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芳草欢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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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玄烨视线中才出现胤褆打马折回的身影，看他面上神色泰然，便知那些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他这个儿子虽说年居最长，却从来都是喜好憎怒都写在脸上，一根肠子直通到底。
正如他所料，胤褆下马后走上前，脸上便露着几丝笑来。
“回禀皇阿玛，那只是一个图兰人部落，正在玩儿叼羊游戏，都是些年轻人，长得高眉深目，和西洋人有些相像，可有趣了！”
“图兰人？”
“是，瞧着不像是维族人，也不知是哪个族群。”
“倒是有趣，不妨过去看看，今儿就先不拔营，传朕口谕，大军休整一日！”
玄烨说着，便走出营帐跨上一匹高头大马，一旁的小太监得令便急忙去通报了。
阿哥们也都唤来了各自的小厮牵过马来，侧身一跃，扬起长鞭，纷纷跟在皇父后头策马而行。
一片肥沃的草场出现在眼前，虽正值四月，草却已如初夏般繁盛茂密，羊群悠闲的吃着草，星星点点的毡房升着袅袅的炊烟。
离那一群人越来越近，马蹄声溅起的尘土飞扬起来，连成一片灰黄色，显然，那些人注意到了他们几个“不速之客”不得不暂时终止了游戏，端坐在马上，紧紧拉着手中的缰绳严阵以待。
等他们走近了，那些人定睛一看是满人，戒备稍稍松懈下来，但依旧纷纷端坐着等候着。
“你们继续，不必顾忌我们！”玄烨用蒙古语朝他们喊到。
可那群人左右间窃窃私语了一番，一脸的茫然和疑惑，似是没有听懂一般。
“继续！继续！”玄烨又带着收视朝他们比划了一番，只见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终是理解了，叽里呱啦的对同伴们说了一通后，大家纷纷朝他们几个笑着点了点头。片刻，只见一只去了头的山羊被高高的抛起，便听得马蹄声重新响了起来，还交杂着年轻小伙子追逐时的吆喝声。
稍远处有人手执达布勒（一种战鼓）为同伴鼓舞助兴，双棍击擂，鼓点铿锵。一旁的姑娘们在草地上围坐一团，温柔又期盼的目光追随着那群青年离去的背影。
那群人共有十来个，跑到一处稍高的小丘上便勒住缰绳，停了下来，迅速地分成两队，每队5人，秩序井然。
只闻得一声口哨声响起，英姿飒爽的骑手们便个个如离弦之箭，朝那只羊落地之处冲了过去，冲在最前头的便是刚才那个身形魁梧的青年。身侧两人穷追不舍，身后也有人朝他大声叫着什么，随着他离那只白色的山羊越来越近，助兴的鼓点声也就越来越密集。
只见他□□黑马如一道闪电般，在他的控制下猛然顿住，长嘶一声扬起前蹄，稍稍转了个方向，又稳稳当当地落下。这显然让身两旁紧紧跟随的两人措手不及，来不及收回朝前奋进的势头，也收不住一贯往中间靠拢的趋向，两人两马剧烈一撞击，差点撞了个人仰马翻。
等扬起的尘土散去后，那个青年已捞起了山羊护在腋下，另一只手长鞭一挥，便又往那小山丘上折返。同队的伙伴们见状已然是喜形于色，但又不敢掉以轻心，纷纷朝他簇拥过来，在他周围逐渐形成一道保护墙。另一队的自然不甘示弱，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一边大声吆喝着转移他们的视线，一边已有个灵活的少年乘虚而入，直逼上那挟羊青年的大黑马。又是剧烈的一撞击，少年□□的枣红色马显然落于下风，狠狠地发起癫来，疯狂朝前跑去。这一下惊了好几匹马，也都纷纷躁动地跑动起来，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但这混乱显然为即将到达终点的青年创造了契机，只听得他口中长啸一声，他的大黑马也似和主人心意相通，拼尽了权利杀出重围，率先抵达终点。
他挥舞着手中的山羊，像大伙昭示着战利品，同队的伙伴们一边欢呼一边向他涌过去，另一队人则远远地看着，无不带着惋惜沮丧之色。
那些围坐一团的少女们早有几人跳起来拊掌叫好，满脸的钦佩思慕无处躲藏，似是早忘却了少女该有的矜持。余下还坐着的那些姑娘，倒是窃窃私语了起来，娇羞的目光不断朝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投送着。
几个阿哥自然是察觉了，原就处在韶华正盛的年岁，难免年少多情，乍一见到那么多异族少女本就觉得新鲜有趣，又见这些少女生性洒脱无束，和紫禁城惯见的大有不同。皇父在，虽不便贸然前去搭讪，却也是暗暗报以注目礼。几次三番的眉来眼去，惹得那群姑娘又是一阵捂嘴偷笑，脸上都浮着两团可疑的红云。
胤禩心想，自己在京城也没少被妙龄女子“盯稍”过，但碍着礼仪身份的差别，那些姑娘也都只敢偷偷拿眼瞄自己而已，敢这么明目张胆看他的，目前为止也只出现过一人而已，现下倒好，接踵而至的“媚眼”竟让他生出退避三舍的惧意来。
那个肤色白白的，看似是人群中最小的少女，已经是第三次看向他了，胤禩觉得再当做看不到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了，便抬头朝她微一颔首，礼貌地笑笑。少女似是感到有些意外，愣了愣，反倒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脸上带着几分雀跃的欢欣。
玄烨的眼神依旧定格在那头的比赛场上，正瞧着有趣，却见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显然还有些不尽兴。却不知这头，自个的宝贝儿子们几个不经意的眼神流转，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惹得一帮少女芳心大乱了。
这一场眼神官司还未结束，那群少女似是商量了一番最终达成了某种一致，只见那个最小的女孩牵过一匹马一跃而上，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胤褆和胤祉稍稍打马上前，护在皇父跟前，眼神中却不带有一丝防备。
少女在离他们一丈开外勒住了缰绳，灵巧的跳下马，朝他们行了个蒙古礼节。
“欢迎你们，远方的客人！”
“原来你们会讲蒙古语？”胤祺首先沉不住气问道。
玄烨抬手挥了挥，示意胤褆和胤祉撤下，然后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他们方才玩的可是叼羊游戏？”玄烨笑眯眯地指着远处问道。
“是的。”
“那能否叫他们再玩一次呢？”
“当然可以了，只不过呢。。。需要用一个条件来交换才行。”
“哦？你们还有这规矩”玄烨显然厌倦了周围人对他的千依百顺、言听计从，偶尔遇到这种拒绝，反倒不恼。
“是的，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好！那你说要什么条件？”
“这些都是您的儿子吗？”少女抬眼一一扫过几个人问道。
“没错，都是。”
“那就从您儿子中挑出5人来，组成一队，和方才的胜利者一绝高下，如何？”
此言一出，几个阿哥反倒是面面相觑了，这摆明了就是要他们出丑了，且不说自己的马比起这些高大的西域马匹身形上有差距，就说这马上的功夫，若是比骑射倒是不在话下，可若是比这些动作上的技巧，他们显然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的。
“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七，你们就上去和他们比试比试！”玄烨可是想不了这么多，本想再欣赏一场，现在不仅可以欣赏，还能测测自己儿子们的临场发挥，那更是有趣了。
见皇父兴致盎然，定然是无法推脱的，几人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胤禩正心底暗暗的吁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却听得少女又开口说道：“您还有一个儿子，可否随我去那边？”
她手指了指更远处的一片草场。
“姑娘，这可是你的第二个条件了！”
见胤禩开口，少女雪白的脸颊上映出一层红晕来，又自知理亏，匆匆低下头去拧着衣角，全没了方才的镇定自若。
玄烨看着小姑娘转眼便至的娇羞模样，再看看胤禩略带紧张的神色，心下便明白了几分。
这小丫头恐怕是看上老八了，也难怪，他的这些厉害儿子，哪一个不是龙章凤姿、器宇轩昂的，小姑娘芳心暗许，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他越想越觉得有趣，笑道：“你一个男子汉还和一个姑娘家计较这么多作甚？”
胤禩一听，便知晓皇父的言外之意，只得应允了。
“是！”
难得皇父这么有兴致，左右不过是和一姑娘家赛马罢了，
“我们是要比赛马吗？”
“当然不是了！”
“那要玩什么？”
“克孜库瓦尔！”
“怎么玩”
“从那片毡房到湖边这段路，你可以不断向我提问，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怎么样都行，只是等到了湖边，你就得往回跑，什么话都不许说了，也不准回头看，若是我的鞭子打到了你，你便输了。”
胤禩听着，不就是他跑她在后头追，然后追上了自己就输了这么简单吗？前面那一堆赘述舍去也罢。
“就这么简单？”
“你敢玩吗？”
原说这没什么敢不敢的，只是见她问的胸有成竹，想必其中定是有蹊跷了。
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良久，直到她的脸再度变得微红，方觉自己又在不经意间“唐突”了。
“敢！”
“那好，开始吧！”
闻言，胤禩才察觉右手边已是一大片类似蒙古包，却又有些不同的小帐篷，雪白雪白的点缀在绿绿的草地上，大约就是她说所的毡房了，刚才那袅袅的炊烟便是从这升起的。
两人并辔而行，胤禩东看看，西看看，对周围的一切都怀着好奇和新鲜感，对于身旁这个有趣的姑娘，倒也正有一肚子疑问。
“你为什么会说蒙古话？”
“因为我阿哇是蒙古人，但我额吉是哈萨克人。”
“你。。。叫什么名字？”
“朵兰”
她咧嘴一笑，那笑容正如阳光般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芳草欢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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