身的侍卫守在翊坤宫。也在宫里下令，任何人不能随意探望皇子或公主。对于吃食的把关也更加严格。

　　宫里现在五个皇子，五个公主，这些安全问题可是不容忽视的。虽然此次降为瑾嫔的皙华夫人没资格去了，留在宫里照顾大皇子，云修媛也没有去，照顾二皇子。但是宜庆皇贵妃，玉华夫人，和妃，穆昭仪，德淑仪，贵修容，都是有孩子的嫔妃，这些皇子和公主们可得格外当心了才是。
　　经过这样一番安排，意晚才稍稍放心，并关照心萍多加留意一些，由于留萍的病好了很多，意识也恢复正常了，意晚也允许心萍把留萍接到翊坤宫来。可以的话也能一起照顾六皇子。心萍是个耿直的人，对于意晚的大恩大德很是感激，留她照顾六皇子也是妥帖。

　　这次独孤卿允去江南的仗势也不是很大，就几个高位的嫔妃和一些亲近的大臣之外，还有宸美人和韵荣在，还有个不知名的温美人，当然在意晚的提点下，宜庆皇贵妃也恩准秦答应前去，这可是让不少嫔妃羡慕不已。

　　路上，意晚和温美人同乘，原来那个温美人正是意晚一直注意的那个秀气低调的妃嫔。看来皇上翻牌子也总会翻到的。这样的女子是吸引人的。

　　一路上，温美人显得特别知礼客气，相较而言，意晚更希望与秦答应同乘，更舒服自在些。当然，她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温美人尝下这个糕点，味道还不错。”

　　“谢和妃娘娘。”温美人只是温顺的接了过去，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意晚觉得有些棘手，一路上这样她非得憋的慌。于是也不想再多搭理温美人了，从座位两边的匣子里拿出还没看完的书，找到干叶子夹着的那页继续读道。

　　“娘娘看的可是《世说新语》？”

　　“正是。”意晚抬头看着温美人，感觉她对她手中的那本略感兴趣，“怎么？温美人也读过？”
　　“也不能算读过，只是略微翻过，感觉还是挺喜欢的。”

　　“哦？不知道温美人喜欢这本书的什么？”意晚也来了兴趣。

　　“此书分为三十六类，囊括了众多长短故事，涉及德行，言语，文学，方正等。对于嵇康的雅量，嫔妾尤为赞叹。”

　　“嵇康确实是个人物，这本书本宫十六的时候就读过了，现在读来不过是打发闲情，若是温美人喜欢就赠予美人。”

　　温美人接过书本，“那就谢过和妃娘娘了。”看样子温美人倒是挺喜欢这本书的。意晚也难得见到嫔妃受赠书本这么高兴的。

　　“温美人还看过什么书吗？”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两人聊了一路，而且温美人是越聊越起劲，看来温美人是个喜欢诗书的人。

　　而温美人也是越来越佩服意晚了，原来她对意晚也没什么特别好感，只不过认为他只是后宫一个争宠胜利的妃子，不过是脾气好些，得到大家的尊敬罢了。没想到意晚看过那么多书，自认为算是饱读诗书的她，在意晚面前还是不免自惭形愧了。

　　队伍停靠到了徐州。这次来江南的主要目的还是独孤卿允要视察民情，更能塑造皇帝亲民的形象，以及对于民生方面也更方便的制定出治国措施。其次再是游玩。

　　到了徐州府后，温美人主动来约意晚上街，秦答应也要求过来同行。

　　虽然三人没带宫婢，但是远远跟着好几个侍卫保护她们安全。在街上秦答应感兴趣的无非是些女儿家的首饰，“姐姐，你看，这个可是别致。”在外也不方便唤娘娘，意晚便让她们叫“姐姐”，秦答应一开始还有些不敢，不过叫叫就好了。

　　“是别致，若是用玛瑙做的更好些，买回来再叫工匠用玛瑙做一支。”

　　秦答应手一抖，依依不舍的把银簪子放回摊铺上，意晚拿起银簪子，给店家付了钱，“回去，我让人给你做一把，算是我做姐姐送你的礼物。”经过许久的观察，意晚觉得秦答应倒是一个可以交心的人，有些聪明，又比较单纯。

　　秦答应满心欢喜，“谢谢姐姐。”

　　意晚一转头看到温美人都留在对面的一个摊铺前，她拉着秦答应走到温美人身边，“看些什么呢？”

　　“没什么。”温美人神情有些慌张，意晚见她把一块玉收到袖中，付给店家钱。意晚判断这块玉不是普通的玉，是不可多得的好玉，而得此好玉为什么温美人如此慌张呢？莫非有什么事？
　　逛了一会儿，三个人都累了，便到附近的一个茶馆休息吃点东西准备回府。

　　“听说了吗？皇上到咱们徐州这里来了？”

　　“真的假的，莫要框我，皇上不呆在京城，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听说是体察民情，不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我可是有一桩大冤案搁了好多年，不知道能不能告御状。”

　　茶馆内三五成群，大多数都在谈论此次独孤卿允下江南的事情。意晚挑了个娴雅的靠窗的位子，几个侍卫坐在了门口的位子。

　　听了这些百姓的闲聊，真真知道了什么事天高皇帝远，很多事情地方上一层一层的瞒报，到皇帝那里就是国泰民安的恭贺声，皇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百姓到底生活的怎么样。贪官污吏为非作歹，官官相护，也不是没有。看来这次独孤卿允下江南是明智的。

　　没过多久，意晚三人就回府了。一进府，意晚就遇到了意时。温美人带着秦答应先回房间了。

　　“晚儿，姐姐许久未与你说话了，上次玉华夫人这样说你，我很是难过。”

　　“姐姐不必难过，只要姐姐过得好，晚儿还有什么难过的呢？”

　　“晚儿，我……”
　　“姐姐，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意晚此刻还不能暴露知道了意时的面目，所以装的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

　　“你能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就好。”意时拭了拭眼角，莫非她会以为意晚以为她是为了意晚而接近玉华夫人的吗？那她也太天真了，还是她觉得自己掩藏的天衣无缝了？

　　“姐姐对晚儿的好，晚儿都明白。”

　　告别了意时其实意晚并没有回屋，反而是悄悄跟在了意时的后面，意时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是去了玉华夫人的房间。

　　意晚见庭院没人，便附耳于窗前。

　　“你妹妹可真是个大麻烦啊，什么时候能除去？”是玉华夫人的声音。

　　“娘娘莫要着急，晚儿从小就聪明，除去她不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假以时日，嫔妾定能做到的。”

　　“假以时日？到底要多久，本宫给了你多少时间，你到现在还没有除掉她。”

　　“娘娘恕罪，嫔妾定当尽力。”
　　“韵荣在是本宫表亲，让你把她安插在和妃身边或者是皇贵妃身边，你也没有做到，你让本宫怎么相信你的能力？”

　　“韵荣在已经引起晚儿的好感了，凭借晚儿的性子，再让韵荣在好好表现，相信这不是难事。”

　　“姑且信你一回，从你入宫开始就一直跟着本宫，确实帮了本宫不少，若是本宫当上了皇后，必定不会亏待你的。”

　　“嫔妾相信娘娘一定会美梦成真的。”意时心里冷哼，等你把那几个处理掉了，我处理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皇后之位你坐得稳吗？还不是会落入我楼意时的手里吗？我忍了这么多年了，不就是等那一刻吗，就让你现在嚣张一些！

　　而偷听的意晚则又是心惊肉跳的，意时居然从一入宫就和玉华夫人为伍，那为何她会以为她和当时的月华夫人是一起的？难道意时是玉华夫人派到月华夫人身边的细作吗？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意时会让她小心月华夫人，而帮玉华夫人说好话，说玉华夫人事事放在明面不会做加害她的事情。原来，原来如此。三年前，楼意时已经不是楼意时了，只是她被蒙蔽，直到现在才知道。

　　玉华夫人也是个狠觉得，宜庆皇贵妃还没爬上皇后的位置，她作为一个夫人也虎视眈眈这个位置了。

　　并且这么恶毒。

　　感觉到意时快要出来了，意晚迅速跑到屋子一侧，谁料不远处就有个宫女走来，看样子是玉华夫人的宫女。闪躲不及，只好正面迎上去。

　　“这徐州府，本宫实在是不熟悉，兜了大半圈了还是没找到房间。你带本宫回去。”

　　“和妃娘娘，奴婢是玉华夫人身边的宫女，正要给夫人送燕窝粥，恐怕没有时间带娘娘去房间，不如娘娘向前走，那里有好几个宫女，让她们带娘娘去，好吗？”

　　“也好。”意晚也不看那宫女，径直往前走去。

　　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玉华夫人的大宫女，只是个屋内端茶送水的小宫女，应该没有大碍吧。

　　在徐州没呆几日，又要启程了，途径过许多地方，独孤卿允都十分忙。只有在路途中的休息停靠，还能和嫔妃们相聚一二。把这些嫔妃带出来，并不是陪他作乐，只是这个高位的嫔妃入宫年数较长，带她们出来散散心罢了。

　　“再过去一点便是凉州了。”
　　“是的，娘娘，马上就能回家了。”

　　越是离家近，心里越是着急。“颜莫，你说，三年了，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娘亲会不会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呢？”

　　“娘娘多虑了，娘娘不是常常与夫人互通书信的吗？应该是没多大的改变，虽然说女大十八变，但是也才三年多，夫人是娘娘的亲生母亲，哪能连自己孩子都认不出来呢？”

　　“嗯，颜莫，今年你也有十八了，这次回去我给你找门好亲事，就不必随我再入宫了。”

　　“娘娘，您是不要我了吗？颜莫愿意永远侍候娘娘。”

　　“傻丫头，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不比普通主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蹉跎下去呢？”
　　“娘娘。”颜莫急了，娇嗔道。

　　“原是想把你许给哥哥的，不过想着哥哥在宫里当差，也有诸多不便，也怕哥哥不愿，就没有问他。这次回去可不能再耽搁了。”

　　路上，独孤卿允和玄澈骑在马上，好不俊俏。一路上，虽然与玄澈有过诸多照面，但是都没有说过话，自从梅柔清去了之后，意晚也就再也没见过玄澈了。

　　到了凉州，独孤卿允一干人等是住在了凉州府里，也就是意晚的家中。凉州比不上前几个地方富庶，楼文轼还是提早好几天做准备，打扫出好多间屋子，都花了银子布置了下。

　　看着跪拜在自己面前的父母，意晚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门口站着的有楼文轼夫妻，幼子楼奕洸，二姐楼意汝夫妻及他们的女儿，看楼意汝的样子，似是肚子里还有一个。三姐楼意浓夫妻。

　　独孤卿允和诸位嫔妃都安顿好了之后，意晚和意时都到了大夫人房里，满面的泪水诉不尽相思之情。

　　“时儿，四儿，真是想死为娘的了，自从乾儿去了之后，我这日子是越过越淡。”

　　意晚明白母亲的苦楚，丧子，两个女儿也不在身边，日子肯定难过，“娘亲别太担心了，我和姐姐一切都好。”有再多的事情，意晚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劳神。

　　“是啊，女儿和妹妹在宫里生活的很好，娘就不要担心了，保重身子要紧。”

　　“是是是，陈姨娘去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前几个月的事情，得了肺痨。如今洸儿算是我的儿子了。”

　　“也好。”意晚看着母亲脸上的细纹，是临走前没有的。如今的母亲也有四十了。

　　出了大夫人房门，意时拦住了意晚，“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那天我都看到了。”

　　“姐姐说的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天我与玉华夫人说话，你都听到了吧。你要相信我，我只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对你我姐妹二人都有好处。”

　　意晚心里真是觉得好笑，难道说意时现在的话她还要相信吗？“那就谢过姐姐了，不知道姐姐留在玉嫔那里的东西，姐姐拿回去了吗？”

　　听见意晚的话，意时吓了一跳，她在许知玉死后去她的寝宫里反复寻找，就是没有找到当时她给许知玉写的书信，她一度安慰自己说是许知玉看完后烧掉了，难道是被意晚拿去了，那可不得了，意时的瞳孔收缩，“你到底想干什么？妹妹。”

　　“好姐姐，不如我们约个地方好好谈谈，你也不想让娘亲知道你变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