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50、偏袒

　　“。。。。。。要、要删去我的记忆？”
　　行玥惊恐地睁大眼睛，眼里流露出绝望。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过去的记忆太深，已经开始也对她现在所做的一些决定产生了影响。
　　但要她真的忘记过去，忘记曾经的亲人，她，又怎么能做到？
　　前世，自己已经辜负了他们；现在，还要把他们彻底忘记，不管怎样，都太残忍。
　　“师傅，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不会再让自己感情用事，求您、求您不要让我忘记。。。。。。”
　　她低声哀求着，眉宇间被悲伤笼罩，平日温润的双眼也朦胧起来，泛起浓浓水雾，脸上更是一片惨白。
　　叶无涯看在眼里，也是万分不忍。可是，现在的她毕竟已经不是普通人，所担负的重任不允许她出现任何差错。自己虽然疼爱她，却也不敢冒这个险。
　　叶无涯犹豫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玄歆。
　　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就想到这个事情自己一人恐怕很难决定，在来之前就把玄歆一并找了来。
　　玄歆坐在一旁，从头到尾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他不知道刚才行玥从天棱镜里看到了什么，天棱镜里的东西，只有本人才能看得到，其他人根本无法得知。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与她前世有关的，才能让她如此激动。
　　自古以来，从异世来到这里的神力者，相同的情况也出现过，往往是对过去太过执着，最后影响到对现世的一些抉择。所以国师的做法，其实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切割记忆的过程，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却是太过痛苦。
　　消除记忆的法术，在普通修士之间也一直存在，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法术而已。
　　但对他们这些神官来说，却如同在炼狱中死生一次，痛不欲生。
　　曾经就有人因为受不住记忆切割时的痛楚，最后只好在中途停止，结果就是让这个神官的神力下降到只有从前一半的水准，后来还是修炼了好多年才勉强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行玥来这里的时间不算长，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如果强行取出记忆，那么，她。。。。。。能经受得住吗？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下一次再出现这样的事，那又该如何？
　　行玥看到师傅转向玄歆，才想起他的权利跟师傅是一样的，他定然也是自己的决定者之一，立刻焦急地看向他。
　　虽然之前自己一直跟着他修炼，但对他的了解却不多，根本拿不准他的心思。但是她也必须要努力一下，这是她不用忘记过去的唯一的机会，她必须争取到底。
　　对上她期盼的目光，看她屏息等待自己的决定的样子，玄歆面上淡淡，心里却也在艰难取舍。
　　行玥不敢言语，静静等着他的答案。房间里一时无声，沉静得让人生畏。
　　时间在慢慢过去，漫长的等待，让她心中的希望也在渐渐熄灭。
　　就在她几乎认为已无转机时，玄歆开口了：“或许。。。。。。不一定要用忘记过去来解决。”
　　行玥一怔，震惊地抬头看他，他已转身对着叶无涯道：“作为神力者，力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志。强行更改，恐怕也不见得能长久。”
　　“与其靠外力来改变，我倒是更相信心志的力量。”
　　他转头看着她，暗夜般幽潋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的眼中。只是一眼，便仿佛已将她的灵魂抽离。
　　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响起：“行玥，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我。。。。。。”
　　行玥呆呆地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回答。
　　等她回过神，才惊觉，玄歆这话的意思。
　　这是不是说明，主动权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我、我可以！我一定会努力的！”
　　行玥用力地点头，怕他下一秒又改变主意，立刻做出承诺。
　　“嗯，那就好。”
　　玄歆淡淡一笑，看向叶无涯，“以后，由我看着她。这样，国师觉得可以么？”
　　叶无涯低叹一声，无奈地笑道：“你都开口了，我自然没意见。”
　　叶无涯也舒了口气，他本就不愿意惩罚行玥，只是事关重大，自己也不能随意放任。现在，既然玄歆开口替她求情，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那事情就解决了。”
　　玄歆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说道：“行玥，人生在世，有缘相聚，自是最好。若无缘，只要相互安好，便也安心了。你说，是不是？”
　　行玥看着他，许久，才怔怔地点了点头。
　　叶无涯也过来拍拍她的肩，说道：“孩子，有些事，太过执着，只会苦了自己。这世上所有人，上天都自有安排。你只要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知道吗？”
　　“是。”
　　“谢谢师傅，还有，祭司大人。。。。。。”她感激地看着眼前二人，眼中又泛起盈盈水光。
　　“傻孩子，谢什么。”叶无涯笑着说道：“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刚才也把你吓得不轻。你就回去休息吧。”
　　“。。。。。。那，徒儿先行告退。”
　　行玥恭敬地施了一礼，退出大殿。走的时候，脚下的步子还有些虚浮，显然是惊魂未定。
　　待她走后，叶无涯才语带兴味地开口：“玄歆，你又偏袒她了。”
　　玄歆抚了抚手上的玉戒，懒懒回道：“国师，你又想多了。”
　　“你也知道，切割神力者的记忆，一直都是弊端大于益处。。。。。。”
　　“怎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不肯那样做，只是怕会影响到她的元神和无量金身而已？”
　　玄歆想也不想，顺口接道：“正是。”
　　叶无涯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