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51、取舍

　　深夜的城中，一处僻静的郊外，一个人影在空地上横空出现。
　　夜晚的郊外，此时显得格外阴森，凛冽的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抬起衣袖轻轻一拂，宽旷的空地上立时出现一座阴暗幽深的楼阁。
　　银白的月光下，那人的身形隐隐绰绰，清瘦颀长，不经意抬头，映入眼帘的，却赫然是。。。。。。
　　华都的脸！
　　只见他快步走进楼阁，待门一关上，楼阁立刻消失不见。
　　外表阴暗的楼阁，待进入后，方见一片的豁然开朗。
　　里面是与楼外截然不同的精巧别致，红墙绿柳，亭台楼阁，花团锦簇，佳木葱茏，无比的华丽精致。
　　华都在园林庭院间快速穿梭，很快来到正室。
　　同样布置得精美的房间内，桌上古雅的龙涎香静静缭绕，案前，一个容颜白净的中年男子微微侧着身，正闭目小憩。
　　“父亲。”
　　男子睁开眼，说道：“哦，是阿木回来了啊。”
　　“父亲，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对怀昌下手吗？你怎么。。。。。。”
　　华都语带责问，连礼节都忘了，只急急问道。
　　男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阿木，你是在质问我？”
　　平静的眼神，淡然的口气，华都却听得一惊，方才想起刚才自己语气不善，立刻躬身敬道：“。。。。。。孩儿不敢。”
　　“关于那个，没错，你是说过。但。。。。。。”男子稍稍坐直了身子，语气仍是淡漠，“我可没答应你。”
　　华都皱了眉，恳求地看着他道：“父亲，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懂，你怎么就不能放过她？”
　　“。。。。。。无辜？”
　　荼奢的语调突然拔高，口气也变得生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无辜的人。包括她。”
　　“阿木，你是不是对她动了感情？”
　　华都心中一怔，下意识地否认，“没有，当然没有。。。。。。”
　　“真的吗？”
　　“最好是没有。不然，只会让我更想杀掉她。”
　　“父亲！”
　　华都大惊失色，又想到父亲平日里的作风，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怕他真的就这样做了，心中不禁害怕起来。
　　还想再求他，却听到荼奢平静地说道：“阿木，你从小就仁慈。这一点，最像你母亲。可是，你这辈子，身为我们东溟一族的少主，就已经注定了你的命运。作为少主，仁慈是最多余的。你不能随心所欲，甚至，不可以有一刻的心软。你懂吗？”
　　华都默默地听着，脸色铁青，眼神黯淡下来，最后，只低低回应道：“是，父亲。我知道了。。。。。。”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荼奢笑了笑，“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那怀昌。。。。。。”
　　“只要你好好做，为父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女子。”
　　父亲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就不好再开口，躬身退下。然而只有他知道，自己脚下的每一步，迈得是有多么沉重。
　　而此时，在皇宫中，还有一个人，也跟他是一样的心情。
　　千澄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怀昌遣散了所有宫人，自己一个人缩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腿间，久久沉默不语。
　　自从那天，她从昏迷中醒来，国师对她说的话，让她这几天来始终无法安下心。
　　那天，国师看着她，声音冷冷地道：“你可以不告诉我，我也不会逼你。但是，怀昌，有些事情，从来都不是一两个人的事。你自己也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存在着某种联系，而且是很危险的关系。即使你再想保护某个人，但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到最后，还是谁也脱不了干系。”
　　“最重要的是，你是风梧的公主。”
　　“保护风梧，你也有责任。”
　　“国家和情感，孰轻孰重，你该懂得取舍才是。”
　　要自己取舍。。。。。。
　　她的心里无比的纠葛。虽然她并不确定华都的身份，但也隐隐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也知道华都的身份，绝不寻常。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竟还会与国家扯上关系！
　　直到第二天，行玥来找她，把一切告诉了她，她才知道华都的身份，居然，就是东溟的少主！
　　所有的猜测和疑惑都解开了。
　　可答案，却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东溟，对现在的风梧来说，是个禁忌。
　　而他，却是。。。。。。
　　怀昌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头埋得更深。
　　该怎么取舍，答案早已明了。
　　自己虽不是什么大义的人，却也不会自私到不顾国家和百姓。
　　但是。。。。。。
　　要她舍，她又如何能舍得？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