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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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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霜,好风如水,自是清景无限。
但见冰蟾下,两人一站一坐。
静立月下之人,随着琴弦的一声拨弄,身形也随之一动,只见寒光一闪,背后长剑便伴着一声龙吟赫然出鞘。再观舞剑之人其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姿态潇洒大气,宛若沧海游龙,时而气势凛然,时而柔情似水。舞剑之人的整个身心仿佛都已溶入那琴声之中,不知是他因琴舞剑,还是琴随他起。
身后抚琴之人白衣胜雪,秋水为神,玉为骨,冰肌乌发,再看那面容真叫人以为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下凡。
一曲终,抚琴之人站起身,拍手赞道:“今日见到这断云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拿起玉璞山走到舞剑之人身旁。
“哪里!让贤弟见笑了。”
“走,咱们到亭中对饮一番。”
这是冷千山和绮罗也就是怀璞玉三日之约的前一日晚。他们二人此刻真就像挚友一般,舞剑弄琴,把酒言欢,好不自在。
冷千山一手擎玉盅一手背于身后,站在亭中遥望夜空中的那轮弯月不禁感叹道:“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没想到冷兄竟是性情中人。”璞玉赞道,“不过,话说冷兄初来洛阳,想必还不太熟悉这里吧,明日就让璞玉带冷兄在这洛阳城内游玩一番,如何?”
冷千山转身笑道:“正合我意,甚好,甚好!”
少顷,怀璞玉问道:“刚才观冷兄的剑法,不知师承何处?”
“家师乃是一位世外高人,退隐江湖多年,吾出山时,家师曾特意叮嘱过冷某,让我切勿说出他姓名,以免滋生是非。”
“即是如此,那璞玉就不强求了。”
这时冷千山问道:“不知贤弟善于那种兵器?”
怀璞玉简单吐出一字:“刀。”
“刀?”
“正是,璞玉自幼习刀法,现继承家传双刀,一刀名为修罗狱,一刀名为吉祥天。双刀一出,必要见血,才能收回。”
“是吗?那我还是不要见得的好。”
“呵呵,让冷兄见笑了。”
随后二人又继续谈笑风生,吟诗作词,直到月上中天俩人才携手离开亭中,各自回房,一夜无话。
三日之约,第一日。
“不!”冷千山猛地睁开眼,发现此时天已大亮。原来是梦啊?冷千山自语道,接着便掀开衾被准备起身下床,却听见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进!”冷千山披上外袍说道。
“公子,您起了!”就见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笑语盈盈地端着木盆走进来。
“你是?”
“奴婢名唤小莲,我家公子让奴婢过来服侍您梳洗的。”
“是吗?那小莲你把盆放下吧,剩下的我一个人来就好了,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公子会怪罪奴婢的。”
“放心,你家公子那边我自会解释,你先下去吧。”
“是,冷公子。对了,我家公子特地叫人为您赶制了几件衣服,要不要奴婢待会儿给冷公子取来?”
“嗯。”
“行,那奴婢先走了。”
收拾完毕,冷千山推开门走进院中,秋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新换的青色袍子上,这让冷千山不由心情大好。
如此温暖的感觉让冷千山不觉想起昨日那唇上的柔软,眼前不由浮现出那双妖异的紫瞳这让冷千山不禁有一刹那的恍神。
“冷兄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什么,我只是看那花圃的花开得正艳,不禁被吸引了而已。”冷千山转过身来双眼含笑地看着迎面走来的白衣男子。
“是吗?冷兄是否还记得昨夜答应璞玉今日一起出去游玩的事了?”
“呵呵,当然记得,还请贤弟前面带路便是了。”
提到洛阳城内的游乐之处,就不得不说到铜驼街了。铜驼街因汉代洛阳王宫外设铸骆驼两座而得名,乃是洛阳著名的游乐之地。司马光曾在《洛阳少年行》中赞曰:“铜驼陌上桃花红,洛阳无处不春风。”每年三月里,桃李芳菲日,铜驼街上到处是一派莺歌燕舞,鸟语花香的景象,尤其是那蕙风伴随着粉色的花瓣如下雨般纷纷扬扬洒满一地,更是叫人流连忘返。而洛阳八大景中的最后一景“铜驼暮雨”便是说的这里铜驼街上因为其人烟稠密,每当临近傍晚,暮色渐起,就有袅袅炊烟升起,朦朦胧胧,宛若置身在烟雨中一般。
今日的铜驼街上,红砖碧瓦,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有诗云:金马门外集众贤,铜驼陌上集少年。
“冷兄,你看这面具做得真是精致呢?”怀璞玉拿起一家货摊上摆着的面具回头说道,“咦,人呢?”怀璞玉这才发现一直走在自己身旁的冷千山此刻却不见了身影。
怀璞玉放下面具,四处张望起来,“不会是跟丢了吧?这么多人上哪找他去?”怀璞玉此时心里不知为何有一种从来没有过得失落感。
就在怀璞玉独自站在街上望着从自己身边匆匆过去的行人不知所措时。
“贤弟。”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怀璞玉回过头就看到自己所心中担心之人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冷兄上哪里去了?”怀璞玉嗔怪了一声。
“我随便逛了逛,让贤弟担心了,作为补偿我买这个送给你。”千山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放到璞玉手里。
“这是?”怀璞玉看着手上做得惟妙惟肖的面人。
“刚刚看见路边有卖面人的,于是我就要了一个,并且特地让那捏面人的老板照着我的样子捏的。”
怀璞玉看看手里的面人再看看眼前之人,虽说他脸上戴着幂罗,却遮不住眼里溢满的笑意。
“是吗?呵呵,还真是像呢!那璞玉就收下了。”
怀璞玉收好面人,接着抬头望了望日头说道:“差不多午时了,这铜驼街咱们也逛了,接下来就让璞玉带冷兄去尝尝地道的洛阳菜!”
“哦?那我倒是要尝尝看了。”
说到洛阳美食,就不得不提到洛阳的水席。洛阳水席全席二十四道菜,即八个冷盘、四个压桌菜、八个大件、四个扫尾菜。每一道都是经过精心烹制,别具匠心。
不多时二人在一家地处偏僻看似普通的酒楼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了。”
冷千山抬头看着招牌念道:“留客居,这名字倒挺有意思!”
“咱们进去吧。”说着怀璞玉将手中折扇一展,顺势摇了几下。
“嗯。”
一进门,就见一身穿绮罗,脸上抹着一层厚厚脂粉的女子扭动腰肢手摇纨扇从楼上走下来,“怀公子,真是贵客贵客,奴家都好久没见到您了。”说着就用拿着罗帕的手往怀璞玉胸前摸去。
“好了,鸿儿。今儿我带了朋友过来吃饭。”怀璞玉不着痕迹地避开这名唤作鸿儿的女子伸过来的手。
“是吗,莫非就是这位?”鸿儿转过脸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冷千山道:“这位公子看上去一表人才,器宇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姓冷。”
“原来是冷公子,那二位楼上请吧。”
待二人坐定后。
“我看贤弟倒是与刚刚那位女子似乎很熟的样子”
“鸿儿是这酒楼的老板娘,说起来这酒楼其实是璞玉为其出资建的。”
“是吗?”
“鸿儿原是孤女,我初见她时她正跪在街上卖身葬父,我可怜她就出钱安葬了她父亲,后来鸿儿执意要跟着我,我拗不过她,便出资建了这座酒楼让她做了这的老板娘。唉,不想这一晃三年就过去了。”
“那她现在多大了?”
“今年应是有十九了吧。”
冷千山听后有些吃惊,刚见那鸿儿一身打扮,还以为她已过花信之年了。
“好了,不多说了,冷兄赶紧尝尝这菜吧!”
“嗯。”
吃罢几口后冷千山说道:“菜倒是好菜,可是这酒却是不尽兴。”
“冷兄若是觉得这酒不够劲儿,小弟倒是知道哪里有好酒,只不过冷兄是否愿意在此等璞玉片刻,我这就去为冷兄取些好酒来。”
“是吗?既是有好酒贤弟但去无妨,我在这里等你便是了。”
“那好,那冷兄在此稍等片刻。”
怀璞玉出去后不一会儿,原本晴朗的天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片乌云。
冷千山看了看窗外寻思道:“今儿天怎么如此无常,看似马上要下雨的样子,璞玉也不知何时回来,他又没带雨具,不过所幸到这里来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待会儿若是下起雨我就去路的尽头接他好了。”想到这儿,冷千山便起身下了楼。
果然不一会儿,雨就哗啦啦地下起来。
冷千山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一户人家屋檐下望着前方,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此刻身上稍稍淋湿的怀璞玉看着眼前的人惊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冷千山将油纸伞举到璞玉头顶之上说道:“我看外面变了天,想你没带雨具,于是就问老板娘要了把伞,在这等你。”
“那璞玉这里谢过冷兄了。”
“哪里哪里,对了,你说的好酒寻来了吗?”
“在这儿呢!”怀璞玉晃了晃手上碧玉色的酒葫芦,面带得色地说道:“今天是河东裴家老闺女儿出嫁的日子,这可是埋了二十年的上等女儿红,我特地问裴大老爷讨要了一壶。”
“是吗?不过,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府吧,这秋雨淋了可是很容易受风寒。”
“嗯。”
但见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茫茫的雨幕中,远远还能听到二人的对话。
“贤弟,冷某可否现在就尝一口。”
“不行,说好回去喝的。”
“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