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许》南山听风

104、脱险

　　等到嫣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室凌乱的拖拽痕迹和一具尸体的卧室。

　　若凝早就没了踪迹！

　　瞬间她头皮都炸了：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想到那些人的来历，一时之间，嫣然寒毛直竖。

　　书房。

　　经过了一番热烈的讨论之后，众人终于商定了最后的名单。

　　魁首是李瑾敲定的，姓季。

　　这时，郝明远从外面快速走来，走到李瑾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李瑾脸色一变，瞬间站起了身。

　　“众卿先忙！”扔下一句话，他向外走去，只是到了门口，突然又喊了一句：“兰卿，你来！”

　　被点了名的兰白毅，心沉到了谷底。

　　***

　　“陛下，盏茶之前，娘娘屋里进了人。娘娘身边的宫女和一个人缠斗的时候，娘娘被另一个人掳走了！”

　　嫣然会拳脚功夫的事，早在若凝进宫之初，就报备过，所以众人并没有多想。

　　这边李瑾听了郝明远的话，心焦如焚：“让靖池把青州城封了！段恒，以府衙为中心，包括府衙在内，从内向外进行地毯式搜索！”

　　一队队人马从府衙开始迅速向外扩散。

　　很快，在离府衙很近的一个拐角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被抬回来，和另一具尸体摆到一起，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但是姜华却在两具尸体的食指上发现了一枚金属戒指。

　　他走上前，拿下戒指，眼神中惊疑不定，想了想他直接去回禀了李瑾。

　　“……这戒指很普通，可是臣曾经在追查瑞亲王余孽的时候见过！”

　　李瑾皱眉：“瑞亲王？”这些人总不能和瑞亲王有关，他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姜华继续解释：“在王府拿下的人没有，但是在追查逃跑的人中，偶有发现有人戴着这种戒指。臣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那些人的身手实在太好了！”

　　说着他声音低了下来，轻声喃喃：“因为处理起来棘手，所以当时段恒才找到了臣这里。现在想来当时的情景，他们不像是王府的人，更像是……有人混进了王府？”

　　他说完结论，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听了他话的李瑾，也突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

　　若凝被那人点了软麻的穴，浑身动弹不得。此时她庆幸，自己之前藏在枕头下面的东西，被自己随手塞到了袖筒里。

　　被人抗在肩头走了好久，等到了一个稍微亮点的地方，她身上陡然一松，然后就被人扔到了地上。

　　她本能地用手去撑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

　　若凝看向自己四周，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扔在了一个破败的房间内，而自己身侧此时正躺着一个乞丐。

　　那乞丐现在被人绑着手脚，但是面色赤红，一直发出野兽般的嘶鸣，同时身上发出浓重的麝香味。这是被人下了药！

　　若凝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颤着声音问那人：“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那人闻言笑了起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蒙着面，听声音年龄并不是很大：“娘娘不必浪费口舌了，今日你跑不掉的！”

　　说完这句话，也不待若凝反应，就一剑将那乞丐身上的绳索斩断了。

　　几乎是他话落的一瞬间，若凝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狂地向门外跑去。可是下一瞬，她就被身后的乞丐一把拉住，扑倒，覆身而上，然后身上的衣衫被扯得稀碎。

　　那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去，只是人才走到门口，就发现之前还在纠缠的两人没了动静。

　　他诧异地停住脚步，看了一会，走上前，一脚踢开趴在若凝身上一动不动的乞丐。

　　那个乞丐被踢得翻过身来。此时乞丐已经两眼翻白，嘴中有泡沫混着绿色的液体流出，浑身直挺挺的，在抽搐。

　　若凝此时也是浑身僵硬的样子，嘴巴紧紧地抿着，嘴角同样有墨绿色的液体流下。

　　看来乞丐就是被这种墨绿色的液体撂倒了。

　　黑衣人眼带惊讶地看着若凝，然后又了然一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真是想不到，娘娘的身上竟然带着这样烈性的毒药！不过，原本是想留你一命的，现在只好直接送你走了！”

　　说完话，他走近若凝，手向身后的剑柄搭去。可在他走近若凝的一瞬间，对方忽得翻身扑在了他的脚上。然后，一股刺痛就从他小腿上传来。

　　将人踢开，低头看去，黑衣人才看到自己是被一把匕首划伤了。他气乐了，说了句：“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拔出背后的长剑，正待向若凝刺去，可是拿着剑的手却陡然一僵。

　　此时的若凝虽然狼狈不堪，但是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嘲笑的意味。

　　他看向自己的伤口：“有毒？”

　　随着血液循环，毒药的麻痹性逐渐运转到全身。黑衣人知道毒药的厉害，迅速坐下运功驱毒。

　　看他坐下，若凝那股强忍着的眩晕和麻痹也逐渐扩散到全身，脑袋开始变得迟钝麻木起来。纵使她已经极力避免吞咽了，还是有少许药液通过口腔进入到了体内。

　　这毒是她之前得到的那瓶飞燕草的毒药，带在身上原本就是为了防意外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在了这里。

　　刚刚乞丐扑上来后，她趁乱将毒药度到了对方口中。乞丐本身中了药，头脑不清楚，再加上不防之下，自然中了招。

　　昏迷之前，若凝想的是，这药太霸道了，希望嫣然快点追过来，不然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完了！

　　破败的房垣内，逐渐陷入一片安静。

　　***

　　在焦急地等待中，段恒低着头跑了进来。

　　“陛下，手下来报，在一间废弃的民宅里，发现了娘娘的踪迹。只是现场有些……混乱，手下人不敢冒犯娘娘，还请陛下……”

　　他话还没说完，有人已经先一步跑了出去，速度飞快！

　　正是嫣然。

　　等到李瑾带着御医到民宅的时候，嫣然已经抱着若凝往外走了。

　　兰白毅在后面看着自己闺女，看她脸色还好，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到她虽然身上披着披风，但露出在外的一闪明显有些凌乱，他的脸瞬间就白了。

　　只是一眼，兰白毅的身形就变得有些佝偻。

　　李瑾自然也看到了若凝的情形，心中一边庆幸她没事，一边又心疼她的遭遇，伸手想要将她接到自己怀里。

　　呃，接了三次，对面的丫头才不情不愿地松手。

　　李瑾：这宫女也太不懂事了！

　　但是看到对方将哭未哭的样子，到底也没说什么。

　　回到巡抚衙门，御医很快给出若凝的看诊结果：“陛下，娘娘中的毒虽然霸道，但主要是顿时间内快速引起肌肉麻痹。而娘娘解毒及时，身体无恙。现在还昏睡着，只是因为解毒的药丸中有助眠的功效！”

　　听到中毒二字，李瑾就想起了若凝在农舍中意外得到的那瓶药。没想到逃命期间没用到，反而用在了这里。

　　李瑾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问：“解毒丸是怎么回事？”

　　御医回道：“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说看到娘娘的情形不对，就喂了随身带的解毒丸。”

　　这时，王女官给若凝换完衣衫，也出来回禀：“陛下，娘娘并未受伤，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李瑾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并不在乎“贞洁”的问题，但他不想若凝被人非议，更不想若凝难过。

　　走出内室，看到站在外室一脸呆滞的兰白毅，他坐到上首，先说了一句：“兰卿放心，阿凝并无大碍！”

　　兰白毅抬头看他，看到李瑾微微对他颔首，便明白自己女儿没被侵犯，终于放下了提了一晚上的心。

　　“名节”这个词，对女人来讲太重要了，尤其是对皇帝的女人。

　　就在从民宅到府衙的这短短的一段距离，他已经在想，怎样求皇帝答应，将阿凝接出宫来了。

　　李瑾问：“段恒，人审得怎么样了？”

　　段恒回禀：“乞丐死于飞燕草的毒药，死前被人下了大量的春|药。飞燕草的毒药是从现场一个小瓶里找到的。”

　　“黑衣蒙面人中的也是飞燕草之毒，应该是被娘娘用带毒的匕首划伤中毒的，现在毒已经解了。此人乃是十几年前，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申十焦，专门祸害女子。后来被人伤了要紧处，不得不金盆洗手，销声匿迹，据他交代……是他听说……听说陛下十分宠爱娘娘，这才动了邪心，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了能力，就找了个乞丐！”

　　“他只承认趁乱掳人，不承认巷子里的人是他杀的，也并不认识被杀的两人！臣在他身上也没有发现戒指。”

　　“另外，臣初步查了，申十焦和宫内、朝堂并无交集。”

　　好不容易才按捺下的怒气，夹杂着一股郁气又起来了。李瑾实是没想到，今日的祸事竟然是自己带给若凝的。

　　“让人把青州城好好查一遍。再让姜华再去审一下，没问题直接处死！”

　　***

　　兰白毅去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若凝，也没作停留，就离开了。只是他没想到，在门外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兰大人，在下柳劭江，此前是在下发现娘娘的！”

　　兰白毅自然知道他，当初闺女上京就是柳劭江一路护送的，只是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对方找上自己的目的。

　　“柳大人，久仰大名，今晚的事情，兰某多谢了。什么时候，我们去喝一杯？”

　　柳劭江是个武将，又是个御前的人，除非必要，否则不会和任何宫妃相关的人有牵扯。因此他也不和兰白毅寒暄，直接点出自己所来为何。

　　“大人，在下今日来找您，是想问兰家或者美人，是否和季家的人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