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34、相望不相忘 “当

　　“当日，我不是。。。。。。”
　　“不是什么？”
　　薛倾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凌厉，“你想说，当日你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么？”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无所谓了。”
　　他偏开头，神色淡漠地说道：“现在，你已经是大将军，而我是明殿的神官，除了曾经有过同门之谊，什么都没有。你也不必对我怀有什么自责或歉疚。”
　　说完，他转过身，退回珠帘后面，语气生硬地说道：“将军若无其他事，恕倾妩不便相陪了。”
　　明曦愣愣地看着帘幕后面那隐约的身影，那记忆里曾无比熟悉的人就在眼前，却已无法触及。
　　两人之间，仅是一帘之隔，却似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与他之间。
　　明曦这才明白，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八年的岁月，早已改变了太多。
　　他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从那天，他说出那些话，从他毅然转身开始，就该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记忆中永远明媚的少年，总是用清澈的像小鹿般略带羞涩的眼眸看着自己；一声声清朗的‘师兄’，总是找各种借口跟在自己身边，还以为自己没发觉他那些小动作。。。。。。一切的一切，都还如此清晰，鲜活得像才发生在昨天一样。
　　然而一转眼，那曾经的少年蜕变成了如今妖艳魅惑的男子，用冷漠疏离的口气，向他下着逐客令，而他的心竟不可抑止地痛起来。
　　为什么？
　　难道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那时，决定离开从小长大的墨天谷，离开师傅，离开他，去兑现对父亲的承诺，他只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即使他们对自己来说，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他还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要做的事，不应该被情感所羁绊。等到各自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们还可以再相聚，再回到从前。
　　所以，他狠下心，断了他的念头，抛下所有，义无反顾地离开。
　　当初，无情的是他，决绝的也是他；然而现在，在听到眼前人真的说出对自己已无意，却为什么，自己竟手足无措了呢？
　　曾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手中，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却原来，那些自己珍视的东西，早在不经意间，已然悄悄流逝。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是他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也把时间想的太善良。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也在这时，他才突然了悟，那时的倾妩，应该也是如他现在这般痛苦的吧。。。。。。
　　原来，自己曾这样伤过他。
　　呆呆地在原地站了许久，他抬起头看着帘幕后的身影，有些落寞地道：“是我打扰了。抱歉。”
　　缓缓地转过身，身体似有些支撑不住地晃了一下，他向门外走去，脚下的步子却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待身后的脚步声远去，薛倾妩才好似脱力般跌坐在了软榻上。
　　刚才强装的冷硬坚强瞬间褪去，他好像一下子被抽光了所有力气般，神情委顿，只有眉心紧蹙。
　　没想到。。。。。。要说出绝情的话，是这么难。
　　曾经，那个人说厌恶自己的容貌，他就变本加厉，放肆地流连花丛中，莺莺燕燕，丝竹软语，沉醉温柔乡。
　　慢慢地，他发现，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做，只要站在那里，也不断会有人把迷恋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于是他也渐渐懂得了如何以色惑人，一个眼神，一个笑，就能让人为之神魂颠倒。
　　不为别的，只为了从别人眼中找到那种全然的爱慕与热忱，那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的感觉，是他从不曾在那个人身上得到过的。
　　但是后来，渐渐地，他开始觉得无趣，那千篇一律的迷恋和疯狂，已经激不起他心里一点涟漪，连最初曾有过的感动都没了，自己就像一潭死水一般，无动于衷。
　　他想着，该是时候忘记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以为自己早已忘却。
　　然而，记忆却像一只翻云覆雨手，轻易地就把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推翻，然后侵入，驻扎，再次生根发芽。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若他们再重逢，会是什么样子。他要说出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也尝尝伤心痛苦的滋味，就像曾经自己经历过的一样。
　　而刚才，他已经完美地做到了。
　　坚强，冷漠，疏远，所有表现都无懈可击。
　　他看到了他伤心难过的样子，看到他沉痛的眼神，无助的表情。
　　那人欠他的，他讨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
　　他从不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既然做了，他就愿意承担后果，不管结局是喜是悲。
　　但是，既然已经受过伤，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你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