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泪·骨精灵》夏∮雪

7、6、妖怪怎么了

　　娄小四痛定思痛，决心一门心思认真开药铺攒钱。南宫小小问他攒钱做什么，娄小四恬不知耻地捏捏她尖尖的耳朵，坏笑道：“给你讨个小四嫂。”南宫小小眨眨扇子般的长睫毛，笑道：“就你？”

　　一句话，两个字，把娄小四噎得够呛。
　　南宫小小骨子里暗藏的刻薄遗传至她的亲妈春十三，话说完，她抬起白嫩嫩的指头，指指娄小四的“柴房＋灶房＋寝宫＋正厅”，“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谁嫁你啊！”
　　娄小四顺着她的指头，看看自己的小屋，愣了半晌，正在洗菜的手湿嗒嗒的撂起，对着南宫小小竖起眉毛：“小鬼，你找死是不是？！”
　　南宫小小迟疑了零点零一秒，娄小四用了零点零一秒，猝不及防地朝她扑了过去。南宫小小啊的一声，顿时两只翅膀被人提起，整个人张牙舞爪的悬在半空。
　　“你，你敢欺负我，我告诉我家大人！”
　　娄小四抬起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头捏捏她的娃娃脸：“臭小鬼，养了你那么久了，也该下厨给老子暖暖肠了！”
　　下厨？南宫小小闻言直冒冷汗：“你不是说……只有妖怪才吃人的么？”
　　娄小四狞笑，顺手拍拍她的小翅膀：“狗急了还跳墙呢，我娄小四急了就吃妖怪！”
　　南宫小小登时冷下脸：“我不是妖怪。”
　　说着，小脸狠狠地别过。

　　娄小四想起每次出门，南宫小小都不乐意遮翅膀的事。为了这个，两个人还争执过很久，最后，对睡眠质量要求高的南宫小小做了妥协，却每每在套披肩的时候流露出些许黯然的神色。

　　娄小四将她放下，低头看看，眼圈似乎红红的。看来，说中了她的心事。
　　“那个，小鬼，”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摸摸她的大头脑袋，“我们约法三章，以后我不说你妖怪，你不许嫌我穷，怎么样？”
　　南宫小小狐疑地扬起脑袋：“你是大坏蛋，又想骗我。”
　　娄小四嘴角抽动，额际滑落几滴冷汗：“小小啊，说了好几次了，小四哥哥是迫于生活无奈才抢了你那个钱包……你不要老惦记着我是坏蛋骗子的事好不好？”
　　南宫小小直起腰板，一脸的正气凛然：“我都十六了，你最好别把我当小鬼来晃点！”

　　这谁家养的孩子？！那么缺德？娄小四跳跳眉毛，一把拎起眼前碍眼的小鬼，往边上稻草堆里一丢。
　　“你待着，老子我不要你了！哼，臭小鬼，我骗人去，我让你一个人待这里喝西北风！”

　　扬言去骗人的娄小四绕出建邺，直接去了砖瓦铺。
　　开店的李汉三知道娄小四最近赚了不少钱，立即笑脸相迎：“小四啊，今天什么风吹来我这里啊？”
　　娄小四也不多话，掏出怀里揣的一锭银子，重重砸上柜台：“我要修房！我要盖房！”
　　李汉三笑呵呵伸手搂进银子，手里的算盘掰得声声清脆。
　　“是不是最近打算讨媳妇了？”能教一向穷困潦倒的娄小四盖新房，实在是够惊奇的了。
　　娄小四说：“你赶紧找人给我盖去就好了，哪来那么多屁话？！”
　　李汉三赶紧放下算盘，招呼起了身后打混摸鱼的几个手下。这年头，谁有钱谁狠。
　　“小四啊，修房容易，盖房，有什么要求啊？”
　　娄小四倒是认真想了片刻，找人要来了纸笔，歪着脑袋在桌上涂鸦了半天。
　　“一间柴房，一间灶房，一个小厅，一间卧室……嗯，就这样了。”他将纸推给李汉三。
　　李汉三看看，抬头再看看娄小四：“真的要娶媳妇了？”
　　娄小四冷笑：“是供菩萨，活菩萨，靠，这年头，真他妈活见鬼了！”
　　说罢，他离开了砖瓦铺。想到南宫小小一脸正义感地指控自己是骗子，怎么想怎么不爽，干脆先不回家。于是溜着拐着，又跑到了长安赌坊。

　　今个手气好，十赌九输的娄小四居然赢了满满一串银子，揣进怀里的时候，他才懒洋洋朝赌霸天笑了一笑。
　　走出赌坊，已然夜雾溕溕。
　　月明星稀，娄小四哼着小曲，踩着星光一步一晃地走着。

　　钱是好东西么？当然是！
　　那个小鬼有什么资格来指控我？
　　她没试过在寒风里饿上几天几夜，她没试过被人当畜生使派的日子……她凭什么对着我的鼻子指责我骗子？
　　娄小四愈想愈难受。
　　你说吧，我供她吃，供她喝，她出门我还要负责帮她打扮妥当，她睡觉我要先给她唱上半个时辰的酸得掉牙的曲子。末了，她居然回过头来骂我骗子。我到底骗了她什么了？！
　　娄小四一个踉跄，脑袋清醒了过来。哦，对，上来第一次见的时候抢了她一个钱囊。
　　思及此，娄小四抬眼望望天。
　　完了！今天忘记给小鬼煮饭了！

　　跑得跌跌撞撞的娄小四偏巧不巧，撞上了巡夜的王捕快。
　　“跑什么？！”王捕快虎背熊腰的，娄小四纤瘦的身板撞了他跟撞了棉花似的，整个人霎时被王捕快牵到了边上，“大半夜的，你跑什么？”
　　娄小四眼见是捕快大爷，赶紧陪笑：“我出门忘了时间了，怕门禁，只好赶紧跑了。”
　　王捕快冷冷打量了他一眼，松开手：“最近城里有妖怪，晚上出门要当心。我看你长得还算正派，不像坏人，这次放了你。下次记牢了，最近晚上不要出门，更不要莽莽撞撞的。”
　　娄小四嘿嘿地笑。南宫小鬼说我像骗子，可人家捕快大叔说我正派。回头好好和她理论去。
　　王捕快转身没走开几步，娄小四忽然意识到他刚才还说什么，赶紧凑了上去。
　　“捕快大哥，你说什么妖怪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王捕快道：“你不知道？告示都贴得沸沸扬扬了，城里有人说见了个妖怪，连图象都画了出来，又有好几个百姓说也见过。大人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派我等日夜守城，誓要将妖魔鬼怪擒下。”
　　“妖怪啊，”娄小四说着，心虚地斜眼望着王捕快，“抓到以后呢？”
　　王捕快道：“立即斩首啊！哦，对，你要是看见了可以举报，衙门打赏五百两举报金呢。”
　　“我先走了！”娄小四行如风，转身一溜烟跑得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