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搬家 ...
-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入冬。
自从二叔一家回任后。府里冷清了不少。陈氏因为寡居的缘故和张氏商量着搬到兰溪院,把主院宁远院腾出来给二叔一家留着。陈氏这话如玉是十二分的不愿意的,只是在张氏面前不敢做声,只好一个劲的折腾碗里的青菜。
知玉自然没有意见。也没有人会问和玉的意见。
张氏听了陈氏的提议,思索了一会说到:“几个姐儿住主院都已经习惯了,叫她们搬到兰溪院也不是个事。既然二爷一家还不知何时会回京城当差。等他们都回来了再搬吧。只是你却不好住在宁远院主厢房了。其他院子,你觉得锦素居如何?离祠堂近,离宁远院也不远。”
事实上,张氏回提出让陈氏搬去锦素居居住还比较让和玉意外。这段时间和玉为了锻炼身体,没事就在侯府里四处走动,许多地方都十分熟悉。那锦素居确实就紧挨着祠堂,它不属于任何一个院子,卫家祖先还未当上关外侯时被赏赐的第一所宅子并不大,那锦素居就是最先侯府的中心院子,所以祠堂才建立在近侧,后来卫家发达了起来,开国帝君将才将侯府周围的土地也一并赏赐给了卫家。之后锦素居几乎无人居住,因为锦素居比起侯府其他的园子来说还是尚嫌冷清,没有满园名贵花草,也没有雕梁画栋。但是锦素居代表的精神意义却十分重要,对于卫家来说,只要锦素居和祠堂还在,卫家就有翻本的可能性。所以历代关外侯在祭祖先的时候会首先在锦素居吃素一个月。
张氏提出让陈氏居住在锦素居,意思就是即使卫家大爷去世,陈氏孀居,但也还是卫家大房的当家奶奶。这是给府里下人一个明示。她知道陈氏性子软弱,就算下人以下犯上也不懂如何整治,估计还会苦苦隐瞒,为了不给张氏添麻烦。
而且从陈氏孀居的角度来说,锦素居地方隐蔽,外人很难误打误撞闯入,于陈氏清白有益。离宁远院近,照料几个孩子都方便。
张氏真是个厚道人啊,纵使她并不喜欢陈氏这个媳妇,但是她对陈氏却是贴心窝子的好的。
如玉并不知道锦素居代表的意义,但是从陈氏和知玉脸上也能瞧出些来。她知道自己说话不得张氏喜欢,便笑着拉了拉陈氏的袖子。
陈氏泪盈于睫,说道:“母亲……”
张氏见她这个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庭芳,恭礼如今已不能在你身边陪伴,几个孩子又都还年幼,从此你要坚韧,好好教育几个子女。你知道我精力有限,无法把几个孩子的教导抓在手里,你便要承担起来。”
陈氏起身福下身子:“媳妇谨遵母亲的教诲。”
张氏说:“你坐下,做什么这么拘谨。话说回来,大姐儿和二姐儿在花家的闺学里没有受什么委屈吧。”
花家,在京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望族了,花家现在的当家花越晋任户部尚书。户部尚书自古以来都是油水最多的职位,自然有一大把人讨好。而花家的闺学,请的是十分有名的学士王鸣之,王鸣在士子中颇有威望,只是性格洒脱,并不喜欢为官。一直在各地游学。花家能请到王鸣之做一个小小的闺学老师,足见花家能耐。光有权利,可是没法让王鸣之来教导几个小丫头片子的。
因此花家的闺学在京城里赫赫有名,无数的人上门请求让自己女儿入学。花家有四个女儿,大女儿花楚前年入宫为妃,如今是嫔位,二女儿花依是庶女,正是出嫁的年纪,早没有在闺学念书了。这闺学就是为了三女儿花秀和四女儿花盈所设,花秀也是庶女,并不被众人放在眼里,重要的是花盈,花盈比知玉小一岁,即使只有9岁,却十分貌美,据说站在花间,便会让人误以为是花间仙童。想必长大以后更是不得了。更何况花盈和好几位侯爷、王爷的女儿关系要好。自己的女儿若是能和花盈交好,想必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卫家却不是因为上门去求才能入花家闺学的,那花越晋的父亲和卫廷弶从小一起长大,花越晋的父亲死后,花越晋更是由卫廷弶教导长大,几乎就算卫廷弶的半个儿子。所以最先开始,花越晋请王鸣之来,也是为了知玉。
此次卫家得罪了严阁老,花越晋在朝堂上并未为卫家大爷说话。所有人都以为卫家和花家嫌隙已生。
其实花越晋之所以不做声,只是因为花家如今权势太过,因为家族庞大,所以仗势欺人的事情也屡禁不止,被人参了几本,皇上对花家已经逐渐不满。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若花越晋维护卫家大爷,严阁老势必不会放过花家。所以花越晋只能沉默。他却没想到,卫家大爷因此而死,他十分愧疚,早已写信和卫廷弶请罪。
卫廷弶自然不会怪他,毕竟花家如今境地也十分艰难。
知玉听到张氏问起闺学里的事情,只笑盈盈答道:“回祖母话,一切都好。”如玉在旁欲言又止,最终鼓着脸,什么也没说。
张氏自然是看到了如玉的表情,问:“二姐儿,你在闺学里如何?”
不等如玉回答,知玉马上答道:“花秀姐姐和花盈妹妹都十分维护我们,自然是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只不过最近先生对功课抓得越发紧了,如玉惫懒,学起来总是怨声载道。”
和玉看到知玉偷偷在桌下踢了踢如玉,如玉忙说:“就是姐姐说的那样。”
张氏笑了起来:“那便好,现而今的人都势力着呢,难免有人见我们侯府如今落魄,便来踩上两脚。你们没受什么委屈最好。但是如玉你也要好好学习才是。”
如玉应了声是。
“现在好好吃饭吧。”
众人鸦雀无声,饭桌上只留了碗筷轻声相撞的声音。说起来,因为二叔在家的时候,卫清秋上了几次主桌吃饭后,张氏觉得卫清秋礼仪尚可,又有陈氏相求,此后也常常让她在主桌吃饭了。因为这事,柳姨娘之前许多日子的恭敬小心总算有了回报。脸上也常常带笑了。
吃完饭后,陈氏被张氏留下,和玉牵着手里还拿着桂花饼的玔哥儿,跟在知玉、如玉背后。卫清秋知道他们不欢迎她,眼神黯然的看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一走远,如玉便朝知玉抱怨道:“姐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告诉祖母!”
知玉看了一眼跟着的几个丫鬟,都是贴身的大丫鬟,就是玔哥儿的嬷嬷常嬷嬷也是张氏差李妈妈仔细寻来的。
知玉这才回答如玉的话:“和祖母说了又有什么用?若是其他人欺负我们,祖母还能为我们出气。可是花四小姐若要羞辱我们,祖母能有什么法子。”知玉在张氏面前,叫花盈还是叫花盈妹妹,现在却叫花四小姐,说明知玉确实不喜欢花盈。
如玉怒叫道:“难道我们关外侯府就只能任他花家欺凌了吗!”
“难道不是吗?”知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如今我们侯府可不是任人欺凌,尤其是我们。”知玉知道,如果在花家闺学念书的是卫含玉,可能就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不过是欺负她们已经没有父亲撑腰了而已。
“大不了我们不念了!”如玉叫道。
“这却不行,一来,你要如何劝服祖母?二来,王先生学问确实十分了得,上哪里去找这样好的先生来?不但不能退学,我们还要好好学。将来,母亲只能靠我们照料。靠二叔却不能够。”知玉的表情有些忧伤。
这是和玉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和玉这才发现,以前她可能小看了知玉,她站在成年人的立场上,总以为知玉端庄有余,能力不足。现在才发现,知玉未必不想做些什么,只是现在这进退维谷的情形,除了等侯府从低谷走出了,别无他法。
卫玔什么都不懂,把手里的桂花饼吃完了,正舔着手指。他的侍女铃兰轻柔的拉过玔哥儿的手,掏出手绢为他仔细擦掉手上的饼渣。
和玉在心里仔细的想了想如今的处境,也不得不感叹,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再者她年纪太小,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现在侯府的境地。还是只能靠张氏和二叔。想起来不由觉得挫败。
正在他们往宁远院走的路上,见金柑疾走了过来,看见他们,福身道:“给大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大少爷请安。”
如玉问她:“你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金柑说到:“沈夫人来访。”沈夫人自然指的是二婶的母亲国子监祭酒沈长行的妻子霍氏了。霍氏是湖广人士,是沈长行在老家就订婚求娶的,出身并不十分显赫。但那也只是对于京城人士来说,在湖广当地,霍家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了。
知玉说到:“既然如此就赶快去禀报祖母吧。”
金柑应了,继续疾走着去慈航院。
“姐姐,你说沈夫人来做什么啊?”如玉问知玉。
“我也不知晓。”
和玉却猜到沈夫人的到来肯定是为了卫恭思的婚事。因为是兄长去世,卫恭思只需要服孝一年,一年后她已经17岁了,那时再寻觅夫婿肯定来不及。所以不能不提早做打算。国子监祭酒夫人也算得上是个清贵名头,由霍氏说媒,想必是要说个文官家庭的。若是由盛氏说媒,那就该是个武官家庭了。
也不知最后,卫恭思会嫁到怎样一户人家去。
晚上的时候,宝巾前来通知到,明日张氏要去吉圆寺上香,叫大家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出发。
吉圆寺是京城官员女眷最喜欢去上香的寺院。只是张氏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确实十分突兀。
海棠奇怪道:“夫人怎么突然想着去上香呢?”
和玉低头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