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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陆铮!立正! 1周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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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日清晨,苏皖是被一个轻吻弄醒的。
带着一点痒意,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陆铮的目光里——那眼神,和平日里的沉稳截然不同。
她一瞬间就懂了。
他低下头,还想再靠近。
她偏头轻轻躲开,把脸埋进他胸口。
“医生说要循序渐进。”她声音闷闷的,“你还没好完全。”
他没动,安静地听着。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先把身体慢慢养好……我一直都在。”
他沉默了。随即,她感觉到他胸口微微起伏,轻轻笑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
然后他松开她,起身进了卫生间。
哗哗的水流声隔着门传出来。
苏皖窝在被子里,脸颊微微发烫。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水声还在继续。
她忽然,轻轻笑了。
2
下午,门铃响了。
苏皖开门,快递员递来一个小盒子。
“苏皖?签收一下。”
她愣了愣,接过盒子。寄件人一栏是空的,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
她拿着盒子走回客厅,轻轻晃了晃。
“你买的?”
陆铮抬眼扫了一眼:“我的。”
她把盒子递给他,他接过,却没有立刻拆开。
“等一下。”
他起身,拿着盒子往卧室走,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部不停震动的工作手机。
她看了眼他的背影,没多想,继续低头翻着选题。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极轻的窸窣声,很短,很快便归于安静。
片刻后,陆铮走出来,手里只拿着那个已经打开的盒子。
他在她身边坐下。
“过来。”
她挪了挪身子,靠向他。
他取出一枚耳钉,指尖碰到她耳垂时,带着一丝微凉。苏皖没料到这块“木头”会送她这种东西,心口一瞬间软了下去。
耳钉轻轻穿过耳洞,扣好。
她伸手,拿过盒子里另一只,仔细端详。
银色的底托,镶着一颗小小的蓝钻,样式极简,却透着低调的精致。灯光下,那抹蓝清冷却亮眼,不张扬,却足够夺目。她忽然觉得,这枚耳钉戴在耳朵上,上镜一定很好看。
陆铮伸手,从她掌心取过另一只,替她戴好。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凉意贴着耳垂。
“好看吗?”她问。
他看着她,认真点头。
苏皖笑了:“审美不错啊!”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陆铮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端详她。
见她在等他的回答,才开口:“这段时间,没有特殊情况,出门别摘。”
苏皖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他眼底很深,很沉,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她好像,一瞬间就懂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指尖又轻轻摸了摸耳垂上那枚小小的蓝钻。
再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
“那……晚上能摘吗?”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耳垂上的那枚蓝钻。
“在我身边的时候,可以。”
苏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干脆把你也挂耳朵上得了。”
陆铮低笑出声:
“挂我?不太可能。”
他顿了顿,手轻轻搭在她腰上,轻轻摩挲,声音压得更低:
“但我们可以试试,造个小宝宝。你每天抱在怀里,比挂耳朵上实在。”
苏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瞪他一眼:“又来了!”
陆铮看着她,眼底笑意愈深。
他倾身吻过来。
她伸手轻轻推他:“陆铮!立正!”
他配合地坐直身体,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下去。
她自己也绷不住,伸手去戳他的腹肌。
他躲了一下,反手将她捞进怀里。
两人笑作一团,倒在沙发上互相搔痒,像两个孩子。
笑够了,苏皖趴在他胸口,微微喘着气。
陆铮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沉淀成另一种温柔。
3
晚饭时,门铃响了。
苏皖正在厨房盛汤,陆铮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小赵,手里拎着一盆红掌,叶片油绿发亮,红花宛如鹤冠,花盆上还系着一只红色蝴蝶结。他穿了便装,头发比在医院时更短,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队长。”小赵往屋里望了一眼,“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陆铮侧身让他进来。
苏皖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小赵?快进来,一起吃饭!”
“嫂子,我吃过了。”小赵把红掌递过去,支支吾吾,“这个……那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借了队里的房子,就在你们隔壁,住两三个月。以后就是邻居了,过来认个门。”
苏皖有些惊讶,接过花,笑着看向他:“隔壁?”
陆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脸上。
小赵没敢看他,只是憨憨地笑。
陆铮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
苏皖却也像是懂了,没有点破,只把花放在茶几上,拉着小赵往餐桌走:“吃过了也再坐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小赵被按在椅子上,有些手足无措。
陆铮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
苏皖给他盛了碗汤,推到面前。
“小赵,你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苏皖点点头,“老家哪儿的?”
“河北农村的。”小赵捧着汤碗,低头喝了一口,再抬头时眼睛发亮,“嫂子,这汤真好喝。”
苏皖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在队里几年了?”
“四年了。”小赵说,“一直跟着队长。”
说这话时,他看了一眼陆铮。陆铮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苏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再转回来:“那你们感情挺好。”
小赵用力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有女朋友没?”苏皖问。
小赵一怔,耳根慢慢红透。
“没……没有。”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
苏皖笑起来:“二十三了,该找了。”
小赵脸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陆铮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苏皖瞪他一眼,再转回头:“喜欢什么样的?嫂子帮你留意。”
“嫂子……”小赵声音都小了一圈,“我……我不急。”
“他不急。”陆铮终于开口,语气淡淡,“再练几年。”
小赵立刻点头,像找到了救兵。
苏皖笑着看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不再追问。
小赵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苏皖说:“以后常来,一个人住别总开火,过来一起吃。”
小赵挠挠头:“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皖笑着推他,“快去快去。”
小赵看了陆铮一眼,陆铮微微点头。
他这才转身,往隔壁走去。
门关上。
苏皖靠在陆铮肩上,小声问:“你们队里安排的?”
陆铮没说话,只揽紧了她的腰。
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
她笑了,没再问。
窗外夜色慢慢沉下,隔壁那间屋子的灯,亮了起来。
4
夜里躺下,苏皖窝在陆铮怀里,手搭在他胸口。
她没安分太久,没过一会儿,手就悄悄往下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腹肌。一块,两块,三块……她数得格外认真,像是在数什么稀世宝贝。
陆铮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轻轻颤动。
“数到几了?”他问。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三块。你别打岔,我要重新数。”
他嘴角弯了弯,没再出声。
她又低下头,手指 along 肌肉线条慢慢划过,一块一块,轻而慢。指腹贴着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腹部微微收紧。
数到第五块时,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愣,抬眼看他。
“下周有什么计划?”他问。
她眨了眨眼,手腕被握着动弹不得,只好老实回答:“周一回台里,开会,过选题。”
“然后?”
“然后……”她想了想,“周三想去城东踩点,有个选题要做。”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紧。
“城东哪儿?”
“老工业区再往东,有个城中村。”她望着他的眼睛,“怎么了?”
他沉默一秒,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边最近不太安全,换个选题。”
她微微一怔,看着他。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格外认真。
她想了想:“可是人都联系好了……要不,我让他们来台里采访室?”
他看着她,眼底那一丝紧绷缓缓松开。
“可以。”
她笑了,手在他掌心轻轻挣了挣:“我还没数完。”
他松开手。
她的手又滑下去,在他紧实的小腹上揉了揉,再重新开始。一块,两块,三块……
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了,你下周呢?”
“周一回去报到。”他说,“有些工作要交接。”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又低下头,继续数。手指划过紧实的腹肌,六,七……
数到第八块时,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胸口轻轻震了一下。
她抬头瞪他:“不许笑。”
他看着她,眼底盛满笑意。
她自己也绷不住,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道:“明天再数。”
他伸手把她揽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月光清淡,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她小声开口:“陆铮。”
“嗯?”
“你刚才说那边不安全……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沉默几秒。
“快了。”他说。
她没有再问。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5
周一早上,闹钟响起时,苏皖还没睡够。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按掉闹钟,翻了个身,往身边蹭了蹭。
陆铮已经坐起身,正在穿衣服。
“几点了?”她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六点四十。”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低头看她,“再睡会儿?”
她摇摇头,撑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揉了揉眼睛,看见床头柜上的耳钉,拿起来戴好。
陆铮看着她戴好,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碎发。
她抬头,冲他笑了笑。
苏皖洗漱,陆铮去做早餐;苏皖摆早餐,陆铮去洗漱,再一起吃早餐。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仿佛是十几年的老夫妻。
时间有些赶,她粥喝得有些急,他递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擦了擦嘴。
出门时,于楠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
陆铮则往另一个方向走,小赵开着队里的车在路口等他。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望过来。
她挥了挥手。
他微微点头,上了车。
6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陆铮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四个人:严晓军、耔阳、安远、欧阳谷。
耔阳抬眼扫了他一下,抬手示意他坐下。
“过来坐。”等陆铮落座,耔阳才开口,“今天开个联合会议,叫你过来听听。”
他往旁边示意了一下:“这位是严组长,你之前见过,江湖跟着他。”
严晓军朝陆铮点了点头。
耔阳再看向安远:“安远,你认识。”
安远抬手示意。
“这位是欧阳谷,徐虎的领导。”耔阳介绍,“第一次见,你们认识一下。”
欧阳谷看着陆铮,微微颔首。
陆铮一一敬礼。
耔阳顿了顿,语气平淡:“陆铮,之前是张队手下的得力干将。不过这一次之后,怕是要安排转到地方了。”
话音落下,几人都目光齐齐落在陆铮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打量,像看着一块待分配的筹码,彼此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严晓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没说话。
安远笑了笑,“我不跟你们抢。”摆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
欧阳谷则干脆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微扬,那神情分明在说:这个人,我要定了。
但谁都没有开口。
陆铮垂着眼,像是没看见,又像是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安远轻咳一声,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画面切到城东地图:“雷入境的位置确认了,西南边境,三天前。之后我们的人跟丢,但截获的信息显示,他最后出现在这一片。”
他指向屏幕上的红点。
欧阳谷皱眉:“那片我们的人盯了几天,可地形太杂,废弃厂房、城中村、民房混在一起,他真要钻进去,找人难度很大。”
严晓军开口:“我这边通过沈择手下的几条线,摸出几个可疑点位。”他看向陆铮,“江湖已经把位置共享,稍后让谷子派人去核实。”
欧阳谷点头:“好,我安排徐虎带人过去。”
耔阳看向陆铮:“你跟他交过手,也了解沈坤,说说你的判断。”
陆铮沉默两秒。
“沈坤的老房子。”他说,“城东那片旧民房,是他和雷的妻子青梅竹马时候住过的地方,他把重要物证藏那里不奇怪。”
几人都看向他。
“戒指就是从那儿找到的。”陆铮顿了顿,“他怕的不只是那枚戒指,是那地方还有别的东西——日记、录音、照片……沈坤能藏一枚,就能藏更多。”
严晓军看着他:“什么级别的东西,值得他亲自回来冒这个险?”
陆铮抬眼,目光从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或许,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他声音不高,却极沉:
“这段时间,我反复复盘,当年那场爆炸,死的可能不是林先生的妻子,而是林先生本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安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
“爆炸案记录里,确实有一具男尸,当时按无名保镖处理。这么多年,身份一直没对上。林先生本姓林,却在国际组织里一直自称‘雷’作为掩护,爆炸案后很快就开始走货,所以一直没人怀疑。”
欧阳谷接话:“你是说,当年死的是林先生,活下来的是他妻子?那那只断手?”
陆铮点头。
“还有一个细节要确认。”他顿了顿,“他是不是真的少了左手。如果是伪装,很可能用假肢或其他方式掩饰。”
严晓军看向安远:“能查吗?”
安远想了想:“之前监控没注意这个。但可以调他过往影像,看看有没有露出左手的画面。”
欧阳谷插了一句:“就算是假肢,也不算铁证,说明不了身份。”
“建议重新比对当年现场残肢的DNA。”陆铮看向耔阳。
耔阳严肃地点点头。只是爆炸在中缅边境,查起来难度不小。
严晓军眉心一展:“我再顺着境外账户查一查,小安子,靠你了。”他笑起来。
安远无奈:“越老越没正行,看来妍妍得管管你了。”
耔阳忽然开口,看向陆铮:“你媳妇那边,小赵已经住隔壁了。平时多盯着点,别让她往危险的地方跑。”
陆铮点头,没说话。
安远插了一句:“她不是要去城东踩点吗?劝住了?”
“让她改在台里采访。”陆铮说。
耔阳点头:“那就行。”
严晓军再转向欧阳谷:“那几个点位尽快排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同步。”
欧阳谷应声:“我让徐虎亲自去。”
最后,严晓军看向陆铮。
“你养好伤,随时待命。他要是冲那间民房去,还得靠你。”
陆铮点头。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
“那间民房的具体细节,我晚点画张图发过来。”
耔阳点头。
陆铮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静。他走到窗边,往外望了一眼。
操场上是正在操练的队友。
城东的方向,天色灰蒙蒙的,楼群隐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