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泪·骨精灵》夏∮雪

4、3、可爱娄小四

　　良知未泯的娄小四犹疑再三，来回踱步。终而长叹一声，卷紧了衣袖裤管，绕过人群最集中的地方，走到钱庄的后门，翻墙爬栏，利落地摸进了钱老头的府第。

　　好在大多的下人都在庄外替钱老头捧人气，娄小四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挂着大红喜字的洞房。推门而入，他鼠头鼠脑地环顾周遭，趁尚未有人路经，赶紧合上门。在喜庆洋洋的屋内，娄小四眼快地瞥见桌上端放的美酒佳肴，小步走近，他随手有带蒙汗药的习惯，细细洒下一截白粉，合上银瓶，他满意地勾起嘴角，一个纵身翻到了床底下。

　　是夜。娄小四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钱老头总算颠簸着步伐被人扶进了洞房里。娄小四抬眼从铺着锦缎绣被的床底望出去，一双尖尖的小丑鞋有气无力的垂在床沿。他不禁有些难受：对不起了，大头小鬼。
　　钱老头抱着酒壶颤颤巍巍地踱到床边，“小妹妹，喝交杯酒了……”
　　娄小四一阵反胃。这老头，真他妈的恶心！
　　南宫小小无声哭着，差不多把脸上的妆哭化了。其实娄小四自己都尚未察觉，他在方寸修炼没几年，却因天资极高的关系，往往他自制的定身符能有长达几天的实效，更何况，南宫小小体质特别，时至今日，她仍旧动弹不得。钱老头就是吃准了这点，才敢大张旗鼓地将她娶进门。
　　娄小四看到地上越积越多的晶莹泪水，内疚像锥一样渐渐探进了他的心房。
　　钱老头又道：“别光哭啊，来，我喝给你看……”
　　扑通一声，银质的壶盖掉地，随即，又咚一大声，穿着华冠锦服的钱老头毫无知觉地倒地。娄小四赶紧从床底爬出来，看看大头小鬼，只见她红妆仆仆的小脸上不住淌着眼泪，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死命地瞪着地上的老头。娄小四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连忙提手解了她的定身符。

　　“那个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的符已经那么厉害了……”
　　娄小四还没讲完，南宫小小猛地甩一巴掌丢他脸上。
　　娄小四摸摸侧脸，火辣辣地疼，小妮子这次下手真狠。
　　“对不起……”
　　又是一记耳光。南宫小小夸张地揉揉双手，毕竟僵了好几天，十指关节咯咯作响。她紧抿着唇，盯着娄小四尴尬不知所措的脸。

　　屋内红烛冉冉。
　　南宫小小抖抖身后的小翅膀，按摩按摩麻痹了的双腿，眼一抬，居然看到娄小四握着一打符，低头一张张翻弄着。
　　“怪了，催眠符呢？”娄小四皱着眉头。
　　南宫小小吃过一次亏，见到此景，立即躲进了床里，“喂，你想干什么呀？！”
　　“找到了！”娄小四抽出一张蓝符，往地上的钱老头那么一丢，钱老头身边漾起荧荧闪光的圈。大功告成，娄小四拍拍双手，微笑着朝床上披着凤冠霞褛的小小伸手：“走，我带你出去。”
　　南宫小小狐疑地瞅着他，手还牢牢地藏在身后。
　　娄小四苦笑：“姑奶奶，打也打了，我都知错了……你还不信我吗？”

　　南宫小小跟着娄小四爬出了钱庄，才没走几步，忽然她大叫一声，转身直往回跑。
　　娄小四眼疾手快地揪住了她，“怎么了？”
　　南宫小小提手指着不远处灯火缤纷的钱庄，“我的包包，我的全部家当……”
　　娄小四当即领会。小丫头是把随身背的那个大包落在钱庄了。
　　可是，“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家丁抓起来的。”
　　“小鬼，看你穿得也不差，回头到了家里再让大人给你买吧！”
　　南宫小小死活不依，非要往回跑。
　　“你懂什么？我从小收集的宝贝，哪里是说买就买的到的？！”
　　娄小四强忍脾气，耐心道：“丫头，你是打算回去拿包顺便给老头当媳妇还是跟着老子我乖乖回家？”
　　南宫小小眨眨眼，想了一下，“可不可以不要回家？”
　　娄小四低头，望着她方才哭得红肿的眼，“算了，你这个样子回家，你家大人一定会满世界通缉我，把我宰得七零八落的。”

　　也就所以，娄小四不情不愿地将南宫小小带回了建邺，他自己的小窝。
　　南宫小小孩子心性，从没见过寻常人家的柴米油盐，灶炉布衣，一窜进娄小四的破屋，立即手舞足蹈地乱蹦乱跳，一会推翻了娄小四上午刚买的柴，一会把他新买的布帽长衫擦灶坑。

　　娄小四正在为她准备草席，回头一看，顿时气得青筋暴起。

　　“小鬼，给我停下！”
　　南宫小小手里翻着娄小四做符用的黄纸，正要丢进火炉里烧水，被娄小四一喝，小手停格在灶炉口，火苗倏的窜了出来，一把烧到了她白嫩嫩的指尖。
　　“哇……”南宫小小大呼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娄小四被此景骇到，呆滞了大约几十秒，立即朝她扑过来，伸手堵住了那张长着两颗小虎牙的嘴。“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我最怕看到女孩子哭了。”
　　南宫小小呜咽着，口齿不清：“痛……痛……呜呜呜……”
　　娄小四赶忙伸手替她去揉：“不痛，不痛。乖，小鬼别哭了。”
　　南宫小小难得出次门，也就收敛了往日的哭性大发。
　　渐渐的，雷声大雨点小的哭泣告一段落，娄小四将她提离危险地带，又铺好了草席。对着南宫小小道：“喏，委屈你大小姐睡一晚了，明天我送你回家。”
　　南宫小小走到这个勉强称之为床的草堆前，上面歪歪斜斜地摆了张草席，回头看看娄小四：“这个地方是人睡的吗？”
　　娄小四眉毛一挑，不是人睡的难道还是猪睡的？
　　南宫小小嘟着嘴掀掀草席，摇摇头：“喂，松垮垮的让我怎么睡啊？”
　　她转头扫视整间屋子，眼睛停在火炉边，努努嘴：“好玩是挺好玩，可是不能住人啊。”
　　娄小四斜眼望过去，今天刚刚打扫过的屋子，堆成半山高的衣服他都咬牙洗掉了，乌漆抹黑的地板也已经拖得干干净净……她居然还说“不能住人”？
　　良久，南宫小小神情庄重地对他道：“哎，我不要住柴房，我睡不惯的。你给我换间屋子吧。”
　　娄小四眉毛打结。她说什么？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