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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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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立于河洛之间,雄踞天下之中,是历代帝王逐鹿中原的必争之地,有着“神都”之称。提到洛阳就不得不说道洛阳牡丹了,洛阳自古有牡丹花都之誉,尤其在本朝牡丹更是备受推崇,一时间洛阳牡丹甲天下。
洛阳,怀府。
一个虎背熊腰,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正背着手站在一群穿戴整齐的家丁面前训话道:
“今日你们已是怀府中的一员了,只需记得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就行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要清楚。虽说公子不常在府中,但你们也不能懈怠,都给老子放勤快点儿。倘若做得好被公子嘉奖了,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脸上也有光彩,赏钱也少不了你们。倘若做得不好……哼哼!那就趁早收拾包袱滚蛋!听到了没?”
面前这些新来的家丁异口同声道:“听到了!”
大汉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就好,规矩昨日代管家都跟你们讲了,老子就不多说什么了,行,都散了吧,干活儿去!”
“是!”
“听说了没?公子今儿就回来了。”
“是吗?”
“可不是,公子离家都一个多月了,人家好想念公子啊!”
“行了吧!少犯花痴了,就算你日日思念,公子也不见得会瞧上你一眼。”
“你个死丫头,看我掐不死你。”
“好姐姐,饶了怜儿吧!”
只见两个梳着双丫髻的绿衣侍女有说有笑地穿过长廊。
一位身穿蓝色家丁服的年轻男子正弯腰修剪着花圃中的枝叶。待刚刚那两名侍女走远后,男子这才直起腰,神情严肃地望着不远处的一间宅院,抿了抿唇。
这日临近傍晚时分。
厨房内一个老妇正面带愁容地张望着外面嘴里还不时念叨:“严七那小子上哪儿去了?还不回来!”
突然,“李二,你过来一下!”老妇叫住一个恰巧经过厨房的小厮。
“刘嬷嬷找小的,有何事?”
“真是的,今儿负责当差的那严七儿不知死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人影。你这会儿没事吧?那就帮老身把这几桶热水送到公子房里,公子待会儿要沐浴。”
“行。”就听这名叫李二的小厮一口答应道。
李二吃力地将一桶桶热水倒入房中一个更大的木桶之中。当他倒满水,试了试水温,然后准备拎着桶离开时,一个转身却撞到一个正往屋里走的人身上。
李二一看所撞之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腰道: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没长眼,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饶了小的这回。小的给公子磕头了。”说着李书银跪倒在地,咚咚磕起头来。
“呵呵。”只听头顶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
“你快起来吧,地上凉小心冻着。我不会怪你的。”
李二抬起头小心地说道:“真的?”
就见眼前的男子嘴角噙笑道:“公子何时说话不当真了?”
“那小的,谢谢公子了!”李二从地上迅速爬起来,接着又说道“公子赶快沐浴吧,否则水凉了就不好了。对了,公子需要小的去叫丫鬟服侍公子吗?”
“这就不需要了。”
“哦,那小的走了,有什么事公子吩咐便是了。”
“嗯,你先下去吧!待会儿你过来帮公子我擦擦背吧。”
“这……”
“怎么?不愿意?”
“不不,怎么会?这是小的福分,公子不嫌弃小的就行了。”说着李书银不敢看面前的男子一眼低着头拎着桶飞快地跑了出去。
“呵呵,真是个害羞的家伙呢!”
这是一间装饰典雅的卧房,此时房内水汽袅袅,欲渐迷眼,异香扑鼻。
“你是新来的家丁吧?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小的名叫李书银,在家排行老二,大家都叫小的李二。”
“李书银,这名字起得倒是挺别致,我听你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你家住哪里的?”
“小的是山西运城人,今年大旱,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所以就出来找个活做讨口饭吃。”
“是吗?”
“书银。”
“嗯,公子有何吩咐?”
“我背上的牡丹看吗?”
“好看,小的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纹身。”
忽然,这怀公子转过身来,双眸直视李二,开口道:“书银,你知道公子我为什么不让下人服侍沐浴吗?”
李二垂下头嗫嚅道:“小的不知。”
只听眼前之人不紧不慢道:“因为,公子我不希望别人看到我背上的纹身。”
“小的不明白公子的意思?”李二语气里透着疑惑。
可这位怀公子却将话锋一转:“抬起头,看着我!”
李二只好慢慢抬起头来。
“你说我美吗?”
“小的从来没见过像公子这么美的人。”
“是吗?既然如此,那你亲我一下。”
李二顿时吓得再次跪了下来:“公子,小的做错什么了,您跟小的说一声,求公子别再吓小的了。”
“呵呵,你且站起身来说话。”
“小的……”
“难道还要公子我亲自扶你起来吗?”
“小的不敢。”说着李书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你继续帮我搓背吧。”
“是。”
李二正将手伸出,突然桶中之人迅速转过身一把抓住李二的手腕。于是李二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地问道:“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怀公子凤眼微眯道:“你手腕上的这五色丝绒,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是小人的娘亲为小人做的用来辟邪求平安的。”
“我说,冷千山,冷大侠您好歹装的像点,要知道我赠你的这丝绒可是用玉锦庄特质的丝线做成,你个寻常人家哪来此物?再说你假着嗓子说话不累吗?”说完怀璞玉就歪着脑袋等李二的答复。
“呵呵,既然被璞玉识穿了,那冷某也只能作罢了。”说着李二伸手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揭开,露出一张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俊面容。
原来眼前这个叫李二的小厮竟是冷千山,而这位怀公子就是那日冷千山江上所遇的怀璞玉。
此时怀璞玉从木桶中缓缓站起身,而一旁的冷千山将准备好的外衫披到他身上。
“冷兄不惜乔装成下人来到璞玉府中,不知所为何事?”
“自然是有要事了。”
“那可否说与璞玉听听?”
“贤弟是否明知故问了?”
“呵呵。”怀璞玉拿起桌上的玉璞折扇抿嘴一笑。
而在下一刻二人神情俱是一变,随后一阵箭雨如蝗虫般射向屋内。
“小心!”说着冷千山拽过怀璞玉将其搂在怀中躲过射向他们的飞箭。
就听外面传来喊声:“有人偷袭!保护公子!”
冷千山面色一凛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
二人相视一看,在下一波箭雨未来之前,翻窗而逃。
“抓住前面那穿白衣服的,别让他跑了。”只听正施展轻功离开怀府的冷千山二人身后传来刺客的声音。
“看来是贤弟的仇家找上门了。”
“哼!”
二人轻功均不错,很快就将追杀之人抛下一段距离。
可就在此时一股凌厉地杀气射向他们其中一人,“小心!”怀璞玉迅速挡到冷千山身后。
冷千山慌忙转过身来,就见怀璞玉左肩上插着一支飞羽,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肩头。
“怎么样?你没事吧?”冷千山一脸焦急地问道。
怀璞玉摆摆手,捂着肩膀,强露一丝笑容道:“不碍事,璞玉知道一处避所,跟我来。”
却见冷千山蹲下身道:“你上来,我背你。”
“吾还不至于虚弱成这样。”怀璞玉拒绝了冷千山的好意独自向前走去。
“你!”
冷千山沉着脸追上前道:“那你为何要替我射挡下那支箭?”
怀璞玉不以为意道:“那只箭本应该射的是我,谁知那射箭之人技艺不精竟射偏了!好了,不多说了,赶紧跟我来吧!”
幽森的山洞里跳动着昏黄的火光,将两位男子的身影映照在凹凸冰冷的石壁上。
“这个山洞很隐秘,只是关上是门后里面人就无法出去了,因为石门只能从外面开。”
“这么说,咱俩只能坐在这儿等死吗?”
“那倒不会,最迟明日,我的人就会处理好所有事情来这里寻我。”怀璞玉气定神闲地道。
冷千山此时环顾了一下四周冷笑一声道:“那批粮食果然在这里藏着。贤弟还真是不简单啊!”说罢冷千山暗自寻思:这神鸦会劫走朝廷赈灾的粮食,却又抽出其中的一部分粮食来救济灾民,从而既征得民心又抹黑了朝廷,另外之前那私铸银钱之事想必也与他脱不了干系,现在的他果然是一个不能小觑的角色,却不知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
而身旁的怀璞玉却哪只冷千山的心思,只听怀璞玉说道:“哪里哪里,不过既冷兄发现了此地,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冷千山慢慢将脸贴近怀璞玉,声音低沉地说道:“贤弟舍得?”
“为何舍不得,咳咳……”突然怀璞玉捂住胸口猛地一阵咳嗽,一缕血丝从嘴角留出。
“你的伤没事吧?”
“这箭上有毒,我现在使不上力,你帮我拔了它。一拔下箭就立刻帮我把这药撒在伤口上。”不知何时怀璞玉手上多出一只小瓷瓶。
“那好吧。”冷千山接过瓷瓶,接着他小心褪下怀璞玉的外衫。
“你忍着点,我拔了。”
“嗯。”
冷千山瞬时用力一拔,继而迅速将瓶中的粉末撒到伤口处,从自己衣衫下摆处撕下一块布料将伤口包扎上,最后又小心地为怀璞玉披上外衫。
“好了。”忙完这一切,冷千山心里终于舒了口气。
“璞玉这里谢过冷兄了,璞玉现在要运功逼毒,冷兄在一旁休息便是了。”说罢就见怀璞玉外衫半褪,双腿盘坐,两眼紧闭似乎在凝神运功逼毒。
冷千山则靠坐在一旁看着身前之人,他惊奇地发现,怀璞玉半裸的背上所纹牡丹竟似随风而动了起来,先是慢慢合拢,稍后又缓缓绽放开来。看此情景,冷千山不觉心动。有道是:想来曾经年少,虽不自知,如今忆起,怎料当时已是情根深种。
半晌,怀璞玉睁开双眸,倾吐芳兰,随后转过身面向冷千山。冷千山看到的是一双紫瞳的怀璞玉。
“你的眼睛……”
“怎么,只不过分别十几日就不认得解语了?”怀璞玉冷冷一笑,这才揭去了脸上同样所覆的薄薄一层人皮面具。
“果真是你,那为何你的头发没有变色?”冷千山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怀璞玉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说道:“这点儿毒还不至于让我的头发变白。”
听罢这话,坐在对面的冷千山忽然站起身来,接着走到怀璞玉身后,弯下腰竟为怀璞玉整整了整衣衫说道:“我虽是认识你,不过你到底是江上画舫中的怀公子,还是名动天下的弦解语,亦或是神鸦会的主人呢?”
“呵呵,冷兄何出此言,那你又是谁呢?不要告诉我你是江湖上受人仰慕,行侠仗义的冷大侠,或者是怀府里的家丁李书银。”
冷千山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怀璞玉说道:“既是如此,那不妨告诉你,我确实名叫冷千山,只不过我亦是当朝禁军都指挥使冷千山。”
怀璞玉低头喃喃道:“难怪了。”接着他抬起头,双手撑地,披在身上的衣衫再次滑落下来,就见怀璞玉仰着脸,凑近冷千山。此刻怀璞玉眼波流转,尽显妩媚之态,那模样犹如山中狐仙,只听他媚声说道:“那冷兄可要听好了,吾叫绮罗,艳花绮罗。”
说着唇瓣就贴上了冷千山紧抿的唇。
冷千山身体一震,猛地将怀璞玉推开,眉宇间无不透露着痛苦之色。
“你竟然推开吾,天下众人莫不垂涎吾的美貌,好你个冷千山倒是第一个将吾推开之人。”怀璞玉立时语气里充满怒意。
“吾就不信了。”怀璞玉于是又缠上前去,如兰的气息吐在冷千山绷紧的脸上,“千山你当真不愿抱绮罗?”
冷千山偏过头却是不语,随后他站起身来,将掉落在地的外衫再次捡起,裹住怀璞玉的上半身,随后又脱去自己的外衫为他披上,冷冷道:“夜里凉,你刚才运功逼毒更要注意身子,不要冻着了。”
“冷千山!行,算你狠,既然你不愿意碰吾,那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见冷千山不答话,怀璞玉继续说道:“那咱们定个三日之限,明日不算但从后日起咱们以挚友身份度过三日,三日后,若是你没有爱上吾,吾就将这山洞内的粮食全部交还,吾也自任你处置,但是三日后你若是动了情欲不愿离开吾,那就休怪吾不留情面了!”
对面之人沉思片刻后,缓缓道: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