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郁郁以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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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来，干了！”胤禩执杯，往胤禛面前倒满酒的杯上轻轻一碰。
胤禛心不在焉的拿起杯子，贴近唇边，顿了顿又放下杯子，如此反复了两三次，才仰头一口饮尽。
“四哥可是有心事？”
胤禩见他如此魂不守舍，想起方才兄弟们一处喧闹时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出发前，芷溪似有早产的迹象，宫里头连连来了两封书都说是连夜疼痛，怕是要难产，可今日到现下还没消息。”
胤禩略一算时日恍然大悟，这时间赶得不巧，即便是顺顺当当产下孩子，四哥也是马上要随军出征的，一出生就父子两地相隔，也难怪四哥忧心了。
“礼阅大典已经结束，顶多明日也会折返了，四哥就放宽心吧，若有什么事，宫里头也会递消息来的”
胤禩除了出言宽慰几句，也无甚办法。
胤禛点了点头，拿起一壶刚烫好的热酒，给自己又满上一杯，眉头却是越发蹙的紧了。
刚说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却见万荣一脸喜气的朝这个方向走来，胤禛见状，心一安定，想必是有好消息了。可旋即安定的心又随着万荣越走越近而开始咚咚咚的跳起来，整个人如在云端般起伏不定。
“恭喜四阿哥了，福晋产下一个小格格，母女平安！”说着，来人从怀中摸出一份信笺来递给胤禛。
胤禛闻言喜上眉梢，心中巨石终是落下，看到他手中还有一个红纸包，便知这是要等散席后递呈给皇父阅览的。
他抬起头往前头主座看去，见皇阿玛已酒过三巡，正满脸红光地和自个的岳父说着话，心里暗暗叫着巧，于是赶紧催促万荣现下就上前呈奏。
果不其然，玄烨一看到那要上递的信件外头罩着个大红色纸包，便知是喜事，还没到手便在笑了，打开匆匆一扫过后，更是眉眼俱开，携过一旁费扬古的胳膊就央他同看。
知晓女儿平安诞下小格格，费扬古也是欣喜万分，一面笑着，一面抬手擦着额上的汗珠。
紧接着，玄烨不知对他说了句什么，就见费扬古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满脸的感激涕零。
“四哥这招用的妙！”胤禩在一旁看着，心下一片明了，笑着对胤禛夸赞道。
胤禛反倒怔了怔，心想，从来都只有自己看穿别人的心思，这个八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厉害的。
“不过是赶巧罢了！”
话虽如此说，可脸上的得意之色是藏也藏不住的。
“四阿哥！皇上准你席散后便折返回宫探望四福晋和小格格，已叫人给您备好快马了”
“知道了”
胤禛敛了敛笑意，故作淡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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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祥所胤禛院里头到处是忙碌奔走的身影，进进出出的人脸上无不带着放松和喜悦。
从产房走出来的德妃脸上挂着欣慰的笑，终是了了这一桩心思，即便这头胎不是男孩，可至少也是正正经经的嫡女，来日方长，小阿哥总会有的。
一脚刚跨出院子，只见长廊尽头那处连着八阿哥院子的房檐下，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笑容僵在唇畔，心下猛然一击，便觉身侧丫鬟扶着的力度加深了几许，
“娘娘，娘娘！”
见她脚下一阵虚浮，身后两个丫鬟早就吓破了胆，忙上前一起扶住。
“本宫无碍，走吧。”
她稳了稳身子，又迟疑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两眼，才跨出了门槛。
暖阁里的芷溪并非知晓这些，她正一脸幸福的躺在床上，伸手抚摸着一旁女婴粉嫩的小脸。
“福晋，奴才瞧着，小格格的眉眼像极了四阿哥，可这小嘴呀，和福晋生的一模一样。”
“不过刚出世的孩子，能看得出什么来？”
她嘴上说着，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襁褓中的婴孩，这可是她和胤禛的精血缔造出的结果，难以言说的神圣感让她到现在还是一颗心突突跳着，缓不过劲来。
“福晋，孩子该抱去喂奶了”
芷溪点点头，将手从这张怎么都看不够的小脸上收回。
孙嬷嬷正欲弯腰抱起襁褓，却听得外头一阵躁动声。
“四阿哥！阿哥回来了”
通报声由远及近，孙嬷嬷早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迎了出去，芷溪还傻傻愣着，怀疑自己听错了。
直到万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里，这才反应过来，露出惊喜的笑意来。
暖阁里温馨的气氛由于胤禛的突然回归而显得更为炽热，他一边解下斗篷，一边急急的走向床边。
“你怎么回来了？”
“皇阿玛今日心情甚好，得知消息后就要我提前回来了，你怎么样，还好吧？”
“昨晚还真怕自己会挺不过，好在后来有惊无险。”
想到芷溪是在早产的恐惧和他不在身边的不安的双重危险下生下的孩子，胤禛不禁有些内疚和后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将她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一捋。
“那几个稳婆都是极妥当的，这回立了功，该赏！”
“你都不先看看孩子吗？”
芷溪见胤禛一进屋就直盯着自己，不免有些娇嗔地抱怨道。
胤禛一想可不是么，自己这可是头一回做父亲。
抱过一旁的女婴，端详着这张酣睡的小脸，同芷溪一样，在心里生出一种神圣来，望着孩子的目光也越来越柔和。
“我们的女儿。。。你给她取个好听的名儿吧”
“这事哪是我说了算？”
“怎么不算？又不是小阿哥，需要奏请内务府”
“那。。。不如就叫宁聂里齐格吧”
“宁聂里齐格？好！”
胤禛对她笑笑，过了这严冬，春天，可不就要到来了吗？
他一手托着襁褓，一手与芷溪的手紧紧相握，享受着这份血脉相连的天伦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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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日岁末的欢天喜地、热闹欢腾不同，紫禁城是在清冷严肃的气氛下迎来的康熙三十五年。由于战事渐近，就连除夕那日也未得昔日的欢愉场面，虽表面看着一贯的和和乐乐，可空气中不免带着些紧张和肃然，人们的言语间也总像是隔着层什么。
玄烨已命钦天监择定了出发的吉日，将于二月三十日，率大军北上，亲征噶尔丹。
今年的雪化的特别早，所以花开的也早。思年独自站在杏花影里，等待着一阵又一阵的风吹来，她最喜看那些花瓣在明媚的春光里飘飘洒洒的样子，落在地上铺成一片。不过这可害苦了每日清扫的丫头们，那些花轻如蝉翼，一边扫着还一边漫天飞舞，只得等到午后不起风的时候来清理。
八阿哥院中还有一株樱花树，她走到树下，摘了一朵完整的来细细地端详。以往她总是分不清桃花和樱花，后来有人告诉她，樱花的颜色一般都是浅粉，而桃花却很深，而且樱花的每个花瓣都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她今日仔细找了下，确实如此。只是眼见着这株樱花树才植不久，花也稀稀落落只开了几根枝桠，若是5年后，或者10年后，那该是极美的。
胤禩抱着一团白色的小东西远远地走来，只见她来回穿梭在杏花树和樱花树下，风带起的落花在空中打着转，有一些飘到了她的发间，他不禁驻足，就这么隔得远远的，观赏着这幅美好的画面。
思年一抬头便瞧见他远远的朝她笑着，再一定睛，看到他怀中之物，大叫了一声猛然朝他扑去。
胤禩一愣，还不知怎么一回事，只觉手中一松，那团白色的小东西被她夺了去。
“小萨！是小萨，好萌！”
思年欣喜之余，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赶紧放下小狗，福了福身道：“八阿哥吉祥！”
“你总算还看得到我！”
胤禩倒不是计较她不请安，只是想着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她却视若罔闻，这存在感竟低到连一只小狗都不如。
“只是先看到它了，它比较白”思年指了指地上正在打着滚的小狗。
这是什么破理由？
“小萨是何意？”
“萨摩耶啊，这只幼犬你哪里找来的？我还只当宫里只有京巴呢。”
“前些年罗刹使者进宫觐见时送给大哥的一对这个品种的犬儿，说是两个月前刚产下小狗崽，我今儿个去大哥府中，看着挺喜欢，就抱了一只回来。”
“那反正你接下来也没空养，不如我勉为其难一下。。。”
“原本就是想给你的，可若是你觉得勉为其难了，那我便拿去给别人好了。”
说着，弯腰抱起小狗，好整以暇的笑着睥睨她。
“我给他取好名字了，叫撒旦！”思年没理会他说的话，只是再一次从他怀中将小萨抢了回来。
“撒旦？”
“对，这种狗很顽皮的，俗称撒手没，就是说一撒手就会跟别人跑了，养不亲。”
“你怎么会懂这些？”
“不告诉你！”
“我等下就走了，有话要对我说吗？”
思年一愣，像是没听懂一般，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她能有什么话对他说呢？应当。。。没有吧。
“保重！”
“就这样？”
“恩，就这样。”
胤禩有些失落，但说不清为何，心下轻轻一叹，道：“你也是！”
说着，转身朝外面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思年刚一说完，便觉得不妥，但也说不清为何，只是有些无措的站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间停驻下来。
他转身，又朝她走去，像是突然决定了一件重要的事。
思年只觉得背上一股力量一牵引，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狠狠的、用力的抱了她一下。正当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反应的时刻，却又听得他蛊惑人心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在，你会想我吗？”
她本就一时无法思考，闻得这句话，更觉浑身一震，有种置身于云里雾里的玄幻感。而他也没等她的回应，只是这样抱了一会，然后松开手，再度转身离去，这次径直走出了院子，没再回头。
留着她一人，依旧站在杏花影里。。。
八阿哥走了，走之前，他用抱过撒旦的手狠狠地抱了下她，她现在狠狠地抱着撒旦坐于花下，向北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兀自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郁郁以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