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聪明人的游戏 ...
-
走了不多远,看到丁一名回来了,落了一身的雪。老鸭免不了要调侃:“丁表姐夫,你做雪糕去了?”
他没多说,只是问文咏佳在哪。老鸭不屑道:“在那哭着呢。”又宽慰他,“我知道你是忍受不了,终于火山爆发,这点,我是深有感触。可她是我姐,我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只能让你多担待一点。丁表姐夫,不管对错,就当帮我向她道个歉,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完了,改天我向你陪不是。说真的,看她哭的样子,我真难受,除了和陶巍然分手那次大哭了一场外,连我见她哭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她哭了?”丁一名的眉头一下子纠结到了一起。
“可不是,还很厉害呢。”老鸭有些得意,但还不忘告诫他,“别说是我说的,她肯定会耍赖的,你就当什么也没看到。”
他不再说什么,走到篝火边,她正背对着他看着那只陶罐,看不出是不是还在哭。汪白翼已经识趣的走开了。
他假装轻轻的咳了下,见她身子有微微的震颤,很艰难的开口:“以后,不许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她还是背对着她,不出声,只是点头,他走近了点。
“如果我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不许一个人偷偷哭。”见她点头,于是又走近了一步。
“还有……不许让我有离开你的机会。”他在她面前蹲下来,轻轻抬起那张还泛着水迹的脸,用他温厚的手指抚干她脸上的泪痕,很无奈的叹气:“第一次看到,原来梨花带雨的你是这么美。”她现在柔弱无助的样子让他的心也无端的疼痛起来。
文咏佳破涕为笑,他又耍贫了,推开他嚷嚷道:“谁哭了,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哭啦?”
他捧着她的脸,不可置信的端详着:“咦?那某人的眼睛怎么会肿得那么大啊?”
她迅速拿掉他的手。汪白翼说得没错,她果然耍起赖来:“冰天雪地的,我只是在外面待太久,眼皮被冻得生出冻疮了。”
“哦~~~~~冻疮啊~~~~这个我还真不懂,老赵他们一定知道的比我多,干脆我们进屋,让他们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治。”说着还真的要把她拉进屋里。
她挣开他的手,终于恢复了常态:“丁一名,你不要太过分哦!小心我回家马上让你跪电脑键盘!”
他笑了:“真的么?我好害怕啊,我真的太害怕了。饶命啊,我真的不敢了。”他这哪里是一副不敢的样子,完全是很欠扁的样子。
汪白翼远远的看着那两个人,会心的笑着,不禁想起了前几天有个叫阿仁的家伙对他说的那番话:“这个世界上自愿受虐的男人只有两类:一类,是自小的家庭和环境让他形成了被虐的习惯,还有一类,就是这个男人真的是非常爱这个女人,才会那么心甘情愿的逆来顺受。”他不知道他的丁表姐夫是属于哪一类的。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没办法,到头来还是要他先来道歉,谁叫他是男人呢。但是,也因为她的难过,心底竟又重新升起暖暖的,被感动和在乎的感觉。
“记住,以后不许再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对我说话时不许用教训人的语气,我叫你跟着的时候,你不可以自顾自的走开!”她那么不可一世的看着他,他不答应都不行啊,反正到头来都是他的错,签下不平等条约的也都是他。
看着她还是有些红肿的眼睛,一定很难受,他按了几下她的眼睛:“接下来,让我想想有什么好办法来治你这个‘冻疮’,以便让肿尽快消掉。”于是,捧了树根旁干净的雪,拍成两个小小的雪饼,很小心的敷在了她的眼窝上。“这雪很蓬松,寒气不是很大,敷着消肿会快点。舒不舒服?”
她点头。他们两个就坐在香樟树下的篝火旁,丁一名让咏佳仰着头靠在他的肩上,这样敷在眼睛上的雪才不会掉下来。
趁她闭目养神的机会,丁一名假装很不经意的问她:“不知道该不该把我以前的一些生活跟你讲,我很担心你听了会不舒服。”
“你不需要告诉我的。”她说,“我们婚前不是说好了吗?不打听对方曾经的隐私。我相信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小会计,或者是另有隐情。”她相信那个在雪坡上奋不顾身跳下来救她的丁一名。因为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带点自私的小女人,她至少知道了,对她,他是真的。至于别人,她管不了那么多。
暖着她冰冷的手,他笑得很开心,她的聪敏是他一向所欣赏的,但是,事情又是那么糟糕,两个聪明人在一起的后果就是有一个只能装傻,偏偏装傻的每回都是他。
“呵呵,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是一个小会计啊?”多少还是有点被识破的不甘,难道他的演技真的就那么拙劣?
捶了他一下:“丁一名,你真当我傻子啊?你辞职那会,人家就打电话过来了,问做的好好的为什么不做了。还让我一定劝劝你,要委以你高薪。”
“恩?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哼!装傻吧你!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说明他们肯定也找你谈过,实在没办法,才会想到枕边风这招。”眼睛敷着雪,果然不热也不胀了,很舒服。“那时,我就想,能委以财务总监重任的小会计肯定是个不简单的会计,何况你在那家公司做了又没多久。”
这下他丁一名没话说了吧?“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可以告诉你,以前我在安达信做过,你可能有所耳闻那次安然破产的丑闻,我好不容易从那次危机中逃出来,这还得多亏了安达信在全球的这种松散的体制,后来,在几家上市公司里担任过财务总监。但是,失信于人的人,人必不信之。虽然我花了很长时间,决定从头做起,可是,这很痛苦。”
文咏佳拿下雪饼看他。他也看她:“怎么?你不信?”
“我的相信对你很重要?”她问。
“是的。”
“那我就相信你。”
这个雪夜过得很漫长,当他们进屋的时候,老赵夫妇都快吃得睡着了,和汪白翼分享了他引以为傲的笋干鸭子煲,味道真不是盖的,这种杂交过的罗纹鸭不柴不肥,嚼起来还有点水果的清香。老赵说,那是因为镜台湖边上会生长很多野生浆果,鸭子也许是闲来没事当零食解馋了。
两个人挤在老赵家小小的木床上,虽然小,但是在这个雪夜里却份外温暖。一早起来,雪是停了,但是积得很厚,因为手机还是没信号,本来是想向公司的总经理说明一些情况的。就只能和老赵跑到他们的村委打座机。雪踩上去吱吱的响。想不到,电话一通,就受到了总经理那边劈头盖脸的一通臭批,并且让她星期一一早必须把一份完整的采购数据分析和调查资料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她奇怪,她和老赵他们订口头协议的事,总经理怎么会知道。马上拨通了阿珍姐的电话。
“蚊子,你终于联系我们了。”阿珍如释重负的说。
“到底是谁在那边打小报告的?是老韩吗?”没错,是她抢了他的客户,可那也是他不要的啊。本想把事情都落实好了,条理清晰的把这个方案办妥,却不知是哪个半道上杀出来的程咬金,明显是想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告我们的理由是你擅作主张,拿公司的名誉和金钱进行无谓的冒险投资,以点盖面,听说还准备了一份很详尽的资料来,看来是蓄势待发,势要把你拉下马了。事情虽然是阿苹这个小姑娘不小心被套出来的,但你知道这个告你的人是谁吗?”
“是采购五部的萱奕?”陶巍然走后,跳上来的她是一直和她对着干的。
阿珍姐说自己也是出乎意料:“原来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个人,你永远也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