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73、只能怀念

　　玄歆和行玥赶到的时候，便只看到荼察木抱着怀昌在林中。
　　他的神色木然，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而怀昌安静地躺在他怀中，早已没了气息。
　　“我们来晚了。”玄歆说道。
　　“不、不可能。。。。。。”
　　行玥不敢置信地捂住唇，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怎么会？
　　眼前那静静躺着的，看上去只是安静睡着的女子，怎么会是怀昌？
　　曾那么鲜活存在的人，那样美丽、明快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还历历在目，却怎么就这样香消玉殒，再也寻不见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各种和怀昌相处的画面，最后，定格在眼前安然长眠的怀昌身上。
　　良久，她才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荼察木，无力地问道：“怀昌是怎么死的？”
　　“是我杀的。”
　　“你。。。。。。！”
　　行玥想不到他会承认地那么快，一时气火攻心，就想破口大骂，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看着怀昌安静的脸庞，痛苦地道：“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忍心？”
　　荼察木惨然一笑，神色颓然：“是啊，我怎么就能下得了手？我明明。。。。。。”
　　他没有再说下去，眼角却流下一滴泪。
　　行玥本来还想质问，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眼前这人，即使他该受到一切惩罚，可此时他身上，那种浓烈的哀伤，却是装不出来的。
　　荼察木失神地喃喃道：“我本来该陪她一起走的。。。。。。可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所以，只能让她一个人先走。”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她的额，柔声道：“怀昌，不用害怕，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我不会让你孤独一个人。”
　　“等着我。”
　　像是宣誓般，他执起她的手，细细吻过她的指尖，然后，他将她轻轻放在草地上，从袖中拿出一枚碧绿的珠子。
　　他口中轻念一句，珠子立刻飞到怀昌的身体上空，绿光大盛。
　　行玥一惊，下意识上前想要制止，却被旁边的玄歆拉住。
　　珠子散发出透绿的光芒，慢慢将怀昌的身体罩住，然后，一个呼吸间，怀昌就消失在原地。
　　眼前的草地上，没有了怀昌的踪影，只有绿色的珠子悠悠旋转，里面多了一点白色的光点。
　　荼察木拿过珠子，走到行玥面前，递给她，“我留不住她的魂魄，只能留下她的身体。这枚定心珠，就交给你们。”
　　“我犯下的罪过，不日自会来赎清。”
　　说完，他不再开口，只转过身，慢慢走向林中的小木屋。
　　行玥看着手中的珠子，心里无比沉重，久久无法言语。
　　“走吧。”
　　玄歆揽过她的肩，最后往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地方。
　　荼察木默默地走回木屋内。
　　屋内的一切还跟刚才一样，什么都没变。
　　他走到桌子前面，桌上空了的杯子，还有碟子里未动的点心，都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明明，刚刚还两个人有说有笑；
　　明明，刚刚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样专注地望着自己；
　　明明。。。。。。
　　他摇摇头，想撇开脑海中的思绪，转过身看向屋外。
　　屋前的绿地上，石子铺就的小路，夹杂着新生长的小草，一派春日生机景象。
　　看着眼前的小路，却又仿佛看见，刚才她欢快从上面奔向他的身影。
　　空中有淡淡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对着他笑起来，衣袂轻扬，笑靥如花。
　　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闭上眼，却悲哀地发现，就连呼吸的空气里，也满是她的味道。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
　　让他从这一刻起，时时刻刻呼吸着她的芬芳，忏悔着自己的罪孽，还有。。。。。。那生命无法承担的深情。
　　然而下一刻，他却笑了。
　　这样也好。
　　至少，自己还有她的回忆。
　　回忆里的她，永远都是温暖的，美好的，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
　　在回忆里，她不会再受到伤害。而自己，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想念她。
　　人世的冷暖，宿命的淡漠，一切的一切，他都愿意承受，只要，还让他保有她的回忆。
　　就算有伤痛，就算有愧疚，他也要让自己记得，在自己的生命里，曾经，有这样一个阳光般的女子，温暖过自己整个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