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五章 怎么忍的? 1
这一 ...
-
1
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
从领证,到今天。
半年多。
可是真的到了可以“正常生活”的时候,两个人却不好意思开始了。
晚上躺下,她终于放心窝在他怀里,手悄悄放在他胸口。
灯关了,屋内只见月光。
他的大手覆上她的,轻声问:
“皖皖。”
“嗯?”
“你今天在菜市场,你想到了什么问题?”
他低头看她。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亮亮的。
“想知道?”
“嗯。”他等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得很认真:
“你这几个月……是怎么忍住的?”
他愣了一下。
“对我。”她说,“你就没有……想法吗?”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有。”
她等着。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从胸腔里慢慢渗出来:
“登记以后,我一个人洗过好几次床单。”
她愣住。
“半夜洗的。”他说,语气很淡。
她笑出声来,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天在公寓里……如果没有那个案子,我们是不是早就……”
她没说完。
但他听懂了。
他看着她,过了几秒,开口:
“不会。”
她愣住。
“不管你做的多过分,”他说,“我都会留到新婚夜。”
她小声问:“我做的很过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呢。”
她咬着唇,不说话了。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故意招我。”
她脸一红。
他嘴角弯了弯:“要不要我把你那天做的,重复一遍,在你身上?”
她“噗”地笑出来,像一只淘气的小猫,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笑了一声。
然后,一切就变了。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窗帘还是那个窗帘,他揽着她的手收紧了。
她再笑不出来。
后来她终于能开口的时候,只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软软的,像是在求饶。
然而一切都淹没在夜色中。
2
第二天早上,苏皖睁开眼,愣了两秒。
快十点了。
她动了动,浑身酸。侧头,陆铮正看着她。
“疼吗?”他问。
她脸一红,没说话。手却往他胸口探过去,轻轻按在那道疤上。
“你呢?疼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抬眼看他,他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忽然都笑了。
笑完了,他说:“昨天你睡着了。要不要去洗洗?我抱你去?”
她脸更红了,推开他:“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她跑进卫生间,关上门。
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陆铮坐在床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床单一点一点揭下来。沾着印记的那一块,被他仔细地叠在最里面。
边角对齐,压平,折好。
他捧着那叠好的床单,打开衣柜最下层,轻轻放进去。
关上衣柜门。
水声还在响。
他站在那儿,笑得沉迷。
3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换了身干净的睡衣,直接窝进沙发里。
陆铮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没动。
他也没说话,转身去拿了条干毛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捞起来一点,用毛巾包住她的头发,轻轻按着。
她就那么靠着他,闭着眼睛。
头发半干的时候,他停下来。
“饿吗?”他问。
她想了想,点头。
他起身去了厨房。她听见开冰箱的声音,切东西的声音,锅放在灶台上的声音。她窝在沙发里,听着那些动静,嘴角弯了弯。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没动。
他看着她。
她眨眨眼睛。
他端起碗,挑了一筷子,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眼睛笑弯,然后张嘴吃了。
吃完,她看着他,脸贴他身上蹭了蹭。
他表情没变,但耳朵有点红。
她伸手想接碗,他没让,又挑了一筷子递过来。
她就那么窝着,一口一口,让他喂完了一整碗面。
吃完,她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陆铮。”
“嗯?”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嘴角弯着。
她脸一红,又埋回去。
下午的时候,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他坐在旁边,她靠着他的肩。
看了不到十分钟,她动了动。
“渴。”
他起身去倒水。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他端着水回来,她接过来喝了一口,递还给他。他放回茶几,刚坐下,她又动了动。
“想吃水果。”
他又起身去厨房。冰箱门开了又关,水流声哗哗响。她听见他在洗葡萄。
没过多久,他端着个小碗出来,放在茶几上。碗里是洗好的葡萄,一颗颗摘下来,梗都去了。
她看了一眼,没动。
他看着她。
她眨眨眼睛。
他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吃了。
吃完,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又张了张嘴。
他又喂了一颗。
她就那么窝着,一口一颗,让他喂了小半碗。
吃完,她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陆铮。”
“嗯?”
“你这样真的会把我宠坏的。”
“挺好的。”他笑得温润,不像平时的他。
傍晚的时候,她忽然说:“饿了。”
他起身往厨房走。她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回头问她:“想吃什么?”
“酸辣土豆丝。”她说。
那是他在这个家属楼给她炒的第一道菜,那时候忙着装修,饿到十一点,她要点外卖,他按住她的手说,“我给你做”。
陆铮拿出土豆,开始削皮。她就在门口看着,也不进去,也不走。
他削完一个,回头看她。她还在那儿,笑眯眯的。
“站这儿干嘛?”他问。
“看你。”她说。
他没说话,转回去继续削皮。嘴角扬得能挂住太阳。
她笑出声来。
他切土豆的时候,她终于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他切得细,刀工很好,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他身后抱住他,往衣服里探。
他的手顿了一下。
“别闹。”他说。
她不放,脸贴在他背上。
他继续切,她就在后面挂着,像个树袋熊。
锅里的油热了,他放下刀,拍了拍她的手:“松开,要炒了。”
她才松开,退后一步,继续靠在门框上看他。
滋啦一声,土豆丝下锅。他翻炒,加醋,加盐,动作利落。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4
吃完饭,她抢着洗碗。他跟到厨房门口,站着看她。
她回头:“站这儿干嘛?”
“看你。”他答得直白。
她笑了笑,转回去继续洗,转身把一手的泡沫往他鼻尖抹。
他愣了一下,没躲。
只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满是泡沫的脸压下来。
她躲进他的胸口,不敢抬头,却听见他的心跳,原来,也很快。
她忽然说:“今天真好。”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
窗外夜色慢慢沉下来。
5
她窝在沙发里,靠着他。电视开着,没人看。
她伸手勾勒他鼻子的锋线。
他借势吻住她的手。
工作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安远。
【戒指对上了。爆炸案证物里那枚。】
他盯着屏幕,拇指顿了顿。
还没放下,又震了。耔阳。
【爆炸案现场那具男尸,戴的表是林先生的款。限量,国内只有一只。】
他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第三下震动。还是耔阳。
【雷先生可能要动。】
他把手机扣下。
她软绵绵地问:“谁啊?”
“工作上的事。”
她没再问,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低头看她,过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夜色渐深。
她靠着他,呼吸慢慢均匀起来。
6
与此同时,城郊一间破旧的民房里。
沈择蹲在墙角,手里攥着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半个月了。
他不敢白天出门。只能等凌晨两三点,摸黑去巷口的24小时便利店,买最便宜的泡面和矿泉水,低着头付钱,不敢看收银员的脸。
那件衣服还是从垃圾堆爬出来后顺来的破外套,袖口磨破了,领口脏得发亮。里面那件衬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没有换洗的,他只能趁夜里去公共厕所,就着凉水胡乱搓一搓,再穿回身上,湿着等它干。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以前那个沈氏集团的少爷,现在走在街上,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钱越来越少了。他开始算着吃,一包泡面掰成两半,中午一半,晚上一半。后来泡面也快没了,只能喝凉水,饿得胃疼的时候就蜷在床上不动。
手机早就没电了,他不敢充。偶尔趁夜去便利店,借充电口充几分钟,看一眼——没有消息。一条都没有。
雷先生没回。戒指照片发过去,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沈氏集团已经没了。
那些曾经在全国各地铺开的广告投放网,一条条断了线。代理商被抓,渠道被查封,资金账户被冻结。沈家的资产正在清算,名下的公司一家接一家进入破产程序。涉及沈氏集团的相关人员——财务、高管、中间人——陆续被带走调查。
沈氏集团,彻底崩塌了。
而他,现在只是一只等着被收网的饵。
今天实在是撑不住了。饿了两天,胃像被人攥着拧。他摸着黑出了门,去巷口的ATM机查余额。
两位数。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脚步发虚,眼前发黑。刚走两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愣住了。
是那个司机。
对方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板?你也在这儿?我以为你早被抓了!”
沈择没说话,眼神警惕。
司机压低声音:“我那天引开条子之后,从巷子翻墙跑了。刚好有个亲戚住这附近,就躲过来了。没想到……你也在?”
沈择盯着他,看了很久。
司机挠挠头:“你吃饭没?我那儿还有泡面。”
沈择没回答。
但他太饿了。太累了。太需要一个人了。
他跟着司机,走进另一间更破的民房。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司机,一直在等他这句话。
7
而此刻,另一个地方。
手机屏幕亮着,那张戒指的照片被放大、缩小、再放大。
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屏幕的边缘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声。
黑暗中,那声轻响格外清晰。
然后屏幕暗下去。
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极轻的、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很久,很久。
然后脚步声响起,很轻,很慢。
门开了,又关上。
一切归于沉寂。