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72、终于失去

　　不知何时，眼前的飞花渐渐停了下来，而那一抹身影，也开始缓缓往下坠。
　　荼察木心里一惊，一个箭步上前，抱住那已然委顿的身体。
　　“怀昌！”
　　“华都。。。。。。”
　　怀昌倒进他怀里，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轻声说道：“想不到这茶，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什么，你！”
　　。。。。。。她知道？
　　“你是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怀昌虚弱地笑了笑，“也许你不会了解，你的一举一动，开心还是不开心，对我来说，是那么重要。那，我又怎么会没注意到，你这几天的变化？”
　　荼察木顿时噎住。
　　原来这几天，自己的所有异样神情，种种不一样的举动，都一一落在她的眼里，自己却还一直以为掩饰得很好。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可此时，他却顾不上追究这些，只是抱着她，焦急地道：“我们先不说这些，你、你怎么样了？”
　　怀昌看着他，无奈道：“你是希望我说有事，还是没事？”
　　荼察木一怔。面对她的质问，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自己。。。。。。还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药是自己亲手下的，它的效果，自己再清楚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难道还期望有什么奇迹出现吗？
　　想明白这些，他像是一下子被抽光了力气，抱着她坐在绿草地上，轻声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喝？”
　　“其实，在这次来之前，我就知道，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怀昌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远方，缓缓道：“但我还是来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你。”
　　怀昌躺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你肯定不知道，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再也忘不掉你了。那天以后，我就天天盼望着能再见到你。后来的每一次，只要是你来找我，跟我说话，对着我笑，我就能高兴地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虽然我知道，你也许只是在敷衍我，只是想问我关于朝廷和明殿的事。但我不在乎，真的。只要能对着你，我不在乎被利用。”
　　“其实我何尝不知，你并非真心对我。华都，不。。。。。。或许，我该叫你，荼察木。”
　　看着他有些吃惊的神情，她的唇边绽开一个凄绝的笑，美丽到极致，却又苦涩而绝望：“你看，你甚至连名字，都不愿告诉我。”
　　“但是，这一切都没关系。我说过，你可以不用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你就好。”
　　“可是，虽然我嘴上这样说着，但我还是像所有普通的女孩一样，总还是有点不甘心的。所以，我要问你一句。。。。。。”
　　她抬起眼，看进他眼中，一字一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有没有一时一刻，曾经喜欢过我？”
　　荼察木望着她的眼，即使此时的她已经开始快速地流逝生命，但那双清亮的眼里，却仍是让他不敢欺骗的坚定。
　　“其实，我本可以在梦境里用迷心术直接让你告诉我一切，但我没有。不仅如此，我还把可以一次问清楚的事情，故意分成很多次去找你，后来还被我父亲怀疑，受到训斥。那时候，我就问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原来，我是不想让迷心术伤了你，还有。。。。。。也是想常常能看见你。”
　　“真的吗？”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好。。。。。。”
　　“能听到你这样说，真好。就算，你还是在骗我，我也高兴。。。。。。”
　　荼察木表情沉重，“我。。。。。。”
　　怀昌吃力地抬起手，捂在他的唇上，轻轻说：“不用告诉我是真是假，就这样、这样就好。。。。。。”
　　“华都，请允许我还是这样叫你。能遇见你，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这一生，还是有价值的，对吧？”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热度在慢慢消逝，那种生命的流逝，即使不见一滴血，也依然心惊得让人害怕。
　　荼察木紧紧皱着眉，眼泪缓缓流出。
　　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变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着她，口中语无伦次地念道：“对不起，对不起。。。。。。”
　　怀昌的手背上，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滴落在上面。她抬手看了看，然后，缓缓上移，在他的脸上停住，手轻柔地贴着他的脸庞，虚弱地笑道：“不要哭，我会伤心。”
　　“本来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的。可是，时间好像不肯了。。。。。。好好活下去吧，华都！别再做那些事了。”
　　荼察木抓住她的手，痛苦地摇头，“我骗了你那么多，还利用你。。。。。。为什么你不恨我？”
　　“我怎么会恨你，傻瓜。因为，我喜欢你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终于不再说话。
　　柔软的手离开他的脸庞，从空中无力地垂下，再没有一丝生气。
　　她最后的眼神，停留在他哀伤的眼中。
　　那永远漾着温情和深情的笑颜，真的就这样，永远离他而去了。
　　他怔怔地跪坐在那，怀中抱着已没有了温度的她，许久都没有表情，也不动一下。直到，周围的桃花又开始纷乱地飞舞，他才将她深深埋进自己怀中，苍白的嘴唇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这次，我没有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