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泪·骨精灵》夏∮雪

2、1、坏蛋娄小四

　　坐在花街闹市中的南宫小小，一边掰着指头换算身上的钱够她流浪几天，一边漫无目的地晃眼四周。车马纷纷人头簇簇的长安大道上，来来去去的是行走匆忙的商人小贩，不绝于耳的是姑娘们酥软入骨的声声娇唤。南宫小小侧过身扬起脑袋，这才发觉自己坐在了妓院门口。
　　于是一骨碌儿爬起，拍拍屁股上的灰，正要离开，眼前走过来一个黑衣黑裤黑发飞扬的剑侠客。
　　小小正要开口询问他是不是COS的无间道，尚未开口，迎面而来“啪”的清脆一声。

　　娄小四丢了一个耳光过去后，立即拎起她的衣领，大喝道：“臭丫头，敢偷大爷的钱包！”
　　被打的耳朵轰鸣的南宫小小一边脸上红彤彤一片，她吸吸鼻子，眼前的人摆明是个地痞流氓。
　　“我没有偷过你东西，我根本不认识你！”
　　周围拥来了好奇的观客，娄小四恶狠狠冷笑着，提起南宫小小的领子，在她的腰际摸出了一个紫色的囊袋。
　　“那你怎么解释，老子的钱包怎么跑到你身上？”
　　“那是我的！”
　　“是么？”娄小四志在必得地将她丢到地上，打开囊袋，里面厚厚一打的银票。他将银票展览在众人面前，“大家看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身上怎么可能带那么多钱？明明就是我替我妈上街买药借的钱！”
　　群众的眼睛往往不是雪亮的。
　　“对阿，一个小孩怎么可能带那么多钱！肯定是偷的！”
　　“真缺德啊，谁家的小孩，人家给妈妈治病的钱都偷！”
　　“送官府去，顺便找找她家大人，看看怎么教育小孩的！”
　　南宫小小狼狈地坐在地上，眼里闪烁晶莹：“我没偷过，你要钱可以，但是你不可以污蔑我偷你钱！”
　　娄小四看到她水雾溕溕的眼，流露出一丝不忍。不过事在人为，他需要钱，而为了钱他不介意欺负一个小丫头。再说，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被当街抢掉几袋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还敢哭！”娄小四将钱囊塞进了自己的衣襟，居高临下地走近南宫小小，“今天的事就算了，再看到你偷东西我把你送官府！”说罢，他冷漠地别过身，扬长而去。

　　人潮在一片指责刁难声中，渐散。
　　南宫小小抱着硕大的包，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滚啊滚的，就是不掉下来。
　　南宫淡水教过，被人欺负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

　　娄小四捧着从小小那里明抢来的钱囊，倒没有进赌坊。而是弯进了一间民屋。
　　阿紫正在和刘大婶学着女红，见到娄小四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目中闪露不悦。
　　“你还来干什么？”
　　娄小四呵呵一笑：“我来……请你吃饭。”
　　阿紫手里的针头一顿，清秀的脸上浮起淡漠的笑：“这次又是问谁借了钱来请我吃饭？娄小四，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我今生无缘。”
　　他妈的什么有缘无缘？！娄小四暗怒在心，还不是因为我被葡萄逐出师门，没钱赚了吗？！
　　话说回来，他还是挺喜欢阿紫的，尤其喜欢她笑起来明媚如画的眉眼。
　　从小孤苦无一的娄小四最大的梦想就是将阿紫这样的美女娶回家门。虽然美女爱财势利是不太好，但是人无完人，他从不苛求。
　　“还不走？”阿紫愠怒。
　　娄小四默默退出屋去。不出一会儿，他又跑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堆金钗银簪，闪亮闪亮地燃红了阿紫高傲的双眸。
　　“小四哥～你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的？”她放下手里的女红，快步走了过来。
　　娄小四得意地笑笑：“遇到个傻丫头。”下句他就省略了，反正美丽的阿紫姑娘清楚，他从来不是什么名门正士。

　　当夜，娄小四和阿紫姑娘跑到长安最大的酒坊里对酒吟月。虽然他说来说去也就“床前明月光”“白日衣衫尽”那么几句，不过阿紫姑娘可没心思关心他难得的舞文弄墨，她正打着镜子对着自己秀丽的五官东抹西涂一番，手臂上挂满了娄小四买来的金银器碧玉簪。
　　娄小四倍感无趣。捧杯转眸窗外，寂寥的街道上，似乎隐隐一抹淡紫在角落里蠕动。
　　娄小四的视力不错，稍稍眯眼，不难辨出那团紫就是白天糟他迫害的小鬼。
　　咦，小孩子怎么不回家去？
　　没理啊，照理她该哭哭啼啼跑回家里去找大人哭诉啊。
　　娄小四皱起眉：难道我搞错了？不，不，小偷小摸小抢的事我做，但是大奸大恶害人饿死街头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我不能做。
　　阿紫装扮完毕，抱起一坛美酒，斟进琉璃杯里，纤纤玉指扶着杯，对着正在发呆的娄小四露出惑人一笑：“小四哥，谢谢你请我上那么高级的地方吃饭啊～”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娄小四没由来地心里涌起一股不爽的感觉。他接过辈子，敷衍地笑笑：“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
　　阿紫把头频点：“还是小四哥你对我好！”
　　楼下扑通一声大响，娄小四再次把头别向窗外，阿紫也觉得奇怪，放下杯凑到窗口。
　　“我还当什么，半夜一个小叫化子在翻垃圾桶，脏死了！”
　　她一定是饿坏了吧？娄小四直觉以为是这样。小时候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也曾在半夜无人时偷翻过酒家的垃圾桶。渐渐冲上心头的罪恶感和同情心教他如坐针毡。
　　“阿紫妹妹啊，今天我就不送你回家了！你继续吃，我有些事先走了！”
　　看到娄小四跟阵风似的跑下楼，阿紫愣了没多久，赶紧趴到窗口大喊：“小四哥，记得把帐结了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