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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轻颦微笑娇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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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似乎是必然的。
“皇上……”青蓝悠然自如地挥着手中的毽子拍,姿态优美娇音婉转,“可以认输了吗?……”
“你这分明是耍赖!”楠愤愤道,使尽浑身解数将不断朝自己飞来的毽子统统拍回去,仍自做着最后的挣扎。
“皇上,青蓝好像从来没说过要踢吧?您自己听错还要怪人家……”柔柔弱弱的语气中流露着丝丝无奈。
“你……”楠眉心一紧,“卑鄙!”
“谢皇上夸奖,不过对付卑鄙的人,除了比他更卑鄙之外,青蓝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青蓝轻轻将楠拍过来的毽子奉还回去,温柔解劝道,“依青蓝看,皇上您还是老老实实地愿赌服输吧。”
终于,楠直面着旋来的毽子拼尽全力地高高跃起使劲一拍,可轻巧的羽毛却还是擦着他手中的拍沿,摇摇晃晃地落了地。
“唉!……”他疲惫地叹口气,一个跟头栽倒在身旁的草坪上累得直摆手,“不比了不比了,伺候你一个人比伺候朕整个后宫还累!”
说罢就四仰八叉地瘫在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草坪上一动不动了。
“皇上,您还真是缺乏锻炼耶,青蓝都还没玩够呢……”她见状亦收起拍子,脸上始终挂着温柔自如的笑容,但话里却处处充斥着对他的奚落。
薄薄的嘴唇轻撇,他弯弯的眉眼忽地有了笑意,歪脸瞅着正向自己走来的她,奸笑道:
“嘿嘿……美人儿,朕发现了……比起这里,朕还是更喜欢与你在床上活动筋骨……嘿嘿嘿……”
“是吗?谢皇上夸奖……”她轻轻柔柔地回应,“不过以后这样的风言风语就请不必再说了!”
几乎是一瞬间,那温柔得有些可怕的笑容就毫不留情地转换成了恶狠狠的瞪视。
“不要这么干脆嘛……你很无趣哎。”他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
“你很无耻。”直接而干脆的回答。
“那正好咱俩可以凑成一对儿!哈哈哈……”楠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无论如何你赢了朕,按照比赛规则,朕当准你一件事。”
“……虽然朕从来就不是一个乐意遵守规则的人。”片刻后,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淡淡的愁绪开始在她的眉心一点点纠结。
青蓝埋下头犹豫半晌,迟疑着问:
“如果青蓝说了,皇上真的能答应吗?”
“这个嘛……”还是一贯吊儿郎当的口气,“你先说来听听。”
哼……不用想也知道,鹤家出来的她能提什么要求。无非就是让他乖乖在鹤老头首肯的奏章文件上盖上他独一无二的轩辕龙印。要不然就是快点立二皇子澈为太子,然后鹤老头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赶他下台,扶植他认为更听话的新皇帝登基了。
想到这里,楠刚才还玩得酣畅淋漓的大好心情顿时被粉碎殆尽。
但青蓝心里似乎却有着另一种忧虑,只见她快步上前跪好,十分认真地道:
“青蓝请求皇上将宫里用的所有餐具换成银制。”
沉默,令人费解的沉默。
“……就这样?”片刻过后,楠的眼里写满了惊诧,“……不是朕耳朵出问题了吧?”
“皇上没有听错,就这样。”青蓝认真的目光未曾转移。
不然还能怎么样?他以为她想怎样?
——她的心里犯起嘀咕。
“呵呵呵……”楠干笑几声,漫不经心的口气值得玩味,“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
“如果换成银制餐具,有人下毒的话就能一眼看出来,后宫便不会有人再中毒。”
“哦?呵呵呵……”又是一声干笑,他不怀好意地眯着眼睛道,“啧啧……美人儿,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会只这么一次,你不惦记给自己捞点好处,管别人的死活作甚?”
然而她却还是坚持道:
“回皇上,青蓝不是为了别人,正是为了自己。”
“哈?”她的话无疑吊起了他的胃口,“此话怎讲?”
青蓝抬头迎上楠飘忽不定的目光,继续认真地道:
“皇上,青蓝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能力有限,很多时候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但是明明可以阻止可以改变,却要袖手旁观,青蓝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因为青蓝不愿再在充满伤害的黑夜里独自挣扎,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青蓝也想尽力去做到……希望皇上成全!”
说着她俯下上身,将头重重地磕在了春日开着小花的土地上。
……
不一样,她跟他们很不一样。
她纵然同太师和母后一般无趣,但是……
“有意思,哈哈哈……”楠突然站起来挺直了身子,背手在后,严肃问道,“那么……准备好了么,美人儿?……”
她皱着眉头凝神等待着他的后话,紧张到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么来吧!……”楠弯弯的眉眼蓦地变得炯炯有神,“陪朕痛痛快快玩一场赌上性命的政治游戏!”
赌上性命吗?……
青蓝坚定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犹豫。
如果非要如此才能紧紧握住那些曾温暖伸向自己的手,给予其同样温暖的话……
“青蓝……愿意效命!”
“哈哈哈哈……痛快!”楠大笑着坐下,舒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抓起身旁两个小小的木拍握在手中把玩。
青蓝这才也长呼了一口气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用衣袖擦去满脸的汗水。
好险啊……真没想到他第一次玩拍毽子的游戏就能这么厉害,不过好久都没有玩得这么开心过了。
青蓝不自觉地轻触着自己胸口的位置。这个地方,很久很久以来,似乎都在隐隐作痛。
“这玩意儿还真好玩哎,朕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原来毽子还可以这么玩?”楠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你说这你拍过来,我拍过去……一来二去的,你会不会爱上朕啊?”
说着他转过头来,冲她暧昧地挑了挑眉毛。
她恶狠狠地鼓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玩玩玩……成天就知道玩,有你这种皇上,百姓简直倒霉到家了……”
“什么皇上,不过傀儡而已嘛……”楠无所谓地抻抻懒腰枕着双臂躺下,打着哈欠合上了眼,“朕只晓得且行且珍惜,只要头顶的太阳一日不落,朕便多享受一日的阳光,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了一遭。”
且行且珍惜……
那弯弯的眉眼在春日灿烂的阳光下看起来格外令人舒服。
其实能够这样惬意自在地生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了一个温柔的笑。
“你就是莫凝之?”
毓贵妃慕容嫣慵懒地靠卧在紫檀木榻上,长长的紫红色宫廷长裙拖到了地下却丝毫不显累赘,反倒令她看上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是。”凝之简略答道,半天不闻对方有任何动静,抬眼瞧时才发现慕容嫣正懒懒地抱着手中的猫,像是睡着了。
他本就皱着的眉头更加纠结。
良久,才听那个妩媚却冷漠的女声又道:
“请坐吧。”
“诺。”凝之答应着在一旁凳子上坐下。
“本宫听说这次下毒事件是你帮鹤尚书解决的?”
“不敢当,全是尚书娘娘的功劳。”
“呵呵呵……”她冷笑着直起身来,将猫扔到一旁地板上,“这有什么不敢当的。她一个弱女子,又不通岐黄之术,还不都是靠了先生的才学。”
“娘娘谬奖。”面对慕容嫣不置可否模棱两可的对白,凝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先生何必过谦……”她瞧着眼前这名表情木讷不苟言笑的男子,嫣然一笑,“先生既然能治小产,想必也能帮本宫完成一个心愿……”
他的表情忽而异常严肃。
“本宫进宫已经十年,却始终无所出……也不是没有找太医瞧过,什么法子都用遍了,可就是不见效。先生真可谓是及时雨呀……”她懒懒的口气令他很是反感。
“不敢不敢,”凝之起身一拜,不卑不亢地道,“在下才疏学浅,既然太医们都没办法,在下……”
“先生。”她用冷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他蓦地感到阵阵寒气侵入心底。
“请把脉。”慕容嫣收回目光,嫣然一笑。
“……诺。”凝之一丝不苟地探着对方的脉息,皱起了眉。
她现在的身份还不是皇上的嫔妃而只是教坊的司乐女官,如果求皇上把她赐给他,凭他们的关系,皇上一定不会不答应的……
对!就这么办。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宝剑。
“喂!……你往哪儿插呢?!”
“是你绷得太紧了,放松一点嘛!……”
“手不要乱动!”
“要不咱们换种花样吧?来,你上去一点……”
暧昧的话语伴着时不时的娇嗔和嬉笑声声传入耳朵,他只觉鼓膜微微有点疼。
险些,就要拔剑出鞘了。
如果他手中握的不是保护人的剑,而是杀人的剑,说不定此时里面的那对奸夫淫(蟹)妇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林风紧闭双眼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从长夜殿前走过。
“笨蛋!……”
“咚”的一声,楠从龙榻上滚了下来。
“哎哟!”
“哎?”青蓝从幔帐中探出头,神色中有些难为情,“……你没事吧?”
“没事?!……”楠颇感气愤,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把手往胸前一抱,谑笑道,“要不朕踹你一脚试试?”
“那还不是怪你大热天的非要躲在床上让我教你翻花鼓!还把帘子统统放下来围得密不透风,连身子都磨不开,热死我了!”青蓝抱怨着用袖口抹了把汗,下床穿鞋。
“不躲起来让人看见朕玩这个,多丢人啊!”他咄咄逼人的态势很是理直气壮。
“哟……你还知道丢人?”她不紧不慢地挖苦道,“不知道是谁整天躲在长夜殿里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拜托你呀!以后大白天收敛一点好不好?!我听了都为你感到脸红啊!”
“没办法嘛……你也知道朕的嫔妃那么多,还个个如狼似虎,所以朕也唯有勤奋一点咯……”一脸无奈为之的鬼样子和吊儿郎当的口气实在是很想让人把他一掌拍死。
“我发觉你真是无耻得可以!”碰到这种厚颜无耻的人,也只能算是她的造化了。
“一般般而已……礼义廉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所谓啦……”楠漫不经心摊摊手,突然淫(蟹)笑着凑到青蓝跟前说,“难道美人儿你也动心了么?现在你可是在朕的床上啊……”
“动心你个大头鬼!”她勃然大怒地在身旁床上摸索着一切可以朝他掷去的东西。
咦?……这是?……这不是本小姐的……吗?
!!!!!
“你个无耻之徒!居然还留着这种东西……”青蓝恼羞成怒,脸上粉光乍现。
但是还没等她说完,他已经不假思索地扑上来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粉色内衣。
“喂!……你快还给我!……”她急忙又去抢。
“那怎么能行?!”楠煞有介事地将青蓝的内衣揉进怀里,“这可是朕费劲巴力研究了一整夜才辛苦得来的战利品,你说还就还啊?!”
见她埋下头去并不做声,他更加得寸进尺道:
“谁叫美人儿你又不肯乖乖让朕眠香卧雪,朕也只好夜夜香着美人儿给朕的定情信物孤枕而眠了……”
凝冻的空气中,他突然一个激灵,牙齿不知为何战栗不止。
“你死了。”异常平静的话语从唇间挤出,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救命啊!……嗷!——”华丽安静的大殿深处传来了极其痛苦的哀鸣。
“来人啊!——有刺客!——”
康岑心中猝然一悸。
“陛下!……”几个侍卫和宫女匆忙跑了进来,“刺客在哪……”
未及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一个抱头痛哭的人影飞快地从眼前一晃而过。
“刚才那是……”侍卫和宫女交换了下颜色,皆是满脸的疑惑不解。
“你给我站住!——”青蓝拽着裙角紧追不舍,“本小姐今天一定要结果了你这无耻之徒!……”
“咦?怎么还是个女刺客?!——”众人愣在当场,瞠目结舌地望着两人飞奔而去的背影。
“不对,后面那个好像是鹤尚书……”待两人的影子完全消失后,一个侍卫才回过神来神情呆滞地喃喃道。
“这个尚书娘娘好生猛啊!”另一个侍卫情不自禁地朝二人奔跑的方向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切,这有什么稀奇的……”一个宫女握着下巴,神色淡定地分析道,“我早就瞧出来了,咱们圣上就是重口味。”
不行,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森然的红光一闪,康岑冷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